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也不早了,今日大家赶来也有些累了,有什么事情明日再商讨吧。”席玉开口道。
“对,大家都有些累了吧,先休息吧……”玉茗接过话茬,朝乐璃和容时看去,“我们就先回去休息了。”
乐璃和容时朝几人看去,并未多言,只是颔首示意。
而后,席玉一众人便快步离开,余留下乐璃与容时。
乐璃望着众人进入房内后,方缓缓敛回视线,垂下眼眸,心中微叹。
良久,乐璃抬眸,撞进容时深邃的眼眸里,那眸中看似沉静,底下却翻涌着旁人难懂的波澜。
“你方才是不让我说是……”乐璃问话之时,紧盯着容时,不想放过一丝他的神情变化。
“你想通过先吸收他们的玄石力量暂且避免玄石之力流失?”容时未答,继而问了乐璃另一个问题。
乐璃微愣,缓缓点头。
容时眸光微动,唇角微抿,凝声道,“玄武一族虽每人体内的玄石之力微薄,可这群人所有的玄石之力汇聚而来不可想象,你体内的玄石力量已过盛,若是再吸纳如此大量的玄石之力,恐有性命之忧。”容时说此,眉目间不经流露出忧虑。
乐璃听此,唇角悄然噙了一抹笑意,挑眉道,“这般说来,你是怕我涉险,才不肯让我道出那法子?”心悬停于半空,等待落地的回答。
容时目光沉沉地望着乐璃,良久后,轻声开口,“是。”
心恍然落地。
乐璃唇角的笑意,不觉又深了几分。
容时望着乐璃由心而出的笑意,唇角亦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心头蓦地一跳,似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带着几分猝不及防的温热。
乐璃抬脚,朝容时靠近,郑重道,“那你也答应我,也莫要让我担忧。”
容时垂眸,落入乐璃细碎的星光,轻启薄唇,声音哑然,“好”
乐璃微笑着,但很快思绪便被拉回现实,眼中的忧虑再次被覆盖,“可现如今只能是将玄石的力量收集起来,以防他们此番做法将玄石之力消解。”
容时唇角的笑意渐渐敛去,那双墨色的眸子沉了下来,缓声道,“既然他们能做到,我们也能。”
乐璃微微一怔,须臾之间,她明白了话中的意思。
“将玄石之力引出转移到他物?” 乐璃抬眸,目光定定地望向容时。
容时轻轻点头,“还需催动你体内的玄石力量将玄武族人体内的玄石力量吸附而出,只是……”容时语气一顿。
乐璃察觉到他的停顿,微微蹙眉,“只是什么?”
容时眉色凝起,“只是难以控制,若只是吸纳一人玄石之力,恐怕会不慎吸收到你的体内,若是所有,恐玄石之力在你之上,介时恐适得其反,此番会强行剥离你体内的玄石之力。”
乐璃闻言,身侧的指尖微微蜷缩,大拇指下意识摩挲是指第一节 。
“若是可以隔绝开来,或许可以一试。”乐璃沉声道。
容时眸光微动,唇角微抿,“我布下结界,许能隔绝。”
“待明日之时,一试便知。” 乐璃缓缓抬眸,语气笃定,字字认真。
容时缄默不语,垂眸凝望着乐璃,微凉的晚风吹拂二人之间,吹散两人彼此交换的温热气息。
……
“失败了?”昏暗的房间内,少横侧躺在床榻之上,眼皮轻阖,手中摇闪的动作缓慢。
黑衣人跪在地上,头垂得极低,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属下无能!”
少横打了个哈欠,眼睑轻翻,语气平淡无波,“无妨。”
可那黑衣人却依旧垂着头,连脖颈都未曾抬过半分。
“莫玄姑且被他们收走也没有多大意义,莫玄身为魔族,没有我的助力,想必此时正痛苦地遭受玄石力量的吞噬。”少横轻声道。
黑衣人眼眸闪过一丝怪异。
“他们想留着便留着吧。”少横语气中不甚在意,“想来他们如今已经到了玄武一族,想必已经见到了玄武一族的现状。”少横的扇子一拢,眼睛在黑暗中睁开。
“我还倒是真的想看看他们会用什么法子来解救玄武一族。”说着,少横的眼神落向跪在地上的黑衣人,“你说呢?”
黑衣人猝不及防被问起,心头猛地一颤,连忙垂首应道,“属下不知。”
少横唇角勾着一抹极冷的笑意,“不知?”
