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嫁给小叔后_君子和【完结】(15)

  发烧了。

  她眨眼,原来在梦中觉得烫是这么回事。

  张止眉毛轻微拧紧,湿漉漉的汗水打湿发梢,黏在额前,眉骨处透露着病态的惨白。

  谢蕴估摸此刻已是凌晨,侯府为避免夜间着火,常常以碳温水,可保证一夜无虞。

  她起身从张止身上跨过,熟练从炉子里倒入热水。

  正准备打湿帕子时,惊觉自己的身后也被抹好药膏。

  膝盖处也是如此。

  张止后背有伤,只能侧卧。

  谢蕴一遍遍的用帕子擦拭,时间太晚,只能用物理降温。

  不应该啊?

  她又再次探脉,为免高热,她已经在药方中添加降温药,怎么还会发烧?

  谢蕴心说奇怪,但眼前降温才是关键。

  张止是好看的,先不说书里描述的语言,单单见到本人就已折服。

  现下生病,平日冷冽冷清的人像是柔软下来,睫毛不住的颤抖,每次擦拭而过,好似能够感知到,拧结的面容渐次舒展。

  帕子路过胸口时,谢蕴脸上泛红,不忍继续观看,只好闭眼,无奈手上的触感提醒她,男人宽肩窄腰,线条分明。

  天边破晓,谢蕴疲惫不堪。

  张止呼吸变得舒缓,像个酣睡的小孩子。

  谢蕴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下,眼前一黑,再次晕倒过去。

  梦中,谢蕴一遍遍告诫自己,醒来后一定要好好给自己把脉,调养调养。

  醒来后把这话抛在脑后,舒服的伸了个懒腰。

  还未来得及展开双手,发觉身上一重,像是什么压上来,张止的脸近在咫尺,喘息声极重,发尾垂在她脸上,满身的松木味席卷而来。

  肉眼可见的胸膛与她只隔着一层薄薄的里衣,她似乎能感受到男子的体温。

  是暧昧的。

  若是没有那只擒住她脖子的手,谢蕴必是脸红心跳。

  那只手,指腹温热,拇指扣在她的大动脉上,剩余四只手指卡在那一边。

  好凌厉的姿势。

  谢蕴条件反射般屈起双膝,意图反客为主。

  张止大腿架住她的双膝,脚掌置于谢蕴脚背上,力度更甚。

  谁胜谁败,一目了然。

  谢蕴反握住探了数次的脉搏,艰难开口:“是我。”

  张止眼中半是惊恐半是慌张,急忙退到一旁,先发制人:“你怎么会我的床上?”

  谢蕴揉着喉咙不住的咳嗽,眼神哀怨:“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这张床,不是我的吗?你忘了,我是你嫂嫂!”

  “什么叫我在你床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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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章

  张止直起腰,此女一贯在口舌上逞威风,丝毫不肯落于他人之后,一句“嫂嫂”框了他的床不说,还企图以此辖制:“我提醒你,救活了少爷,你才是我的嫂嫂,否则…”

  “你要作甚?”

  张止欺进:“夫人貌美,张某,自当笑纳。”

  谢蕴挑眉:“无盐之姿,哪敢入张大人得眼?”

  “夫人不必过于自谦,其余人在貌美如何,不及夫人堪堪入眼。”张止瞧自己赤裸上身:“一日夫妻百日恩,莫非看完了,准备不作数?”

  “事急从权,治病而已。”谢蕴笑:“大人不要会错意。”

  张止垂眸,此女眼睛生的不好。

  一双含情眼,即便什么也不做,万般风情,尽在眼中。

  真是…祸害。

  许是听到声音,芝落端着药推门而入,看见二人模样,嘴角含笑:“能有精神争吵,想来恢复了大概。”

  “昨日你晕的突然,我让他们把你抬到里间…”

  谢蕴打断芝落的话,惊奇:“是你们抬的?”

