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凡想象中的正义和现实不一样，他又何尝不是呢？
陈一凡在实习的同时，戚洲禾也辗转于各个医院的科室和老师的实验室。
原来医生的医术和医德是没有联系的，原来不是所有医生都是以救死扶伤为己任的，原来哪里都有关系户的存在。
甚至就连医生和患者之间都不是统一战线的，农夫与蛇的故事每天都在上演。
他们甚至还没有进入各自的职业领域，只是稍稍了解，冰山一角却让人望而生畏。
成长就是一个祛魅的过程，抛去职业滤镜，大家都一样。
第431章 梦中情校
外人眼中的陈一凡聪明，理性，有韧性，能力强，做任何事都很有条理。
但戚洲禾却在相处中更多的感受到了陈一凡的善良和敏感。
表面冷漠，对人对事有边界感，但其实共情能力特别强。
就像昨晚戚洲禾夸陈一凡的，她非常有天赋，很善于捕捉生活中的点滴小事，记忆力非常好。
但这是天赋也是痛苦。
同样是面对那些灰暗面，戚洲禾知道陈一凡一定远比自己更失望更痛苦。
戚洲禾没有说安慰的话，而是直接将陈一凡搂进怀里，轻轻摩挲她的背安抚。
他没有能力为陈一凡改变这个世界，但是他希望他的存在能给对方一些力量。
就比如此刻，他可以提供一个拥抱和可以倚靠的肩膀。
这个世界很不好，但是有我和你一起面对。
陈一凡闭上眼睛，将脸深深埋进戚洲禾的胸口。
屋内很安静，甚至两人呼吸的声音都很小。
直到感受到自己胸前的衣服湿了，戚洲禾才发现陈一凡哭了。
戚洲禾心疼极了，将人搂得更紧：“傻不傻啊？现在又没有外人在，哭也不出声？”
陈一凡不说话，只是摇头。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
其实这会心里也没有那么难过，但就是情绪上头了，眼泪憋不住。
本来因为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流泪就很跌面子，要是再痛哭出声，那简直丢人丢大发了。
“好了好了，不哭了，再哭就成小花猫了。”
戚洲禾想看看陈一凡的状态，顺便给她擦擦眼泪。
哪知晓陈一凡根本不让，死命待在戚洲禾怀里不出来，也不让对方看她的脸。
“你别动！也不要说话！不然我就生气了!”
就这么安安静静当一个人形抱枕就行了，动来动去的干什么？
陈一凡这凶巴巴的小语气，让戚洲禾有些啼笑皆非。
还知道窝里横，看来情绪还可以，没那么难过。
女朋友不让自己动，也不给说话，还能怎么办呢？
戚洲禾老老实实当着自己的木头人。
一直到陈一凡哭够了，将最后一把眼泪全部蹭到他的衣服上，才放开了他。
戚洲禾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短袖，湿了一大片。
但这个动作在陈一凡看来，那就是他在嫌弃自己：“干嘛？！我可没拿你衣服擦鼻涕啊！”
自己被误会了，戚洲禾也不解释，直接摊开双手：“来，现在擦。”
直接用行动表明自己绝不是在嫌弃。
陈一凡：……倒也不用这么不见外。
抽出纸巾仔细给陈一凡擦干净脸上的泪痕，戚洲禾端详着陈一凡那张因为刚刚哭泣而眼睛鼻子都有些红肿的脸。
真是个傻姑娘啊！
被盯久了，陈一凡都有些不自在，想亲她么？还是要干嘛？
戚洲禾突然开口，说：“宝宝，读研吧，咱们不工作了。”
“啊？”陈一凡有些没反应过来。
戚洲禾定定看着陈一凡：“既然暂时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那就去读书，读到自己不再迷茫为止。”
读研对别人来说可能是煎熬的，但戚洲禾知道，陈一凡可以。
陈一凡不是说自己只会读书么？
那就继续读书，没有喜欢的事情，那就做自己擅长的事情。
比起工作，陈一凡确实也更倾向于继续读研，现在戚洲禾也这么说，那也没什么好继续犹豫的了。
“你也觉得读研更好么？我爸妈也劝我继续上学来着，反正我也不想工作，等我回去研究下保研……”
