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从床头摸过手机，翻了几页给她看。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时间节点、备注、备选方案，甚至连“如果宝贝不想出门就改为室内活动”这种选项都有。
黎汐还没来得及看清具体内容，他就把屏幕按灭了，像是有点不好意思让她看见太多。
“总之，我提前一周就全部安排好了。”
他把手机随手扔回床上，掰着手指头数，“靶场的子弹管够，飞机的航线也申请了，天气也查了，今天风速小，能见度高，最适合飞行。”
数完之后他顿了一下，又变回那个黏糊糊的样子，“你看我多用心～宝贝是不是应该再亲一下～”
黎汐没有接话，反而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私人飞行区域，你准备自己开？你还会开飞机？”
“是呀是呀，偷偷告诉宝贝，”凌颢天笑着歪了歪头，“我有飞行执照哦～固定翼和直升机都有呢。”
“不过，这次只有固定翼，等下一次我再带你去试试直升机，那个也很好玩，可以悬停在湖面上看倒影。”
“之前我试过一次，感觉很棒，我觉得宝贝你肯定会喜欢的。”
“……甜甜，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她不是第一次问他这个问题了，但每次问完，过不了多久就会在他这发现新的惊喜。
“还有很多哦～”
凌颢天笑着说，“所以宝贝你要用一辈子慢慢发现哦～”
“……”
黎汐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他很久。
就在凌颢天以为她会像往常一样翻个白眼，然后说他又在套路她的时候……
“好。”
她认真地回应了他。
凌颢天愣了一秒，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随即弯起眼睛笑了。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搭在被子上的手，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其实，我会开飞机这件事，是我十八岁的时候心血来潮学的。”
黎汐没有说话，靠在门框上安静地听着。
“当时我爸说，你想学什么我都支持，然后我就随便报了一个飞行课程。结果上了第一堂课就上瘾了。”
他顿了顿，“后来考到执照那天，我一个人飞了很远，飞到能看到雪山的地方。”
“那时候我就在想，”
凌颢天抬起头，看着黎汐，“这东西这么美，要是以后没人可以一起分享，那就太可惜了。”
“……现在不是了。”
嗯，现在不是了。
凌颢天的手指在被子下蜷了一下。
下一秒，灿烂的笑容在他脸上盛开。
黎汐看着他一脸幸福的傻样，忽然有些不自在了，“你昨天不是说要给我展现你的厨艺吗？我都饿了。”
“知道啦，我会努力喂饱我的大小姐～”
“没个正经的，我不管你了！”
“别不管我，宝贝，我知道错了。”
“砰”
门关上了。
凌颢天坐在床上无声地笑了起来。
……
等黎汐化完妆从卧室出来的时候，客厅里已经飘满了食物的香气。
凌颢天换掉了睡衣，站在开放式的灶台前。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袖子推到小臂中间，露出线条分明的前臂。
单手颠锅的动作相当熟练，甚至有点好看。
黎汐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了一会儿。
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认真做事的时候总带着一种行云流水的从容。
“怎么样？我好看吗？宝贝～”
“你少自作多情，我是在看你的蛋煎得怎么样。”黎汐面不改色。
“我的蛋煎得很好，但我更好看呀。”他转过头来，冲她眨了眨眼，“宝贝，想夸就夸，憋着多难受。”
“宝贝，来，跟我念，颢天哥哥你真好看～～”
“……你够了！”
黎汐放弃挣扎了。
跟凌颢天比脸皮厚，她从来没赢过。
“好啦，我不逗你了。”凌颢天笑出声来，转回去继续翻他的蛋，“宝贝，这里油烟大，你别在这站着了。”
“喏，去那边坐一会。”他朝客厅的沙发扬了扬下巴，腾出一只手把灶台上的热可可递了过去，“拿着，先喝点热的，早餐马上就好啦～”
黎汐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你什么时候煮的？”
杯壁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珠，显然不是刚做的。
