阿竹笑道:“我明白的。”
两人在院中吃茶,忽然从花园外走来一婢女,脚步有些快,看见两人之后还愣了一下,嘉阳道:“有话便直说,阿竹又不是外人。”
那婢女小声道:“奴婢刚刚听说的消息,宫中皇上发了好大的火,说是户部尚书下台了……”
阿竹心口一跳,抬起头来。
户部?
那不是文家。
嘉阳也看向阿竹:“你得回去了吧?”
阿竹走到乔府门口,还未上马车,便听到一阵疾驰的马蹄声。
江淘来接她了。
两人一道上了马车。
阿竹问:“怎么回事?”
江淘:“其实也不算意外,你还记得那年大哥初去户部之后去陕西赈灾吗?”
阿竹点头。
江淘:“其实当时大哥就觉察出那户部的账本有问题了,虽然最后那桩贪污案被扣在了平阳侯的身上,但是这桩事情肯定不可能只关联到平阳侯,所以户部本身也不干净。”
阿竹倒吸一口气:“所以……当初文大人想让二哥去户部?他不会一开始就打算好了吧?”
江淘:“正是这个道理。”
阿竹皱起眉头:“朝中胆大妄为的人真多。”
江淘:“所以,陛下才头疼,这些年的动作频繁。不过没关系,这件事和咱们关系不大,大哥行得端坐得正,不会如何。”
“可是二嫂……”
江淘沉默。
“没办法,希望二嫂能想开些吧。”
...
文婉欣在松鹤堂哭了一场。
吓坏了安姐儿。
黄氏过来哄孙女,阿竹和宋月禾也去探望了一番。
“这事情和你们女孩子家家关系都不大,都是男人们造的孽,你们能做啥,只要你能想开了,那边的事情也连累不了你。”
文家的兄弟姊妹多,但阿竹并不知道文婉欣是否在家中受宠……
但多少,也不会比她差了。
文婉欣擦了擦眼泪:“我明白的,娘……这关头,我肯定不给大哥添乱,也不会给江家添乱。”
黄氏叹气:“你能这么想就最好了,安姐儿刚才哭着找你,你抱抱她吧……”
晚上的时候,江颂一身疲惫回来了。
文婉欣从前能在他面前使使小性子,多也是娘家身份不低的缘故,可现在看来,江家早已平步青云,成了皇帝面前的红人,自家爹却是个老糊涂的。
她面对江颂的时候,竟然有一瞬间的心虚了。
江颂如何瞧不出她的异常,笑了下:“累了一日了,又哪里得罪了你这个祖宗。”
略带调侃的话让文婉欣放松下来,夫妻俩都心照不宣,她终是笑了:“我可不敢称二爷的祖宗……”
江颂平时也很少说这样的话,文婉欣明白,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她“安心”。
这一点,便够了。
趁着江颂洗手的时候,文婉欣忽然走上前从后面抱住了人。
“二爷……谢谢你。”
江颂愣了下,握住了她的手:“你我夫妻,不必说这些。”
文婉欣心落回了肚子里,三弟妹如今都能挺过来,她也能。
……
户部出事之后,宫里的风向忽然一下就变了。
谁都知道,户部是肃王的人,如今这么一来,肃王元气大伤。
地位一落千丈。
而反观从前并不怎么受宠的景王殿下,最近却在朝中频频出彩。
景王大婚之后,肃王也定了婚期,只是好事还没到。有人私下揣摩,同是贵妃娘娘的亲儿子,说不准娘娘是觉得肃王扶不起来,大有扶持另一个儿子的想法了。
可说这话的官员,当天下值之后竟然莫名其妙被人在暗巷里面打了一顿。
想来是谁干的……倒是也没那么不好猜……
当天景王回去的时候,好像还挂了彩。
元瓷去找他的时候,无意看到了。
她愣了一下,有些不确定:“王爷?”
景王侧过身,并不想让她看见。
“没事。”
元瓷不可思议:“他和您动手?”
景王自嘲笑了笑,“左右也不是第一次了。”
元瓷怒火中烧:“太过分了!”
