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的外室_Paradoxical【完结】(31)

  许芋躺在那温暖的怀抱中,垂眸看着伞柄,只听见他平稳的心跳声。

  前方不远处,有一座孤零零的破旧土屋,湛露和里面的人打过招呼,屋子主人领着他们进门,给他们腾出一间小屋。

  那是一间极小的屋子,一半是土床,一半是黄土地面,十分拥挤。

  聂徽明将她放在铺着干草的土床,转头站在门口和湛露说话。

  他的腿陷进泥水里,衣摆现在正滴滴答答往下掉水,肩头也被雨淋湿了大半。

  许芋看着,默默听着他们说话。

  “大人,小的问过了,这户人家实在太过困难,没有炭火,平日烧的都是柴火,只能弄些柴来烧。那老伯给的被子也是冰冷如铁,盖着怕是也不暖和。车上倒还有张毯子,小的这就去拿来,顺带给大人拿一身干净的衣裳,然后再来生火,大人觉得是否可行?”

  “辛苦你跑一趟,柴火我自己来生便是。”

  聂徽明挽挽袖子裤腿,大步往外去,滴滴答答淌下一道水迹。他从侧边棚下抱了柴火回来,整齐摆放至火盆里,用干燥的手帕引燃。

  被雨水打湿的柴火燃起,滚滚浓烟冒出,火光也随之燃起,有些呛人,但屋子里的确是暖和许多。

  “大人。”许芋轻唤。

  “冷吗?”聂徽明起身,双眼被烟熏得有些发红,他被呛得轻咳两声,道,“湛露去拿毯子了,一会儿就回来。”

  许芋看着他,轻声道:“大人的后背都被淋湿了。”

  “不要紧,一会儿换身干净的便是。”聂徽明迎着冷风站了会儿,眼中才好受些,转身朝她看来,“你淋湿了吗?”

  她轻轻摇头:“只是鞋袜和裙摆有一点点湿而已。”

  “那就好,待湛露将毯子送来,你将鞋袜下裙脱了,放在火边烤烤,应该很快就能干。”

  湛露正好拿着行李来:“大人,马车得花些力气才能推出来,这里大概也没什么吃的,小的将车上的点心拿来了,大人将就着吃一些。”

  聂徽明接过行李,问:“你们呢?”

  “小的们也带了干粮的,大人放心。”

  “好,路上小心些,我看天要黑了,若是实在推不出来便罢了,将车扔在那儿,把马牵来便是。”

  聂徽明吩咐完,转身回到房中,将包袱里的薄毯拿出,递给许芋:“盖着,将鞋袜脱了吧。”

  她在毯子里窸窸窣窣小声动作,将鞋袜脱下,小声问:“大夫,您呢?”

  “来。”聂徽明接过她的鞋袜,摆放在火盆附近,将破旧的木门关上,道,“你转过去吧,我换好衣裳,你再转过来。”

  “是。”房中暗下来,她立即转过身,盯着土墙,红着耳朵,听着身后换衣裳的声音。

  很快,声音停下,聂徽明换好衣裳,将门又打开:“吃些点心垫垫,等明天雨停了才能继续前行,才能买到吃的。”

  许芋拿起一块,先递给他:“大人吃吧。”

  他在床尾坐下,接过点心轻咬一口,道:“今晚我们暂且只能在此度过一夜了。”

  “嗯。”许芋咬着点心,轻轻点头。

  “冷不冷?这会儿火盆里的烟少些了,若是冷,我去将门关上。”

  “好。”她又点头,目光却悄悄落在他的身上,随着他一起将门关上,随之,房中暗了,什么也瞧不见了,“大人。”

  柴火燃起来,依稀火光中,聂徽明朝她看去:“怎么了?”

  她松开身上的毯子,小声道:“我不冷了,这毯子给大人盖着吧。”

  “无妨,你盖着就是。”

  她顿了顿,将毯子又盖回身上,听着柴火燃烧的声音,沉默许久,小声道:“这张毯子挺大的,大人若是不介意,可以和奴婢一人一半。”

  聂徽明顿住。

  许芋盯着柴火,没敢看他,只是没听见他说话,赶忙又解释:“今天实在太冷了,这里的条件也不好,车上只有一张毯子,大人也给了奴婢,若是大人因此着凉受寒,奴婢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他顿了顿,缓步朝她走去,手从毯子下伸进,握住她的脚。

  许芋惊得一颤。

  聂徽明很快又松开:“你很凉。”

  许芋咬着唇,轻声应:“嗯。”

  “不是说不冷吗?”聂徽明轻轻弯起唇,跨上土床,在她身旁坐下,靠坐在墙上,分走她一半的毯子,将她搂进怀里。

  她呼吸骤停,心提起,几乎要从嗓子眼里飞出去,惊得浑身紧绷,一动不动。

  “别怕。”聂徽明悄声道。

  她几乎能感觉到他温热的气息洒在自己的脸上,她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样,她以为分一半的毯子便是他们一个坐在床尾一个坐在床头,隔得远远的。

  大人待她有恩,她怎么能好意思连毯子都不分给他?她真的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

  聂徽明将她往怀里搂了搂,温热的掌心握住她一双冰凉的足,轻声道:“这样会不会暖和一些?”

