诵经声清越庄严,在晨雾中悠悠回荡。
待到早课毕,僧众依次散去,乐璃与容时方才在佛童引路下,见到了主持。
主持身披袈裟缓步而来,面容慈悲祥和,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两位施主远道而来,老衲有失远迎。”
乐璃与容时也依次双手合十。
乐璃与容时再次道明来意,希望得到帮助。
主持缓缓点头,合十应道,“善哉善哉,两位且随老衲入禅堂,老衲这便为他诵经超度。”
话音落罢,乐璃与容时便随着主持入了禅堂,容时从袖口之中抽出一瓶子,瓶盖开启,傅砚的魂魄缓缓从中飘出。
傅砚望着周遭的环境,他知道,他该走了。
傅砚扯出一抹笑望着眼前的容时与乐璃,哽咽道,“表哥,有空帮我多去看看小六子,还有……”
傅砚的声音顿住,话语哽噎在喉,他怕脱口而出的声音太颤,他努力平复着心情,良久后,才缓缓道出,“还烦请你帮我多去看看阿爹阿娘他们,”说着,傅砚的眼眶泛起了红。
容时眼眸微动,身侧的微蜷的指节轻轻一动,沉吟片刻后,缓缓颔首,声音低沉而郑重,“好。”一字千钧,是承诺,亦是送别。
“多谢。”傅砚微笑着,望着禅堂外的山景。
主持静候了片刻后,开始准备,他抬手轻拂身前案几,点燃一炷清香,青烟袅袅升起,弥漫禅堂,主持盘膝坐于蒲团之上,眼眸微阖,低沉慈悲的诵经声缓缓响起,一手转着手中念珠,一手将木鱼轻敲,节奏安稳。
傅砚落座于主持面前的蒲团,良久后,傅砚缓缓闭上眼。
他已贪恋人间太多年了,该走了。
诵经声将傅砚包裹,顺着明灯的微光,他的身形渐渐变得透明,心中的不舍与遗憾,终于在这一片慈悲佛光里缓缓消散。
暮色之下,乐璃与容时缓缓走下山道,乐璃轻快地走在前头,容时步履轻缓,乐璃走了一段发觉容时并未跟上,折返回去,见容时站在原地,眼前是一张音讯。
“谁呀?”乐璃好奇地望着音讯。
容时瞧着乐璃好奇的模样,唇角带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是阿乌,邀请我们、席玉和玉茗前往瀛洲一聚。”
乐璃微笑着,“好啊!”
日暮之下,余辉将两人的身影拉长,一红一白的身影朝着那开满梨花的小屋而去。
尘世的宁静,漫长悠扬。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正文正式完结,终于迎来了我第一本小说的正式完结,撒花撒花,接下来会有对一些人的剧情的交代,会写在番外。
第108章
◎“你们两个……何时喜结连理啊?”◎
漫天的鹅毛大雪将院落里的小道掩盖得严严实实,屋内的炉火已熄,燃着余烬,残存着一丝温度,暴风雪残卷而过,屋内的温度微凉。
帷帐内,容时缓缓睁开眼,窗外呼啸风雪被关上的窗掩去了几分。
下雪了。
又是一年冬日。
胸口那颗毛绒的脑袋嘟囔了句什么,不自觉地蹭了蹭他的胸口,单薄的里衣遮挡不住毛发的入侵,好似蜘蛛的针脚密密麻麻地爬行,带来阵阵的丝痒。
容时勾着唇角,搂着细软腰肢的手轻爬而上,抚弄着那颗脑袋。
乐璃睁开迷蒙的眼,察觉到在自己脑袋上作乱的手,一把扒住,手的之人明显顿了一下。
“醒了?”容时的声音带着晨起的低沉微哑。
乐璃一只手撑起,坐起在窗,被窝外的寒冷之气让她缩瑟了回去,此刻她只着里衣。
乐璃躺了回去,钻进被窝,将头埋在容时的胸口。
容时只听得被窝中传来闷闷地一声,“冷。”
容时的唇角不觉地扬起。
良久后,容时听到被窝中匀缓的呼吸,缓缓将被窝中的头露出,从胸口缓缓挪到枕上。
而后下了床,容时披上自己的衣衫,带上发冠,恢复了以往那副清冷的天上谪仙模样。
望着早已燃尽的火炉,容时抬手一扬,瞬间,房门开启,却不过片刻,柴火便进了炉灶,下一瞬,炉火之中再次燃起来温暖。