  同床共枕,亦是人为。

  芝落恍惚:“没有什么好意外的吧?毕竟是夫妻。”

  “药煎好了。”

  谢蕴吸吸鼻子,夺过张止手中的药,嗅了半天,她没有那么高的水平确定其中有什么,唯一能确定的是改了药方。

  “这不是我开的药。”谢蕴无比确信。

  芝落承认:“宫里的陈太医来过了,说是你的药方霸道无比,服之,心脉交瘁,恐有性命之忧。这才换了药方。”

  昨夜突然高热,根源在此。

  谢蕴眼底冒怒火,猛拍床板,却忘记自己手掌上的伤,疼的龇牙咧嘴,不住的开始甩手。

  一番操作看呆了两人,面面相觑,不知谢蕴要做什么。

  “放屁!哪里来的庸医!”谢蕴手上缓和过来,破口大骂:“外用的伤药和我开的方子相辅相成,何来霸道之说?倒是他开的方子,完全不顾及高热之危,我若发现晚一点,就烧成…”

  智障两个字就在嘴边,只是太现代,怕他们一时接受不了,但找个代替词一时又找不到,顿感词穷。

  芝落怔了怔,一个是宫廷圣手,专为皇上看病的御医,一个是藉藉无名的女大夫,昨日露一手,震惊阖府上下,她着实不知该相信哪位。

  张止倚着床头,慢条斯理道:“按照谢大夫的方子抓药。”

  “嗯?”

  张止看着两人,并不觉得有所不对。

  “你叫我谢大夫?”谢蕴诧异。

  “你确定要抓药么?”芝落不确信。

  张止颔首,声音清爽:“我确定,谢大夫的医术,我很放心。”

  谢蕴探出半个脑子,确定芝落走了,才好发问:“你真的相信我?”

  “当然。”张止斩钉截铁,又转了转音:“莫非夫人心有难言之隐,意在张某性命?”

  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事,那瓶鹤顶红不就是最好得见证吗?

  谢蕴讪讪:“没有的事。”

  但这么相信一个女大夫的人…

  “若我真的要取你的命呢?”

  “一条命而已,随时来取。怕只怕…”张止一手支着脑袋,含笑:“夫人没有这么大的能耐。”

  谢蕴只笑了一下,这就有点像书中描写的张止了。

  自信又自负。

  “不过,你也别当我玩笑,若不是你,我自知不会好的这么快。”张止正色:“贱命一条,想夫人若有一日需要,随时恭候。”

  不为其他,他半梦半醒之间只能意识到后背疼时,有一女子自信昂扬的许诺:“我保证你会没事。”

  投之以桃,报之琼瑶。

  “那…”

  “我看看你的伤口。”

  幸好这张床足够大,张止不动弹,谢蕴也能小跳几步蹲在他的身后。

  她下过心思,若是张止还要相信那个庸医的话,那她就不要管他了,反正已经活过来了,大不了就吃些苦头。

  她承认作为医士,这样很不道德。

  只是张止这种人应该有点教训。

  可是,可是,他相信自己。诺言可以玩笑,信任不会作假。

  伤口已经不渗血了,但依旧红肿,没个十天半个月好不了。

  “你别动,我再给你上点药。”为了方便,谢蕴把雪花清疮粉放在床头,她一伸手就能够到。

  可惜此次配药不多,只剩下这点,避免浪费,她先是将药倒入手掌,再一点点的进行涂抹。

  早在她学医那年,老师就说过,对于他们而言,没有男女不同,只有患病不同。

  一晃数年,谢蕴深以为然并践行此言。

  眼前男人背阔宽展,沟壑分明,她想忽视却忽视不了。

  慢慢往下,便是她今早环抱的窄腰。

  她仿佛还能回想起那些温度。本意不愿联想,大脑却能自主合成。

  宽肩窄腰人鱼线。

  苍天啊,他是我的病人啊,不是男模。

  张止斜撑着枕头,支起后背,女子温热的指尖,落在伤口上,不疼,只是有点痒。

  他不知为何想起了梅花,那女子的指尖每落下一点,就像伤口上长出一朵梅花。

  从上背至腰间,最后几处,只觉酥麻,他似乎都能感觉女子如同梅花的呼吸舒缓的浮在他的后背上。

  他莫名后悔,嘴上逞强,身体上是他亵渎了她。

  上药结束,张止不敢回头,顶着伤痛下床,一层层的把衣服穿好。

  “你这样,不利于伤口恢复。”

  “无妨。”他怕自己再次亵渎神明,将外衣穿好,才肯回头说话:“你如何?太后昨日叫走你,说了什么?”

  谢蕴摊开双手,张止弓箭极准,眼力极佳,隔着七八尺的距离,也能看清她手上细小的伤痕。

  “我比你好点,没有光明正大的打我,只是让我编个小竹筐。”她故作轻松,一笔带过。

  “你呢?皇上怎么说的?”

  “不忠不孝,无君无父。”

  好重的八个字,谢蕴无言,静默片刻。

  张止显然没有放在心上:“陛下忌惮我,借机敲打而已。”

  “都是因为我。”谢蕴抿唇,这件事她的确有脱不了的关系,弄巧成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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