她与王爷也成婚三四月了,夫妻之间也算慢慢熟悉了起来。
朝中的局势,她虽然不懂,也多少能看出一些端倪。
曾经在侯府,她觉得姨母偏心大表姐毫无道理,如今看来,贵妃娘娘也不遑多让。
分明,比起肃王,自家王爷要优秀的多……
她的表情和心思瞒不过景王,景王笑了笑,忽然拉起她的手,道:“别多想,本王有自己的计划。”
元瓷抬头,有些不解。
景王眼神逐渐变深:“朝中风向要变了,但不论怎么变,总之,你记得我会护你周全。”
元瓷心口一热,也上前一步:“我与王爷夫妻一体,王爷敬我,自然与您荣辱与共。”
……
第二天,陛下下了圣旨。
肃王牵涉户部贪污一案,被罚闭门思过三个月。
景王负责审理此案。
圣旨一出,满朝哗然。
景王?
居然不是太子?陛下这用意……
是要手足不留情面,或者是,想考察景王的意思?
不过,景王没能顺利接下这圣旨,因为第二日,景王府告病,说是景王昨晚突发恶疾,人都昏了过去。
三五太医赶了过去,诊了一番脉,的确是突发的疾病。
事已至此,明安帝也只能让太子审理户部一案。
江澈升为户部代理尚书,协助太子查案。
陡然间,朝中的权利漩涡被彻底搅乱。
可天有不测风云,还没到端午宫宴。
北方又忽然传来了急报。
鞑靼时隔十年卷土重来,一举拿下了白城。
明安帝听后,差点一口血喷了出来!
“十年塞北边防,竟然又让这群贼子再度践踏!朕养你们,都是吃干饭的?!”
陛下雷霆盛怒,可也改变不了鞑靼再度开战的事实。
这次,也无需武官们再三推四推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江野身上。
江野面容肃穆。
“臣愿率兵前往!”
镇国大将军就是从塞北爬上来的,如今再回北方,也是理所应当。
明安帝只觉得无比的心累。
天灾人祸、战乱内斗。
难道说,他真的被老天不看好,坐不住这个位置吗?
……
消息传到将军府。
黄氏竟有些吃不下饭了。
这和上次去东境大不一样。
塞北、鞑靼……
至今想到这些字眼,她还是会觉得腿软。
当初,她和江野是怎么从那里爬上来的,历历在目。
如今不过才十年……
才十年……
“这安生的日子,怎么就这么短……”
阿竹听说之后,也立马不淡定了,公爹又要出征,那江淘呢?
傍晚,果果哭了一次,阿竹手忙脚乱的哄。
自己也心乱如麻。
廊下传来一阵脚步声。
江淘回来了。
他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进门后听见果果哭,他快步走了过来:“我来抱会儿。”
阿竹的确一身汗,道:“她大概也是受我情绪影响。”
江淘看向她,情绪的确也会受到影响,他也不例外。
“爹不让我去,陛下大概也觉得此番先让爹带两个副将去探探再说。”
阿竹愣了一下,惊讶抬头。
虽然江淘不去,她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但转念一想,去与不去,或许在如今这个局势来看,都不算什么好消息。
而且,江淘内心的纠结她能感受得到。
他是武将,朝廷有难,理应冲锋陷阵。
可他也刚刚成为了父亲。
阿竹也不知该如何说了,但下一瞬,江淘先握住了她的手。
“无妨,走一步看一步。”
阿竹抬头,心也安定了下来。
“嗯,我陪你一道走。”
第81章 第 81 章:她的生命,能装下的东西可太多了。
出征就定在五月初,竟是连端午都等不到了。
朝中出事,也不好在此时大肆庆贺,于是果果的百日宴和阿竹的生辰,江府关起门来自家吃了顿家宴,就算是庆贺了。
对此,江淘很是过意不去,觉得亏欠了妻女。
这日回了房间后,江淘抱着果果哄了好久。
阿竹知道他的心结,在他身边坐下道:“没关系,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又能团聚,比什么庆贺都重要,若是你这次也要去出征……那我和果果更是没心情过什么生辰了。”
话虽这样说,但江淘还是过意不去。
“等太平了,我肯定给你们补上!还有,今年我也不过了,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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