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嫁给小叔后_君子和【完结】(46)

  谢蕴终其一生,想要追求的亲情,想要追求的永不抛弃,杨宝珠一生来就有了,哪怕这桩姻缘并不单纯,作为她哥哥也是做了十足十的准备。

  杨公虽死,国公府余威尚在,杨励护妹名声在外,挑选这姻缘时必然花费很大心思。

  今日若不是张止在旁圆场,杨励那张怒气十足的脸足以杀上半山腰的老宅。

  “哥哥是爱我的哥哥,但婚后我便是张家人,许多事哥哥定然不便插手。女子生来艰难,困于后院,整日在公婆和夫君之间打转,无趣极了。”杨宝珠恐惧婚姻,她也想有个一生一世疼爱她的丈夫,尤其是看见谢蕴之后,这个愿望更加强烈,可她明白,世家大族的婚烟,情爱与真心不过一场镜花水月,无谓做没必要的希冀。

  “对于杨励而言,你是张家人,更是杨家人。”谢蕴拨弄了一下头发,万分庆幸系统给的身份是一位大夫,不用困四方的天中:“我也觉得无趣极了,仰人鼻息。”

  杨宝珠翻身,对着外面的谢蕴,夜光下只能看清这位姐姐的轮廓:“仰人鼻息哪里都有,我哥哥,你夫君不都是仰仗天子鼻息吗?”

  …这到也没错。

  “我叫你一声姐姐,是真心希望你能为自己打算的,你有大义不假,可总要有钱财才能活下去。”杨宝珠脑子有根弦突然连起来了:“不对,你比我小两岁,怎么我还要叫你姐姐?”

  她总算反应过来。

  谢蕴在堂上错愕,也是因为如此。

  “叫了姐姐,一生都是姐姐,没有出尔反尔的道理。”谢蕴也当过别人的姐姐,如今想起倒像是很久远的事情。

  她那个弟弟,不成器。

  “姐姐就姐姐吧。”杨宝珠心思不在这里,明日的相看之宴更让她心生苦恼:“你与张大人…和谐吗?”

  谢蕴相当错愕,扭头对上宝珠的眼睛,不可置信:“你在说什么吗?”

  杨宝珠比她更错愕:“婚后生活和谐不重要吗?”

  谢蕴哦了一声,暗怪自己想的太龌龊。

  前段日子来说应该是和谐的,这几日…连宝珠都看出来了,有些冷情。

  “所以说么,”杨宝珠已然猜透:“对于女子而言,有情自然好,没情也要有钱,这样日子才能过的舒服。”

  谢蕴叹息,感情向来不能强求。

  “他若有情自然好,他若无情我便自请下堂去。”

  杨宝珠不知谢蕴这个他并不是特指张止,听起来太过大逆不道,连忙宽慰:“不至于…不至于的…”

  “宝珠,你后悔吗?以你父亲和你哥哥的权势,逼迫张止娶你,应该不是难事。”

  “听闻张止十八岁成名一战,”提起此人,杨宝珠忽然正色:“敌军抢了一把他最喜欢的刀鞘,他独自泅水,夜行百里,杀入敌帐,夺回刀鞘,之后烧了敌军粮草,大败敌军,这样的人不会为了权势有所妥协。”

  谢蕴听着故事,明了,那把刀鞘,此刻正安稳的躺在他的书房。

  “姐姐,我很羡慕你,但我不嫉妒。”宝珠躺回去,实话实说:“比起张止,姐姐也是一个让人轻而易举能够爱上的人。”

  作者有话说:我喜欢女子之间惺惺相惜的情感,所以就这样写啦,女人之间就算喜欢同一个男人,除了雌竞之外,应该也有互相欣赏之感,具体表达:你能喜欢上我喜欢的男人,你也很有眼光哈~

  何况在宝珠看来,谢蕴也很有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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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章

  谢蕴做了场噩梦, 出了一身冷汗,登时睡意全无,披衣而起, 迎着雪光而出,院落里散种的红梅与竹子,夜下独赏,恰巧能抚慰那颗被噩梦惊扰的心。

  走廊的尽头向南沿出一条路,中间衔着一道宝瓶门,谢蕴眯眼看了半天,那影子由远及近,警惕的问:“谁?”

  杨励闻声, 停在门后, 垂眼:“谢大夫。”

  他怪的很,从来也是唤她谢大夫,张夫人这几个字只在最初奚落她时出现过。

  “张大人酒后高烧, 呓语不断,请谢大夫前去。”杨励自觉并未有何处不妥,一来他们几人中只有谢蕴是大夫, 二来两人是夫妻,妻子替丈夫治病再正常不过。

  谢蕴罕见的犹豫不决, 她剩下百分之六十八的生命在替张止医治过又要少一些,千古难题啊,选自己还是选张止?她小心翼翼呵护的生命,总是被人浪费。

  何况张止这段时间有意避嫌, 深夜前往犹如瓜田李下。

  杨励等了片刻,不知谢蕴出神些什么,试探性的问:“谢大夫?”

