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嫁给小叔后_君子和【完结】(66)

  “不用。”张止站在城墙目送,曹承心有灵犀回头,生怕侯爷在背后给他来一箭,谁知大帅只是客气的颔首行礼:“路云白近些日子动静不小,准备动手吧。”

  遛了他这么长时间,也该收网了。

  西北望长安,可怜无数山。大帅怎么也想不通,他精心挑选的鸽子怎么飞的这么慢?张止归心似箭,恨不得冲到那人面前是不是忘了给自己写信。

  路云白活动频繁,次次试探。镇北侯枕戈待旦,子时过后再无睡意,穿好铠甲起身往城墙上去,按照他对路云白的了解,胡越总攻就在今日。

  小兵冲进帅帐,递上一封信。

  张止抬眸,信上并未署名,看起来鼓鼓囊囊,掂起来不重,他翻到封口也没见火印泥上的署名,有些疑惑,边拆边问:“哪里送的?”

  小兵尚未的及回答,从信封里猛然掉出来一条粉色腰带。大帅一愣,除夕之夜,他亲手解下的好似也是这根,张止轻轻咳嗽几声,道:“你先下去吧。”

  待到小兵一走,张止迫不及待的从抽出信纸。

  寥寥几句话是谢蕴对那夜惊慌失措的报复。

  知你相思,想思难解。关山难越,万水千山。聊赠腰带,丈量腰身。长夜漫漫,盼郎早归,抱我入睡。

  张止读了两遍,仿佛听见谢蕴那又娇又媚的声音在耳边呢喃,如影随形:“盼郎早归,抱我入睡。”

  他长叹一声,将腰带绑在手腕上,半晌才能平复心绪,这份信来的真不是时候,乱我军心。

  城墙上响起战鼓,烈风吹着披风哗哗作响,饶是战无不胜的将军临到阵前也不敢掉以轻心,胡越的马从远方逼近,震的大地颤动。

  张止依旧没有出战的打算,居高临下打敌人,他们还算有优势。

  ***

  镇北侯的捷报频传,谢蕴算算日子也快到立夏了,距离张止承诺的归家日期又近了些。她最近日子过的轻快。

  蘅丞面色不豫的冲进侯府时,谢蕴不以为然,抱着老虎,嗤笑:“有什么大事让先生这样沉不住气?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是杨励那边吗?不用担心,我…”

  蘅丞见四下无人,仍然不敢掉以轻心,压低声音愤恨不平的打断她的话:“你又和你家侯爷耍什么把戏?难道还要瞒着我吗?”

  谢蕴被这一句话问的一头雾水,她与张止已经有近二十天没有往来书信,捷报来的快,她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想来前方战事吃紧,一时顾不上也是有的,眼下被蘅丞问的心中隐隐不安:“什么事?”

  “你自己看!”蘅丞少有惊慌,往她手里塞了一封书信,咬着牙质问:“这次战败,又是你们夫妇串通好的?一次也就罢了,次次这般到底为何?”

  他迫切的希望这次又是他们夫妻的一次诡计,迫切的需要谢蕴回答问题。

  谢蕴一目十行看完书信,倾刻间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浑身发凉,身体发毛,捏着信纸的手微微发抖,又快速的掠了一遍,结结巴巴:“怎么…怎…这上面怎么没说战损…他受伤了吗?”

  蘅丞失望溢于言表,很显然这并不是一场阴谋。

  镇北侯真的战败了。

  “是我兄长的一位门生飞鸽传书的消息,他知我与你们关系匪浅,特意告知,”蘅丞稳住情绪,谢蕴慌乱到口齿不清,他若在乱了,他们三人好不容易走到今天的这个局面说不准就要前功尽弃:“这人离前线近,不知是侯爷有意相瞒还是怎么回事,前五日的事还未送到朝廷。”

  谢蕴耳朵嗡嗡响,看着蘅丞嘴一张一合,完全听不清他在说什么,胸口疼的好像被人打了一拳,让人直不起腰,她呼吸了好几口,颓然的走下台阶,心中只有一个信念:“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他。”

  她要知道他受没受伤,她要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

  作者有话说:感谢各位宝宝观看到这里

  第61章

  蘅丞拦住谢蕴, 冷静道:“你要怎么去?你去了又能做什么?我们现在应该做的是稳住局面!一旦战败的消息传回京中,你以为小皇帝还会像上次好说话?”

  蘅丞自认为自己这几句说的没有什么问题,前线再次战败, 朝中必然动荡不安,他虽然不知为何消息被封锁,但此中水深显而易见。

  谢蕴抬头看他,悲伤从心中涌出,掐着她的嗓子,让她说话时哽咽无比:“没有他,我要这局面做什么?”

