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见笑容微僵,“那我更应该请你吃饭。”
穆砚钦没理她,在聆听逛了一圈,霜见跟在他身后,狗腿十足地给他介绍聆听。
等一圈绕回来,穆遥看出穆砚钦态度有所软化,赶紧说:“哥,我饿了,想吃那家鸡汤面。”
霜见眼睛亮晶晶弯成月牙,小梨涡缀在唇角恬静乖巧,她抱臂举手,动作傻气,“我请,我请你们吃面。”
穆砚钦目光微顿,手指不自觉收紧。
霜见对上他的视线,歪着脑袋询问:“可以吗?”
穆砚钦移开视线,对一旁的穆遥道:“你看她那样,傻透了,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穆遥笑嘻嘻推着穆砚钦往外走,扭头对霜见说:“霜见老师锁门,请我们吃面条。”
鸡汤面馆在一个很窄的巷子里,他们车子停在外面大路上,要步行进去。
巷子窄小,只够两人并行,许愿和穆遥并排走在前面,霜见和秦追紧跟其后,穆砚钦一人被丢在最后,不远不近,不情不愿隐在黑暗里。
小店没有LED灯箱,晚上完全看不见招牌,要不是穆遥他们带路,霜见压根找不到。
店里就六张长桌靠墙摆放。
现在只剩一张空桌。
穆遥和许愿坐一边,秦追和霜见坐对面。
穆砚钦站那看着自然落座的四人,绷着脸拉过旁边的一张凳子,坐在过道一侧。
这家店霜见没来过,店家菜品单一只有鸡汤面,能点的只有大碗或小碗,外加一些配菜。
其他人看了会墙上贴着的巨大红色菜单,各自去窗口点面。
只有穆砚钦像是没听见霜见的询问,只顾低头玩手机,一副等人伺候的姿态。
霜见无奈只能去给他点。
穆砚钦不吃动物内脏,她给他点了大碗面外加鸡腿和鸡翅
霜见站在窗口前看了眼穆砚钦,见他没看她这边,又低声对老板说:“老板这碗不要放姜。”
穆砚钦要是吃到姜没准能把整碗面倒了。
老板笑着回应:“我家面条没有姜。”
霜见点头道谢,把五人的单提前买了。
面条很快送来,味道确实不错,霜见喜欢吃面食,面条、馄饨、饺子她都爱。
她爱吃面食还有个原因就是爱吃醋,她觉得加了醋的面条馄饨格外好吃。
霜见迫不及待尝了两口原味面条就开始往里倒醋,黄澄澄的鸡汤面瞬间变成了红卤面。
穆砚钦拨着碗里符合自己口味的面并没有多想,却在霜见倒醋时,眉头深深蹙起看向她。
霜见感受到一道灼热的视线,转脸看向他,“怎么了?你也要加?”
“你怎么不直接倒碗醋喝?”
说完两人手中筷子同时顿住——
这句话穆砚钦曾对阮诺说过。
第8章
令人尴尬的“男友”
霜见吃了一口面,装作若无其事回道:“因为老板没给我碗。”
和当初一模一样的回答。
穆砚钦眸光意味不明落在霜见身上。
须臾,他起身走至到窗口和老板说了什么,老板递给他一个空碗。
他把碗扔到霜见面前,“有了,喝吧。”
霜见懵了,和当初一样的操作,依旧可恶。
秦追干笑着缓和气氛,“哥,别开玩笑了。”他拿过碗,“我嫌面烫,这碗给我凉面。”
霜见没再说话,低头吃面。
桌上手机突然震动,来电显示“纪琛融”。
纪琛融是陈芳妹介绍给原主的对象,看聊天记录,两人大概交往了两、三个月,但因为工作以及休息时间不一致,聚少离多。
这段时间纪琛融在隔壁市学习不在上虞,霜见还没见过。
霜见说了声抱歉,出了面馆接通电话。
纪琛融刚下高速,说什么都要见霜见一面。
霜见无法只得把位置发给他。
她不想纪琛融和穆砚钦他们碰面,回到面馆让几人慢慢吃,自己到路边等待纪琛融。
约莫十来分钟,一辆白色轿车停在霜见面前。
车窗降下,男人长相清俊,鼻梁上架着副无框眼镜,书卷气很浓,和高中语文老师的身份很吻合。
“上车。”他探头说。
霜见拖拖拉拉绕到另一边欲拉开副驾驶门,就听许愿清脆的一声“霜见老师”。
吃完面的四人从巷口出来,都朝她这边望过来。
她笑着颔了颔首,和几人再次道别后上了车。
纪琛融目光落在穆砚钦身上,问霜见:“你学生家长?”
