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璃愣了一下,缓缓点了点头。
原来昨日他渡给自己的那缕温凉气息是龙族真息……
阿乌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打转,从两人的对话,他大略地猜到了事情的缘由,暗暗笑了笑。
三人离开白虎墟,启程前往朱雀族,朱雀族居于南方的赤焱山,白虎墟离赤焱山路程较远,需得几日才能到达,一路上,阿乌对于人界的新奇物件都要看一看,瞧一瞧,几人白日里赶路,夜里便休憩,一路上,乐璃还担忧会不会遇上上次的那些魔物,说起那魔物,乐璃想起他那日癫狂的模样,似乎在质问她是不是什么“公主”……
三人在路上没有耽搁很久,很快便到了朱雀一族聚居的赤焱山。
乐璃踏入赤焱山的地界,愣愣地看着赤焱山,这里居住着她的族人,可是确实如此陌生,她不记得之前的事情,在她有记忆的这几年里,根本没有遇到过一个族人……心里泛起莫名的紧张。
三人来到山门前,待守门的守卫禀报了朱雀族长后,三人被请到大殿,族长了几个长老一同接见了三人,乐璃跟在容时的一侧,族长在发现她之后,手顿了一下。
“这位是——?”朱雀族长感受到眼前女子身上的朱雀族的气息,是同族之人。
乐璃先对着族长笑了笑,才轻声回话,“族长,我名唤乐璃,自……自幼生长在青玄山,未曾在族中呆过。”
族长颔首,注意力从乐璃身上移开,“殿下,不知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容时也不和他多绕弯子,“族长可听闻金玄石一事?”
朱雀族长与一众长老刚听到 “金玄石” 三字,脸上的从容便瞬间褪去,齐齐换上严肃神色,你看我我看你,眼底都藏着几分凝重。朱雀族长面色沉得更甚,声音也添了几分郑重:“此事前些日子天君已秘密告知各族族长与长老,特地嘱咐我们定要护好玄石。至于金玄石…… 它的能量虽已遭窃,但只要其余玄石的能量未被染指,眼下暂且无碍。”
容时轻轻颔首,朱雀族长心下有了想法。
三殿下莫不是神界派来探查玄石是否安好的?
“殿下尽管放心,我朱雀族世代守护火玄石,更不会辜负天君所托,定能守住使命!”朱雀族长话音一落,其他长老便纷纷跟着附和,
容时轻轻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朱雀族长身上,语气沉稳又不失礼貌,“族长,为确认玄石安危,可否看一眼金玄石?”
朱雀族长心下了然,和一众长老带着三人前往后山禁地。
众人随朱雀族长踏入一间幽暗密室,正中央的火玄石悬浮于半空,周身赤色红光流转跳跃,连空气都似裹着灼热的力量。体内潜藏的火玄石神力更是像被唤醒般,循着同源气息剧烈震颤,乐璃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容时注意到她的异样,适时出言道出离开,离开密室,乐璃体内的真气压制住玄石的神力,乐璃很快恢复如常。
朱雀族长和一众长老领着三人到一处客院,将三人先行安顿,晚些再行招待,随后,族长携一众长老离去。
乐璃,“……”
从刚才进到殿内,乐璃便从族长身=身后的长老中捕捉到一道目光,但每当她望去,那道目光便有消失,一路上,她时刻不经意望去那群长老,始终无法知晓是谁的目光。
她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第23章
◎那我又是何人?和这画中之人又是何关系?◎
乐璃望着族长和一众长老离去的背影凝眉思忖,容时此时站在她的斜侧方,虚虚地半笼住她,目光正实实地落在乐璃身上。
“容时,阿璃,刚才一番所见,火玄石目前看来还并未有何异样,接下来你们做何打算?”阿乌想着目前来看,火玄石并没有丢失也并无异常,他们是返回白虎一族还是前往下一个玄石所在地。
“不急,还需待上些时日。”容时的声音不徐不缓自身后传来,清越如玉石相击,将沉浸在思绪里的乐璃陡然拉回。
阿乌瞪着眼睛。
难道是有什么怪异之处他没看出来?
乐璃轻轻颔首,虽不知道容时究竟看出了什么问题,但如此一来也正遂了她的意。
三人各自回房歇息,乐璃推门入内,径直坐到木凳上,秀气的手掌支着下颌,修长手指有一搭没一搭轻叩桌面,眸光放空。
到底是谁呢?