  她不会说话了,她的心上下直跳,将她的嗓子堵住了,她连雨声都听不见了,只听见自己狂跳的心跳声。

  聂徽明像是未发觉,低声闲话:“定原每年的春天都会下这么大的雨吗?”

  只是闲话,她似乎不能不回,她小声答:“春日总是要下雨的,只是从前下雨时,我不曾在外面赶路,不知道有没有这样大。”

  “这是在怪我,雨天将你带出来,害你被困在雨里?”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她转头,着急地解释,鼻尖碰到了什么,似乎也是他的鼻尖。她一怔,愣愣看着他,嗓子又哑住。

  聂徽明垂眸看着她,眼中含笑:“为何又不说话了?”

  她低着头,几乎要埋进胸里,小声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里条件不好,暂且忍一忍,没有几日我们就能回去了。你从来没有睡过这样的床吧?”

  她小声道:“奴婢在别院后厨做事时,要和七八个人挤在通铺上,应该是大人从没有睡过这样的床才对。”

  “我的确没睡过这样的床,这床挺硬的,但似乎铺了些什么,我未看出来。”

  “是干草,有的人家里买不起厚实的被褥,就在褥子下铺一层干草,会暖和许多。”

  聂徽明静静望着她:“你的父亲是里正,从前尚且供得起你兄长读书,你也睡过这样的床吗?”

  她的肩还被搂着,双足还被那双温暖的大手握着,可说着这些闲话,她心里没那样紧张了。

  大人,大概只是怕她冷而已……

  “奴婢的外祖家睡的是这样的床,上头铺了干草,很是暖和。”

  “看来你外祖家并不富裕?”

  “嗯,祖父家里是有钱一些,不过还是我父亲能干,小小年龄便在外头打拼,只可惜,他走得太早。”

  聂徽明将她按进怀里:“你父亲在天有灵,大概也是盼着你兄长能光耀门楣,我会为你兄长举荐,让你父亲能够安息。”

  她的心口又开始微微发紧。

  聂徽明感觉到她的紧绷,继续道:“我如今应下这桩事,你便不用着急相看了,不如听你姐姐的,等孝期过了,你兄长做了官,你再看亲事。”

  她完全没有想到他会提起这事,她心中莫名地有些低落,或许也不是低落,是轻松。

  大人,大概真的只是怕她冷。

  她点了点头:“只是哥哥那里,我暂时还想不到该如何拖延。”

  “别着急,慢慢跟他说。”

  “嗯。”她沉默一会儿,主动开口,“大人,您是不是在沧州待不了多久?待案子结了,您便会离开,是吗?”

  “对,待案子了结,我便会离开。”

  “大人一向胸有成竹,大概也能推算到何时会离开沧州吧?”

  聂徽明看着她,轻声道:“快的话,今年年底,慢的话,明年年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哦, 哦哦。”她胡乱应着,也不知自己在说些什么,“大人离开后, 是不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大概吧, 我在京中也有职务,此回若非是陛下下旨,我不会来到此处。将来也是一样, 若非陛下命令,我大概是再也不会来沧州了。”聂徽明顿了顿, 问, “你想我再回来吗?”

  许芋猛然抬眼,在熊熊火光下, 对上他的眼眸,很快, 又低下眼,轻轻摇头:“京城比沧州好、比定原好, 大人的家也在京城, 大人没有什么再来沧州的理由。”

  聂徽明没有说话,只是将她往怀里又抱了抱。

  雨仿佛更大了些,天黑下来,丝丝凉气从门缝里、从土墙缝隙里钻进来,熊熊火焰挡不住,那张薄毯也挡不住, 她忍不住往他怀里缩。

  太冷了,她没有办法,她想。

  大人的身上真的很暖和,她挨着他, 一点儿寒意都感觉不到了。渐渐地,她眼皮沉重,沉沉睡去。梦里,她还在忍不住朝他靠近。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古代言情 情有独钟  高岭之花  Paradoxica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