“嗯。”
“很年轻啊。”
“嗯,是学生哥哥还有小舅舅。”
纪琛融对于霜见来说完全是个陌生人,简短对话结束,车子陷入诡异的安静中。
车子行驶一段后,纪琛融出声道:“最近微信上找你,你都没怎么回复,身体好些没?”
霜见摸了摸鼻子,笑得牵强,“好了,我最近有点忙,经常看到消息都很晚了。”
“没关系的,不管多晚回复,我都会很高兴。”
霜见很局促地前后小幅度晃动着身体。
她看了眼风尘仆仆的人,终是把分手的话咽回肚子里。
他毕竟是原主喜欢的人,等合适的机会再说吧。
车在花语庭府大门外停下,霜见尴尬挤出笑脸,刚想道别就见纪琛融突然倾身靠近,她忙向后一仰,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匆匆说了句:“太晚了,你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逃也似地离开。
-
霜见洗完澡躺在床上,迟迟不能入睡。
穿越来的前两天可能是生病的缘故,身体虚弱,晚上沾床就睡。
现在缓过劲,各种头疼的问题接踵而至,再加上陪她睡了二十年的布偶娃娃不在身边,睡意全无。
一夜辗转反侧,凌晨三四点才疲惫进入浅眠状态。
还没睡多久又被陈芳妹的声音吵醒,她凝神听了会,和陈芳妹说话的应该是原主的妈妈阮常梦。
原主的爸爸在她还没出生时就因病去世了,但在霜见仅存的原主记忆里,原主从未去墓前拜祭过父亲。
原主三岁时,阮常梦把她丢给住在农村的陈芳妹,自己外出打工。
陈芳妹是个农村老太太没什么文化,但是她认死理,城市教育比农村好。
原主快上小学时,她带着原主来上虞找到阮常梦,逼着阮常梦给她们祖孙二人在上虞租了房子,找了学校。
阮常梦后来在外面混得很不错,不是她有多努力,能力有多强,而是她身边的男人就跟韭菜似的,割了一茬又来一茬,常换常新,还个个都不差钱。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她的一种本事。
只不过陈芳妹很不耻这种本事。
她时常抱怨阮常梦不是个东西,把小孩扔给她,人家老了享福,她老了还得继续受罪。
即便如此,她也从未真的要把原主交给阮常梦。
一方面怕原主跟阮常梦有样学样,另一方面她实在不放心让原主和不同男人生活在一起。
原主被这个老太太保护得太好,单纯善良,性子温软,几乎没什么脾气。
就连第一任男友纪琛融都是陈芳妹给她张罗来的,乖到她都甘拜下风。
陈芳妹这些年除了问阮常梦要钱,别的方面很少找她。
霜见看过现在住的这套房子的房产证,上面是自己的名字,应该也是老太太帮原主要来的。
原主和阮常梦没什么母女情分,但是因为有陈芳妹在,阮常梦在物质生活上没有亏待过原主。
霜见起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会母女二人对话。
陈芳妹声如洪钟,房门都在震颤。
“霜见她知道我一个老太婆去医院哪哪都不认识,宁愿自己在家吃药死扛也不让我送她去医院,打你电话,让你带她去医院看看,不是忙就是有事,你是美国总统吗?”
“妈,我是真有事,你不是给她介绍了个男朋友吗?一天到晚说那个小什么,纪还是齐来着的有多好,让他来送下不就好了。”
陈芳妹扯着嗓子吼:“纪,小纪姓纪,他出差不在上虞,你一个当妈的都不管自己女儿,还指望别人,真是稀奇。”
“霜见这不是也没事吗?”
“没事你还不滚,别回来惹我眼。”
霜见垂下眼睫,轻轻叹息,哪里没事,真正的霜见已经死了。
她推开房门,就看见穿着考究贵妇打扮的阮常梦,她看上去很年轻,个头像陈芳妹,穿着高跟鞋也不算高。
霜见叫了声:“妈妈。”
毕竟不是亲妈,她声如蚊蝇。
反而这副样子和原主平时状态不谋而合,阮常梦性子像陈芳妹,刚烈泼辣,十分不喜霜见温软性格。
她瞥了眼霜见,不咸不淡“嗯”了声。
陈芳妹看见霜见出来冲着她挤眉弄眼,霜见莫名其妙,就听陈芳妹对阮常梦说:“霜见都这么大了,现在年轻人都有车,你也给她买一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