“就你化妆的时候啊。”他说得漫不经心，顺手把煎蛋滑进盘子里，“算着时间煮的，现在喝正好不烫。”
黎汐低头喝了一口。
确实不烫，温度刚好能暖到胃里。
黎汐端着杯子回到客厅，在沙发坐下，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这间木屋。
昨天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只记得从车上下来的时候雪下得很大，凌颢天一手拎行李一手拽着她往屋里跑。
两个人跌跌撞撞地摔进玄关，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然后就是壁炉里的火、红酒、裹着毯子窝在沙发上聊天。
聊着聊着她就在他怀里睡着了，连卧室怎么去的都不知道。
现在她终于看清木屋全貌了，木屋虽然不大，但设施出乎意料地齐全。
墙上挂着一把老式的双管猎枪，旁边是一幅手绘的山脉地图，标注着周围的徒步路线。
有人用红笔在某几条路线上画了圈，标注着“秋天有熊，注意安全”“春天这里的山谷里全是野花，很漂亮”“她喜欢雪”……
她认得这些字迹……
“宝贝，在看什么呢？来吃早饭啦～”
“来了。”
……
第3章 凌颢天番外3
吃过早餐，两个人裹上厚外套出门。
木屋的门一推开，冷空气扑面而来。
黎汐深吸一口气，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凌颢天锁好门，转身看到她的动作，很自然地伸手帮她把围巾重新整理了一下，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下巴。
“冷吗？宝贝。”
“我不冷，”黎汐摇摇头，“这里真好看。”
视野尽头是连绵的雪山，山腰以下铺着墨绿色的针叶林，近处是一片开阔的雪地，平整得像一块刚铺好的棉被，上面连一个脚印都没有。
“是吧，”凌颢天顺着她的目光看出去，“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觉得好看。”
“你刚才说靶场是你朋友送你的对吗？”
“对，他喜欢玩枪，就自己建了一个靶场，建完之后才发现自己其实不太会打，看我喜欢索性就送给我了。”
“你从哪儿认识的朋友？”黎汐转头看他。“这么贵的东西，说送就送？”
“之前生意上认识的。”凌颢天正蹲在门口检查带来的装备包，“宝贝，你知道的，我的朋友多了去了。”
“……好吧，你们有钱人的世界我真不懂。”
“宝贝，你忘了，你也是有钱人啊，”他头也不抬地说着，“而且……我的都是你的。”
黎汐愣了半秒。
这些话，他总是说得那么自然。
凌颢天大概注意到了她的安静，抬起头来：“嗯？怎么了？”
“没什么，”黎汐收回思绪，接着问道，“那……你之前来都是一个人来的吗？”
凌颢天手一顿，抬起头来，眼睛弯弯的：“嗯哼，宝贝，你这个问题问得很有水平。”
“我就是随便问问。”
“是，你随便问问，我认真回答。”
他站起身，把装备包甩到肩上，朝她伸出手，“这地方我只带你来。”
“宝贝，你是第一，也是最后一个。”
黎汐没再出声，她把手递了过去，他握住，手指从她指缝间穿过去，十指相扣。
“走吧，靶场在前面那片林子里，不远。”
“好。”
……
去靶场的路要穿过一小片松林。
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在雪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忽然，一阵风吹过，树枝上的雪簌簌地往下落，凌颢天反应迅速地挡在黎汐头顶上方，自己头发上、肩上全是雪。
“噗，甜甜，”黎汐笑着伸手帮他拍掉，“你知道吗？你现在好像……”
“像什么？”凌颢天站着微微低下头方便她够到头顶让她拍。
“像一只刚在雪地里打完滚的狗狗哦～”
凌颢天抬起眼，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没化完的雪星子，就这么看着她，忽然笑了，“嗯，狗狗对主人很忠诚的。”
黎汐拍他头发的手停了一下，
什么嘛，这个人又来这套……
“这周围还有别的人家吗？我好像没看到人影。”她耳尖微微发红，转移话题道。
“最近的邻居在十公里之外呢，”凌颢天直起身，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所以，宝贝，你可以随便开枪，不会有人报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