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时微抿了下唇,看向乐璃,“火玄石的一部分力量在乐璃的体内。”
此话一出,四下皆静,朱雀族长面色由震惊转为凝重。
“是大部分力量。”容时抬眸看向三人身后的火玄石,那石身之上,耀眼的红光依旧灼灼闪烁。
他刚才催动乐璃体内的火玄石力量,发现乐璃体内的火玄石能量远比火玄石自身的能量要强,火玄石中的力量不自觉会向力量强大的一方靠近。
朱雀族长神色凝重地望向乐璃,眼里带着探究,乐璃闻言也是一愣,对上朱雀族长的眼神。
“火玄石可曾在何时有过异常?”容时的声音适时响起。
朱雀族长收回对乐璃打探的目光,沉凝了一会,摇了摇头,“未曾出现过异常,火玄石交由朱雀一族守护以来,朱雀一族誓死守护,毕竟天魔降世,人间炼狱。”
容时闻言,沉默片刻。
“殿下,这位姑娘究竟是何人?”朱雀族长迟疑了须臾,终究按捺不住心头的不解。
乐璃自始至终未曾开口,目光静静落在容时身上,神色难辨。
容时并未作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眸色沉凝难辨。
朱雀族长内心的疑云更加凝重,再次望向乐璃,“姑娘,你究竟是何人?”
乐璃被这么一问顿住了,沉吟片刻后,“我……收了伤,对于之前的事情已经没有印象,我仅有的记忆是我在受伤后醒来之后,我醒来就在青玄山,这些年也从未离开过青玄山,直至前些日子,为寻找能恢复记忆的草药才离开青玄山……”
乐璃至今仍不知晓自己身上火玄石的能量源自何处,就连她自身的身份,此刻也满是疑云。
朱雀族长闻言面色更加凝重。
——
“明熙长老。”容时再度出现在明熙长老的书房内。
“殿下,不知殿下前来所谓何时?”明熙长老面对忽然出现的容时倒是一愣。
“长老可否告知你女儿之事?”容时平静无波的话语像是一颗石子掉落在湖中心,溅起水花。
明熙长老缓缓垂下眼皮,将苍老眼眸中流露的落寞悄然掩去,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袖角。
良久,明熙长老重重叹了口气,那声叹息满是沧桑,随即缓缓点了点头。
明熙长老目光望着虚空,回忆道,“明澜是追逐自由,不愿被束缚的性子,她自小就向往山外之地……一日,她趁着我不注意便溜出族外,留下了一句话——鸟自飞而自由,她要去更远的地方,让我莫要为她忧虑……就是这一去彻底改变了她的命运……她结识了一位魔族男子……两人彼此心意相通……”
容时眼波微动。
“可神魔两族自古便有不通婚的铁律。我虽从未觉得魔族尽是十恶不赦之辈,但那男子可是当时的魔君之子,这叫我如何放心?当年明澜哭着跪在我面前,将此事和盘托出时,我当即极力反对…… 我把她关在屋内,又在屋外布下重重结界,就是怕她一时糊涂,再偷偷跑出去……”
“可明澜心意已决,执意要与他厮守一生,竟不惜以性命相搏,硬生生冲破了我设下的结界逃了出去,当年我布下的结界层层叠叠,禁制繁复,我本以为凭明澜的术法,绝无可能将其冲破……”
“之后一段时日里,我没有再收到明澜的任何讯息……那时候她定然是对我充满失望。我也曾暗中寻她,可天地之大,始终没能寻到她的半点踪迹,只余下满心怅然。也许我不该拦着她的……再次有她的讯息之时,是她传来的音讯——她有了孩子……”
闻言,容时藏在袖袍里的手指紧了紧。
第25章
◎莫不是认为乐璃姑娘与明澜有何关系?◎
“是君璃?” 容时抬眸反问,语气中反倒透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
明熙长老身形微顿,眼底掠过几分探究的打量,沉吟片刻后摇了摇头。“君璃”,曾经的魔族公主,这数百年间,容时与君璃的传闻偶有听闻,忽觉两人还曾相识一场。
“并非,明澜相识的那男子虽是魔君之子,但并非后来的那位魔君,是魔君的之子——君墨。”
容时轻轻蹙起眉头,周身气息微凝,心下暗自思度,神色难辨。
明熙长老微微眯起眼睛,面上染上愠色,“所谓虎毒不食子,那老魔君简直不是个东西!”