陈一凡已经在想着回去和室友们交流下保研本校的信息了，戚洲禾打断了她的话。
“不是，我的意思是出国。”戚洲禾看着陈一凡，眼神温柔又满是鼓励，“你不是喜欢《律政俏佳人》么？那就去申请哈佛。”
明明是以前熟悉的声音和音调，但听在陈一凡耳中，莫名就觉得戚洲禾的话语中都带着引诱。
就仿佛在自己耳边，吹着气，用魅惑的声音说：“Harvard Law School，哈佛法学院，那不是你的梦中情校么？你就不想去看看？”
这一刻，陈一凡该死的心动了。
可是很快理智回笼，陈一凡立马摇头：“不行，我不行的。”
戚洲禾：“为什么不行？”
陈一凡觉得戚洲禾一定是外行人，不懂得哈佛法学院的含金量：“你知道哈佛法学院代表着什么？那可是HLS！法律界的顶尖学府，出了多少美国总统和大法官，荣誉校友拉出来哪个不是响当当的人物？”
那是她能够肖想的么？
戚洲禾看着因为激动而眼睛瞪大，说话声音也不自觉提高的陈一凡，觉得顺眼极了。
“所以呢？你不喜欢么？”
听着戚洲禾的话，陈一凡有些被噎住。
什么叫她不喜欢？这是她喜欢就行的么？
你为什么不去上哈佛，是因为不喜欢么？
听听，这都是什么话？
大家都当段子听，就戚洲禾这小子小嘴淬了毒，说出来的话扎人心，想打人。
陈一凡生气，但戚洲禾却不依不饶地追问：“你还没说喜不喜欢呢？”
“我以为你喜欢这部电影，肯定也想去这个学校呢。”
“怎么不说话？”
“到底喜不喜欢啊？”
陈一凡被问烦了，吼道：“喜欢！超喜欢！”
这样总行了吧，以前怎么没看出来戚洲禾嘴这么碎，话太多了。
戚洲禾脸上一闪而过得逞的笑容，果然，陈一凡还是现在这样生动的样子更好看。
“喜欢就去申请嘛，咱们学校每年又不是没有拿到哈佛offer的学生，那别人能行，你为什么不行？”
戚洲禾正色，这一次没有喊“宝宝”，而是叫了陈一凡的全名。
“陈一凡，你要相信你自己。”
第432章 你很优秀
戚洲禾执拗地盯着陈一凡，刚开始，陈一凡还能和他对视，等到后面，她的眼神有些闪躲，不自觉想移开目光。
但戚洲禾不让她逃避，强迫陈一凡看着自己。
“陈一凡，你聪明，努力，有毅力，能够在考试失利后振作起来，夺回第一，也能在竞争激烈的高考中脱颖而出，成为最优秀的那个。”
“你说自己只会死读书，不如学校里的其他同学聪明，但是你忘了么？你的GPA3.7，从大一入学，你的排名就一直在前10%，没掉出去过 。就算在这个竞争激烈的学校，你还是能打败那么多厉害的同学，年年拿奖学金。”
“你不喜欢参加活动，不喜欢出风头，就连上课都挑中间位置坐，但这并不妨碍辅导员、教授能记住你，给你入党名额，介绍实习工作。”
“你说自己唱歌五音不全，跳舞肢体不协调，没有艺术天赋，但是外公到现在都在夸你，说你的二胡拉得比我这个从小练的还好，没有丢他这个老师的脸。”
“陈一凡，你到底要我说多少次，你才能相信自己真的非常优秀，特别特别优秀。”
说到最后，戚洲禾话语中都带上了无奈。
这个傻子到底是在不自信什么？
其实在此之前，戚洲禾就隐约有感受到陈一凡有这方面的问题。
平时不太明显，只是偶尔会有。
刚开始戚洲禾以为是陈一凡家庭的原因，被打压长大的孩子总会不自觉这样。
但后面他发现，张春华和陈建国待陈一凡并不严苛。
相反，两人非常尊重陈一凡，话里行间都是对女儿满满的骄傲。
陈一凡考试没考好，陈建国和张春华不仅不指责，还会去安慰。
也从不干涉陈一凡的任何决定。
陈一凡的压力完全来自于自身施加的。
戚洲禾觉得，应该还是本身性格的原因吧。
陈一凡不自信，那他就夸她，让她知道自己其实很棒。
四六级拿高分，论文评优秀，获得奖学金，成为党员，实习得到好评……
任何值得称道的事，即使陈一凡觉得不足为奇，戚洲禾还是会狠狠夸她。
好多时候，陈一凡还会笑着骂他太浮夸，全是对她的滤镜，一点都不客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