“明熙长老……”一道声音幽幽地在明熙长老的屋内传开,明熙望着眼前忽然出现的人,不紧不慢地行了一礼。
“三殿下。”
来人正是容时,他面容无波,目光直直落向明熙长老,缓缓开口道,“长老似乎对我身边的女子很感兴趣。”
明熙知道自己的窥视眼神躲不过容时,并不否认,“还是逃不过殿下的法眼,此人……长得像颇像一位故人,因此多看了几眼……”明熙斟酌了一番还是问道,“不知此人和陛下是和关系?”
问完他就注意到容时似笑非笑的样子,而后又恢复平日里淡漠的样子。
“是我失言,还望陛下莫要怪罪。”
“无碍。”容时不咸不淡地回了他一句。
容时眸光微动,再次开口道,“你方才说,她与你一位故人颇为相似?”
“是……”明熙长老的目光变得虚焦,似在回忆,“其实是我的女儿……”
“……”
“她当年……”明熙说着轻叹了口气,既而变得有些激动,“他和人跑了!”
“……”
“那个男的也不知道给她下了什么迷魂药,她就这么跟着人家走了!”明熙长老说着还有些激动,容时在一旁轻轻蹙起眉头。
明熙长老静默了一会,冷静下来后,语气染上落寞,“不过她已经死了……”
容时轻抬眼帘,明熙长老的眼中蒙上一层水汽,此刻他的似乎苍老了几分,“他们有一个孩子……”
容时眸色微深,目光定定凝视着明熙长老,周身气息沉了几分。
“不过听说那孩子也死了……”
“……”
明熙长老沉沉地叹了口气,“今天我瞧着那朱雀小姑娘和我女儿有几分像,还是朱雀,倒是不免让人怀疑……但很快我就觉得是我思虑过多了……那孩子我见过,她身上的气息不是这样的……而且我确确实实知道她已经死了……”
明熙长老的目光暗沉,“只是因为她长得有些许像我的女儿,不免多看了几眼……”
容时轻轻颔首。
朱雀族长本欲设盛筵款待容时三人,却被容时温言谢绝。族长见状,便改在小厅邀几位长老作陪,一同招待三人。
乐璃静坐于一旁,余光中似有似无地观察着长老们的眼神,但是发现似乎并无白日那般奇怪的窥视般的眼神。
“……”
乐璃静坐着,耳畔是族长和长老们的交谈声,偶尔夹杂着容时清润如玉落盅盘的声线传来,乐璃拇指又开始摩挲她的食指第一节 。
少了一个人……
宴席终了,三人折返客院。一路上乐璃魂不守舍,阿乌唤了她数次都未曾听见,阿乌只当是她今日不胜酒力,有些许醉了。
容时眸光微暗,视线始终追随着她,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踏入房中,乐璃思绪未歇,反复回忆着着今日接触的长老一行人,她清晰记得其中一位的模样,可这人,偏偏没出现在今晚的宴席上。
如何才能断定,暗中瞧着她的,恰好是这位未曾现身宴席的长老?
若真是他,又出于何目的呢——莫不是……认识她的亲爹娘?
眼睑微垂间,乐璃眉头轻蹙,心下又暗自思忖起来。
也不知道容时说要待上些时日是多久……
暗夜沉沉,容时立于明熙长老院落,一身白衣隐在暗影里,气息凝如止水,悄无声息地融于漫天月色中。
今晚没有前往宴席之人正是明熙长老。
此时的明熙长老静静地站立在两幅画像前,容时悄无声息地隐去自己的踪迹,来到明细长老身后,看着画像上的两人,目光微沉。
良久,明熙长老藏在袖袍中的手抬起,轻轻抚上其中一副画像,眼神中染上哀寂,眸光微闪。
沉寂的房内,明熙长老的声音响起,像是在倾诉,似乎画像中人能听到他的诉说,“微澜,我今天见到了一个人,她长得有几分像明澜……我知道你看的又要说我是老糊涂了……”
“……”
“明澜已经死了……”说到这,明熙长老低下了头,似乎不敢和画像中人对上眼神。
“我没能保护好她……她的孩子……”明熙长老闭上眼睛,良久才睁开,“她的孩子……你说……”
“那孩子要是活下来,应当会和明澜很像,我们的明澜那么好看。”说着,明熙长老抬起头,对着画像笑了笑。
明熙长老话音落定,眸中已凝起一层水雾。
他静立画像前良久,似在竭力平复翻涌的心绪,半晌才轻叹了口气,熄灭了烛火,房内陷入昏暗,明熙长老缓步推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