明熙长老愠怒的语气陡然响起,将容时骤然拉回现实。
“他暗中修炼邪魔禁术,试图唤醒天魔,控制其以助他控制人神魔三界,禁术法其中一环便是需要神族和魔族血脉之人献祭,简直妄为……他将明澜与君墨还有那孩子献祭后试图将他的二儿子君翼,也就是后来的魔君,也进行献祭,不料被识破,被亲儿子手刃……哼……”
容时眼眸轻颤,紧绷下颌。
随后明熙长老低垂下头,深深地叹了口气“所以那天我见那位姑娘与明澜倒是相似,我便多看了几眼。”
“长老可曾见过君璃?”沉默良久后,容时低沉的嗓音响起。
明熙长老闻言先是一怔,神色闪过几分茫然,而后缓缓摇了摇头,“未曾。”
明熙长老发觉容时几次提到“君璃”,君璃是君翼之女,对魔族之人痛彻深恶,怎么可能会关注魔族之人,明熙长老起先以为是容时误会了明澜私奔之人是君翼,但如此这般再次问起……
明熙长老赶忙询问,“殿下这是何意,您怀疑君璃是明澜的孩子?”
容时凝望着明熙长老,眼中的情绪让明熙长老看不懂。
书房不远处的窗户未关,一阵微风吹拂进来,撩动两幅画像。
容时睨了一眼窗外,眼神微不可察地沉了几分,明熙长老注意到窗边的动静,正欲上前,一只裹在锦白袖袍中的手臂已横亘而出,稳稳拦在他面前。
很快明熙长老便反应过来,站在原地。
容时带着乐璃和族长查看了火玄石之后,面对火玄石和乐璃身上藏着的谜,三人皆是沉默,而后三人出了后山禁地后。
乐璃刚回到房间,便只觉脑子里一片混沌,过往的碎片与今日的讯息交织,乱得让人无从梳理。
忽而想起那位长老,眼神亮起来、指尖攥紧榻沿,或许,他能给出一点答案。
随即乐璃出了房门,一路偷偷潜到那位长老的院落,院落四下皆静,乐璃敛住自己身上的气息,靠近昨晚那件屋子,发现屋内有细碎的声音,应是又热在对话,乐璃挣扎了一番。
对不住了,我也是被逼无奈才偷听你们讲话,不是有意的。
乐璃悄悄凑近,却没能听清半分,只得循着声音的方位摸索,最终停在一处窗边 —— 竟是昨晚她翻身出屋的那扇。隐约间,其中一道格外耳熟,让她瞬间攥紧了衣角……
是容时的声音!
他竟也在此……
乐璃隐约间听到了那位长老似是在谈论他的女儿?
望着上方的窗棂,乐璃抿紧红唇,眼底闪过片刻犹豫,一番纠结后终是下定决心,小心翼翼地将窗户推开一个小小的缝隙,气息都凝了几分。
忽然,一阵风刮过来,窗户大开,乐璃心下猛地一慌,迅速蹲下,脸上瞬间爬满懊悔与慌乱,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只求没人注意到。
乐璃蹲窗下良久没有听到任何动静,刚才谈话的声音似乎消失了,乐璃又偷摸着想看一眼。
此时窗户已经被风吹开,可以看到屋内,两幅画在前,后面隔着书架,透过书的缝隙隐约看到有人。
乐璃正暗自庆幸没被发现,周身的空气却骤然冷冽下来。一道颀长的影子陡然笼罩住她,遮去了头顶的日光,将她整个人牢牢笼在一片沉沉阴影里。
好吧,显然老天爷没有听到她的祈求,亦或是给她偷听墙角的惩戒。
乐璃身体瞬间僵住了,认命般闭上眼睛。
察觉到窗外异动,容时与明熙长老对视一眼。容时敏锐察觉到那人刻意掩藏了气息,不欲惊扰屋内谈话,他悄无声息地出了门,却见墙角缩着一抹熟悉的红色身影,脚步骤然顿住。
随即只见她又有了动静,缓缓转过身,半蹲在窗沿下,身子微微前倾,偷偷往屋内窥探。
容时脚步轻若鸿毛,悄然停在乐璃身后,察觉到她身体骤然绷直、瞬间僵住的模样,他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嘴角缓缓勾勒出一抹暗藏笑意的弧度。
两人僵持良久,乐璃似乎就打算如此这般装死,容时上前一步,弯下身,凑到她耳边。
人在想要隐藏自己的时候,周身的感官会被无限放大,乐璃闭眼装死,发觉身后之人良久没有动作,秉着敌不动,我亦不动的心思,乐璃依旧僵在原地。忽而,她觉得一道温热的体温覆了过来。
有人凑到她的耳边!
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那人的鼻息还似羽毛一般轻轻地剐蹭着她的耳朵,“脚不麻?”
乐璃感觉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骤然诈起,缓缓睁开眼睛,至立起身,容时的身躯跟随着她的动作直起,乐璃转过身之时,容时近在眼前,乐璃想要后退,发现退无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