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帅,前方战报…”那人没想道一撩帅帐,被里面这一幕震惊到不知何去何从。
大帅心有不悦,回眸:“滚。”
谢蕴起了坏心思,窝在张止怀里轻笑出声,好心劝导:“大帅万不可为我荒废军务。”
那人放下帘子时听到这句话,羞红了脸,这都是什么事?
张止搂着人,直勾勾看着谢蕴被自己吻红的嘴唇,又忍不住,轻轻啄了一下:“日后我的断袖之名声动天下,夫人万不敢吃酸捏味。”
谢蕴双手合抱住张止的腰,是比除夕那夜瘦了些,笑着摇头:“左右都是我,哪里用的着吃酸捏味?是不是啊,夫郎。”
一句夫郎让久经沙场的大帅差点把持不住,俯身又是一吻,要不是顾及今日还有要紧军务,非要做点什么不可。
“夫人,”张止耐心描绘唇线,触感细腻,流连忘返,大帅沉迷其中:“这声夫郎留到床上再叫吧,如今我可受不了。”
***
九原郡四季如春,即便衣衫单薄也不觉凉意,谢蕴却感觉阵阵发寒,僵在原地,把玩着茶杯,在甘甜的差里品出苦味:“你是说,你没有战败?”
两人中间隔着张小案,张止早已卸甲,一袭白衣中架着腿,抬臂示意,哪怕谈论如此要紧的事时,也忍不住求谢蕴的垂怜:“没有,只是我受了点伤,路云白换了把重刀,喏,砍了我的右手。”
话一说出口,他越发觉得自己越活越回去了,在幼年时他尚且能够坚强不屈,最无助的年纪时尚敢一个人泅水独自夺回刀鞘,将近而立之年像个孩子,露着伤口求人怜悯。
谢蕴果然被这一下带跑偏了,越过小案去够张止的右臂,后者笑意盈盈的递过去,内心深处实打实的可惜,早知如此应让这伤好的慢些再慢些,奈何前几日他着急写信,用不了不少药,不深不浅的伤口愣是好的差不多。
张止回想了半天也记不得那日受伤后的疼痛了,于他而言,当下没死便是没有大碍,现下想在地下撒泼打滚儿演足伤痛,也不能够了。
谢蕴指尖轻轻抚过伤疤,心中哽咽,战败是假的,捷报频传的书信里从来没有人说张止受伤了。
镇北侯好似从不会受伤。
大帅看见谢蕴强忍眼泪的样子,当即后悔了,暗自发誓以后再不开这种玩笑,另一手悄然贴上她的面颊,温和道:“没什么大事,一点也不疼,你瞧,这不都好了吗?”
“你…”谢蕴不知该说些什么,声音微颤。
张止眼神温柔,心中焦灼,他不应该如此,明知道谢蕴能为自己从京中奔赴前线,居然此刻还露着伤口求可怜,他实在太不是个东西。
“蓁蓁,”张止吻上那双泪眼婆娑的双眸,舔净那滴眼泪,温声:“别哭,真的没事。我不仅现在不疼,当时也没有什么感觉。”
“…你骗人…”谢蕴抽抽鼻子,被砍一刀怎么会没有感觉呢?
眼下睫毛微微颤抖,女子的心疼胜过纸上万千爱意。女子的泪眼把大帅这颗自以为无坚不摧的心揉的细碎,他靠的更近些,叹息:“没有骗你。”
谢蕴大多数时侯不会感情用事,这几日把小时候到如今所有的冲动全部攒到一起,点了把滔天怒火。张止此人外表桀骜不驯,骨子里潇潇君子,偷虎符这种事落在他的心中,意味着什么,他们都清楚。
她做好被张止责怪的准备,没想到那人目光幽深来了一句:“你怎么会没收到我给你的信呢?我明明在十日之前飞鸽传书。”
两人皆是一愣,半晌,张止低笑出声:“蓁蓁,有人设了一个天人的圈套让我们钻呢。”
语气暧昧,撩人心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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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谢蕴方才的不安在这一句“蓁蓁”中烟消云散, 她静了片刻,稳住了心绪。
张止替谢蕴加满了茶,面上没有半分的慌张, 君子相惜:“这人势力大的很,一边教唆路云白砍伤我的右手,一边又命人传信谎报我战败,瞬间二张入水。咱们那只鸽子估计死了,好可惜,我寻遍了九原才找到这么聪明的鸽子。”
张止倒扣茶盖,好厉害的心机,此计赌得不是自己, 是蓁蓁。但凡谢蕴心中有一丝情意, 绝不可能做到毫无波澜,坐视不理,若不是关心则乱, 谢蕴的聪慧不会落于下风。
大帅松开茶盏,在案上握住谢蕴的手,嘴角忽然微微勾起, 眸色深深,极尽温柔:“能得夫人如此, 张某一生再无憾事。”
“我偷了虎符,”谢蕴眼中一动,压低声音,尽量轻描淡写:“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名吗?”