黑衣人心惊,屏住呼吸,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
良久后,黑衣人才听到少横的接下来的话语,“回你的魔域,给我看好君夜。”
黑衣人心下一松,如获大赦,“是!”旋即便消失在昏暗的房间内。
少横抬眸朝窗户望去,又将扇子轻开,不紧不慢地摇起来。
窗户外的重明自上次而来便发觉不对劲,房间设下了结界,他无法探查到房内的情况。
黑夜之中,重明隐着身,敛去周身气息,看着无人能发觉他的存在,但此时重明紧紧蹙着眉。
又被察觉了。
第65章
◎容时声音轻缓地解释道,“少横素来爱游历四方,能与他志同道合之人,偏又恰巧已故,你觉得像是何人?”◎
“殿下,少横已察觉我们,可还需继续盯着?还是假意撤去?”重明的音讯再次传来。
容时凝望着泛着微光的传音条,眼眸流转。
“你一直遣人跟着少横?”乐璃幽淡的声音响起,此时她白皙修长的手指指轻撑着下颌,目光落在容时递来的传音条上,桌上的烛火摇曳,映亮她清丽的脸庞,带着探究的神色。
容时羽睫轻晃,眼底思索,回了句,“后者。”
乐璃瞧着他行云流水一番动作,眨了眨眼。
容时缓缓回身,微微垂眸,一双眸子直勾勾撞进乐璃的眼底.
乐璃微微挑眉,对上他的眼,“仙君这般看我什么意思?”
容时望着她笑意盈盈的眼眸,喉间微滚,微微俯身修长微冷的指节轻抚过乐璃的脸颊,缓缓下滑,抵住她的下颌,微微抬起。
乐璃不明所以,索性由着他的动作,一双眸子亮晶晶的,饶有兴趣地凝望着容时。
容时那双墨色眼眸里,藏着几分刻意的克制,余下的尽是难以言说的压抑。
“怎么了?”离得过近,乐璃清晰瞧见容时眼底的情绪。
容时指尖微微摩挲这乐璃的肌肤,激起乐璃一片酥麻,乐璃眼神微顿,
“少横与你仅是师徒?”容时哑声问道。
乐璃轻翻眼皮,喉间滑出一个音节,“嗯。”
容时眸中飞速掠过思索,“恢复记忆也未曾想起与他有关的记忆?”
乐璃微垂眼睑,心中暗下思索,她记得没错的话,她在君璃之时,从未见过少横一人,甚至从未有所耳闻此人,这正是奇怪之处,若她真的是被少横所救,少横为何会救她一个魔族之人?
静默沉吟了片刻,乐璃才轻轻掀了掀眼皮,不可置否道,“未曾。”
容时垂下眼眸,抵在乐璃下颌的指节,下意识地轻轻摩挲着那处细腻的肌肤,一阵酥麻自下颌蔓延开来,传至四肢百骸。乐璃的耳垂霎时染上粉白,恰似春日含苞待放的桃花。
“先前你所知晓的自己的身份都是他所言?”容时停住指节的动作,眼神一瞬不动地盯着乐璃。
乐璃撞进他的眼波,恍若漩涡,将她卷入,吞噬。
“是。”乐璃轻声回答,继续补充道,“他曾同我说我自小生在在青玄山,他游历四方之时遇到我,见我孤身一人甚是可怜,且将我收为徒弟,我记忆的丢失是因我贪玩,误入了梦貘的境地,被梦貘攻击所致。”
乐璃回忆着,眼神飘离,粉嫩的唇瓣轻启,容时的视线不觉间便向下移,落定在那抹莹润的色泽上。
乐璃敛神收束思绪,视线再次凝注于容时,却见他眼中带着一丝她全然不解的幽微情愫,清隽俊逸的面庞好似带着妖冶的魔力,在勾着她,
乐璃思索片刻,“所以,你又是何时怀疑少横的?”
若非如此,容时又何必这般费心费力,遣人潜伏在少横身边?
容时眸色一闪,沉声道,“第一次听你说你丢失记忆是因为梦貘……”
“这么早?”乐璃微微挑眉,盯着容时。
“你的记忆应当不是梦貘所致,你身上也未曾存在梦貘留下的痕迹。”容时轻声解释。
乐璃闻言,心头怔忪,沉默一番后,乐璃发问,“你说,若是真是他救的我,会是出于何目的?”
容时倏然眼眸一凛,下颌凌厉,眼神紧紧盯着乐璃,“他从未向你表露过他对你的心绪?”
乐璃闻言,眼神一顿,在脑海中思索了容时的一番话,忽而反应过来,“你怀疑他心悦我?”
容时听此,抵在乐璃下颌之处的手指微微颤动。
“怎么可能?”很快,乐璃就将此推翻,轻轻拍开容时抵着她下颌的手,“他要是真的心悦我,在我醒来之初就应当趁着我什么也不知,谎称是我的道侣不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