  谢蕴暗想, 真是欠了张止的!

  “走吧。”

  ***

  张止存了避嫌之意,张家宅子大,他刻意挑了一个离谢蕴最远的房间,从西南角走东北角,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喜欢清静。

  谢蕴一路行来,身上发凉,直到进屋才缓和下来。案上只摆了一盏青鸾琉璃灯,挨着灯处散着几个东倒西歪的酒瓶。张止和衣躺在榻上,小臂盖在眼睛处,听见动静也没动,他这人洁癖严重,若是能不脱鞋上塌,证明确实难受厉害。

  谢蕴冰冷的双指搭上他的手腕,张止似是惊醒,放下手臂,哑声唤:“蓁…”一出口才发觉不合适,艰难浅吸口气,继而垂目有礼道:“嫂嫂。”

  “我将药都留到灾地了。”谢蕴没有理会称呼,平和的分析病情:“我为你行针三遍,若是能退烧便无大碍。”

  张止眉尖一跳,仓皇的逃脱谢蕴的目光,他在情欲交缠和人伦纲常之间来回徘徊,凭借往日学的三纲五常、礼义廉耻才把自己拉回来,眼前的女子却如轻舟已过万重山的云淡风轻。

  他们实质并未发生什么,只有他一人败倒在情欲之下。

  谢蕴已布完第一遍针,屈起搭在张止手腕处的食指敲了敲,干咳几声:“行针期间,切忌胡思乱想。”

  她本在数张止心跳,不知此人在想什么,只觉食指下的脉搏刚劲有力,不经意间快了好几分,现在来看简直不能叫脉搏了。

  张止身有同感,他的心藏在胸膛深处,平时克己复礼,在深夜时分,叫嚣着蓬勃而出。

  谢蕴盯着他的手腕,行针时这般心跳于经脉不利,换了语气,闲话家常:“张家这座宅子不错,不知是哪位手笔。”

  “张家的老太爷,”张止呼吸几口,谈起政事稍显平静:“张家的曾祖父作为内阁首辅,服侍过三代帝王,张家的祖父也同样为首辅,服侍过两代帝王,号称五相世家,到父辈这代激流勇退,当过帝师之后不问朝事,如今还在朝堂上活跃的只有那位嫡长子。”

  谢蕴敷衍嗯了一声,专注数着脉搏,进行第二遍施针,满不在意的递了第二个话题:“怎么吃这么多酒?”

  话一出口,谢蕴就后悔了,张止的脉搏在她手下快要跳出舞曲。

  谢蕴屏住呼吸,终于还是抬起视线,张止双目发红,嘴边略有嘲讽,在银针之下像一只被俘获的野兽。

  他坦言:“我也不知。”

  谢蕴不敢多话,守在床边低头数脉,张止阖眼,逼着自己装睡,再这么下去看她,只怕会发狂。

  直至第三遍取针,两人再无交谈。

  布针虽停,谢蕴搭脉,嘴里嘱咐:“日后不要这般喝酒,伤身。”

  张止睁眼,谢蕴四两拨千斤回应了三次布针来的脉博震动,他与她只有大夫和病人的关系吗?

  感情这东西最怕禁忌与压制,你越是坦然,过去的也就越快,越是压制,越是见不得人,迟早在心里生出一只怪物,趁你不备,拉你入网。

  谢蕴深谙其中道理,站在张止的角度想了想,也许那次拒绝太过强烈,心中有愧才开口劝慰:“你我之间有过生死并肩时,倘若生的别的感情很正常,你未经风月场,错把这种并肩作战认为是爱,这是不对的。”

  张止僵在床上,品着这话的意思,与他生死并肩的多了去了,他也没有个个都爱。

  “在我未回来时,你与杨励在院中和土匪面对面,也是生死攸关,你有生出其他情感吗?”

  谢蕴想起当日,缓缓摇头:“没有。”

  “你没有,怎么认为我就会有呢?”张止布针结束,尚不可乱动,有意守着规矩躺着笔直:“我未经风月不假,可我也不是傻子,别把我说的好似色中饿鬼,见一个人都恨不得扑食过去。”

  谢蕴不该提起此事,不肯再说,继续默数那人心跳。

  一、二、三…

  她以为自己数错了,下意识抬起眼皮望着张止,后者躺在床上,毫不顾忌自身,坦露压在灵魂深处的爱与欲。

  “嫂嫂,我想亲你,想抱你,想与你耳鬓厮磨,想与你交颈而卧,我想做的事情还有很多,我早知这般是罔顾人伦,于是日日克制,却夜夜相梦。”他提起这些实在觉得可笑,可这些话他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相告,他的爱意是否会重见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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