“夫人是在考验为夫律法吗?”张止漫不经心答道:“是…谋反。”他顿了顿, 浅浅的笑了起来,望着那双含情欲语还说眼:“有为夫在,不是什么了不得事。”
谢蕴忽然有种错觉, 像是天大的事张止都能摆平:“昭明,谋反都算不上大事吗?”
“看似复杂…”张止把玩着谢蕴的手指,抬眸的瞬间目光跌进心上人眼中,视线化为密网纠葛着把面容归到心底,他的心上人是世上顶顶好的女子。
目光到此,心中隐约露出点燥热,张止垂眸俯身,就此吻上谢蕴的掌心,一路自掌心吻至关节,最后含住指尖,舌尖与指纹纠缠不清,谢蕴本等着张止继续往下说,谁知这么一出,眼中在这场交谈里泛起一阵春潮,谢蕴屈指靠在齿关上,轻微喘息:“昭明…你是属狗的吗?”
张止咬了一下谢蕴的食指,不疼,倒有些痒,随后吐出:“早告诉你小爷是属狼的。”
“狼的咬合力要比狗强。”
“你想试试?”张止歪头,视线自然停在谢蕴白皙的脖颈上,意图明显:“这处不错。”
“改日吧。”谢蕴笑笑,换了个姿势,把跑偏的话题拽回来:“还是说点正事要紧。”
“天下事说来说去还是利益二字,谁在这场阴谋里获利,谁就是幕后推手。”张止面色不动,拨弄着茶沫:“二张落马,曹家日势渐微不足为惧,小皇帝再怎么糊涂,也不至于联合胡越对付我。”
谢蕴浅饮一口茶,想不通里面的逻辑:“那么就剩下杨励和太后了,可,不应该,我已经把账本交给杨励了,杨公替太后买矿石,充当太后的钱袋子,虽然没有确足的证据,但最后也是死于太后之手。杨励怎么还会对付你?”
张止手中的茶盖“哒”一声落下,半晌,他定定的说道:“赵家。”
一语惊醒梦中人。
“赵同之是赵公的独子,”张止久不在京,但对京中大小事宜也掌握的七七八八:“就冲这点,周旻汶多少也会给赵公面子,不至于要了赵同之的命。至于赵公,历经三朝,再入内阁是不能了,不过朝中多少人都是赵公一手提拔,关系盘根错节,放眼望去,只有他们家能与胡越勾结,早年赵同之也上过战场…”
张止与赵同之一起上过战场,不过彼时他们都还年幼,张止那时还叫张正,被派出去执行其他任务,与赵同之打了个照面。
他一惊,回想起那一面,陡然捏住茶盏。
谢蕴单手撑着下颌:“之前听到风声,说是赵同之要被放出来了。”
当时她毫不在意,放出来又如何?没有官职难起风浪,如今再看,实在是放虎归山,痛打落水狗的时候还是下手太轻了。
“这件事还是要告诉张蘅丞,”谢蕴蹙眉,犯了难:“他在京中,万事还需要他斡旋。可是要怎么把信送出去?”
“大帅,”经过下午那事,没有人再敢乱闯帅帐,乖乖的站在帘子外:“王将军那边说席面准备好了。”
小兵半天没有等到回答禁不住抬头,看见两人一前一后从帐内出来,吓的赶忙低头,不敢直视。
张止侧身让步,彬彬有礼:“贵使请——”
谢蕴神色自若的掠过张止,笑的冷淡疏离,有意隔出些距离,她可受不了十万士兵好奇的眼光:“大帅不必客气,我入军中,自然还是以大帅为尊,请大帅先行。”
镇北侯略微挑眉,不满,这么客气倒显着自己拿不出手了,他张止谈不上天之骄子,出类拔萃不过分吧?这么着急撇开距离?于是刻意起了坏心思:“谢兄弟,吃干抹净就不认识我了?三心二意可不是什么好词语。”
谢蕴顶着月光,眯眼看见这家伙在笑,笑的太坏了。
一群士兵再怎么训练有素,也转了目光,静谧之中羞红脸。
“大帅,若是真喜欢在下,”谢蕴脸皮薄,牙尖嘴利的本事却不小,迈步与张止并肩而行:“干脆与你夫人和离,我么,从此住进镇北侯府,做你府里的当家人,与你形影不离,如何?”
张止面不改色心不跳,人五人六的玩起调情:“这可为难我了,我夫人是我一生挚爱,万不能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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