  她筹谋如此,从世家至朝堂, 处心积虑、步步为营设下重重障碍, 难道是为了她自己?没有他张止,这些心计全是一场笑话。

  过了这么长时间的古人生活,让她差点忘了她为何而来。

  她原本就是因张止而来!她出现在这本书里的唯一意义就是帮助张止实现他的梦想!

  他是她的渡口, 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唯一理由!

  “你单枪匹马的奔赴前线对于整个战场来说没有什么大的帮助,”蘅丞深觉谢蕴没有听懂他的话,耐下性子一字一句道:“前方现在必然少人少粮少医少药。你孤身一人前去, 于侯爷来说当然是无比珍贵,但对大局来说全然无利, 张夫人,你现在是关心则乱,自己乱了阵脚。”

  老虎在树下窝了半天像是终于认出了整日给它带小鱼的人,跑过来喵喵叫, 等着这位公子投喂,很可惜蘅丞今日空手而来。

  谢蕴深深吸了几口气,想要忽略那股子悲伤, 强迫自己冷静,可事情往往不遂人意,即便冷静也无法思考,她抹了一把脸,涩声道:“你说的在理,粮、药都不用怕,从水运过来,我是大夫…”

  她说不下去了,但凡需要思考的事情,她都直觉自己脑子里一团浆糊,辨别不清方向,恐慌似密网,裹着她喘不上气。

  “昭明走时,给我留下三千府兵…”

  蘅丞此刻无疑是定心骨,摇头道:“三千人在战场上不算多,若是死伤惨重…”他心中一动,不知这个主意是不是恰当:“曹承正在回来的路上,他那里还有一万。”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风声从谢蕴耳边而过,卷挟着战场的狼烟从她身边疾驰飞走,她明明站在原地却看见张止倒在面前,谢蕴瞳孔倏忽放大,胸腔仿佛被人狠狠打了一拳,一时之间疼的五脏六腑都错位了。

  她不能,不能继续什么都不做了。

  “我要带走那一万人。”谢蕴眼里闪过坚定:“最快今晚,最迟明晚,我必须要出发。”

  她来不及想为什么消息被封锁,为什么朝廷屡屡收到捷报。

  蘅丞不太支持冲动之下做的决定,皱着眉头叹息:“张夫人,你要带走那一万人我没有意见,但此刻要做的是从长计议,如何带,怎么带,何时带都是问题。”

  “请先生此刻,”谢蕴听着竹林涛声,眼前看到的却是金戈铁马,强忍着眼泪,凝噎:“不要以谋士身份囚禁我,理解我作为妻子想要奔赴夫君的心情。”

  蘅丞眼里一动,最终无奈叹息,想要在此刻以理智说服谢蕴,难如登天。他虽认为此中凶险莫测,细想之下谜题种种,可自己还不至于应付不了,信是真的,消息也是真的,他后退一步妥协:“好。”

  “没有虎符,曹承定然不会听你的。”蘅丞分析利弊:“这事还需要上报小皇帝。当下谁去禀告?”

  这问题看似简单,实则无法解决,除非此刻能从前线赶来战报。

  蘅丞脑子里灵光乍现,冒出来这个荒唐的想法时深刻怀疑是被谢蕴影响了:“你…你在这等着,我回去求我兄长。”

  谢蕴晃晃脑袋,她哪还有心情想别的,浑浑噩噩回到檐下坐在圈椅内,泪如泉涌。

  ***

  张珩昱在外名声不如自家弟弟,提起老帝师家的嫡长子,往往想到的也不是才学见识,只说这是位好人。

  但好人今日也不能这么被欺负,愣了半晌,看着自小就出类拔萃的弟弟道:“蘅丞,你是说让我模仿曹承的笔迹写一封前线战败的线报?你可是谎报军情是什么罪?”

  “我自幼熟读律法,当然知道这是什么罪,”蘅丞从张家出来时那股热血上头的感觉已然冷下,但仍然认为这是最好的办法了:“兄长,可这件事是真的。”

  “那你说说为什么镇北侯迟迟不报战败?”珩昱坐直,他年后刚调至工部侍郎,在工部忙的脚不沾地,回来被蘅丞这句话打的找不到北。

  “我不知道。”面对兄长的提问,蘅丞只能徒然摇头:“事情发生太过突然,还未来得及想这么多。”

  “欲速则不达,”珩昱到底年长几岁,说:“还未弄清楚原委,就轻率出手,这不是你。”

  “事及从权。”蘅丞怎会不知好摸清事情来龙去脉,可那位张夫人压根儿没给他这么多时间,他只能舍命陪君子。

  珩昱合起书,问:“你知不知道这件事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对我们张家意味着什么?”

  蘅丞沉默不语,兄长与曹承早年交好,后生嫌隙,至今不肯说话,兄长今日以曹承写下战报,曹承一旦反击,这事很难兜住,说不准兄长前途尽毁,连着张家都要家道中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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