容时坐在坐在床边,望着乐璃清润的小脸,情不自禁抚上细腻的肌肤。
凝望了半晌,微微弯腰,在乐璃的唇边落下一吻,温软的触感让容时不舍得离去。
良久后,容时缓缓直起腰身,眷恋地看了许久乐璃的睡颜后,缓缓起身离开了房间。
屋内的炉火依旧,乐璃还在沉沉地睡着。
下一刻,容时回到了扶苏殿。
“殿下。”站在门口的重明见到容时的那一刻,心中不觉松了口气。
忽的,想起殿内坐着的人,重明眼眸微移,朝着屋内而去,余光中,黄色的声音映入眼帘。
容时自然是瞧见了拿到身影,清冷的眼眸之中不闪一丝微波,抬脚进了殿内,殿内,德英落座在主位上,身前的茗香四溢,氤氲的热气将她的脸罩得模糊。
“回来了。”德英带着温和的笑意。
容时朝德英行了一礼后,“嗯,不知母亲找我所谓何事?”
德英盯了容时许久,见他并未有何动静,有些沉不住气了,起身走下了主位,到了容时跟前,“你今天必须跟我说,你何时与乐璃定下婚事?”
容时闻言,竟垂下了眼睑,清冷之中带起一丝落寞的委屈。
那日,席玉与玉茗来梨院寻乐璃与他,告知他们,席玉已向玉长老提亲,求娶玉茗,玉长老也是欣然接受了他这个女婿。
为了庆祝此事,乐璃将埋在梨树下珍藏多年的梨花酒挖出,醇厚的酒香瞬间弥漫在小屋内。
那晚,席玉喝得多了,问了一嘴,“你们两个……何时喜结连理啊?”
容时微顿住,微笑着,佯装无意,将酒杯端起,唇边轻浅地落在酒杯上,眉骨遮掩下的眼眸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乐璃。
心中是隐隐的期待。
乐璃怔愣片刻,好似在思索着什么,眼底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黯淡,良久后,乐璃轻轻放下茶杯,喟叹了一声,“结亲实在是太累了。”
容时唇角的笑意缓缓回落。
容时轻置酒杯,沉默良久。
那段记忆对于乐璃终究是不好的,他也不想逼迫她,一切还是随缘就好,两人现在的日子过得也自在,并不需要这些来束缚。
一旁的玉茗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两人,乐璃面上倒是并未有任何其他的情绪,倒是容时,怎么瞧着有些落寞。
玉茗看着醉醺醺的席玉,讪笑了两声,“时间也不早了,席玉也喝醉了,我先带他回房休息。”说罢,就搀扶起一旁的席玉,撑着席玉的半边身子,将人火速带离。
乐璃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抬手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余光却不着痕迹地注意着容时,月光笼罩之下,清冷俊朗的面容依旧,眼中的情绪被眉骨折射下的阴影遮盖,忽明忽暗之中,乐璃瞧不清他的情绪。
忽的,容时似是感应到了乐璃的目光,微微抬起眉眼,温柔地笑着。
乐璃将余光收回,微凉的指尖轻触自己的鼻尖片刻,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我困了,回去歇息吧。”
乐璃说罢,起身朝着屋内走去。
容时望着乐璃离去的背影,修长的指节微微摩挲着杯盏。
许久后,入夜的凉风吹拂而过,将容时的思绪拉回,他缓缓起身,走回屋内。此时,乐璃已躺在床上,呼吸匀缓,桌上的烛火还在燃着,窗户未关,夜风几番吹拂而过,晃动墙面映照的颀长身影。
容时垂下的眼睫遮住眼中的沉思,良久后,走到窗边将窗户关上,灭掉桌上的烛火,缓缓走回床边,褪下外衣,躺在床上,将乐璃的身躯抱入怀中,怀中传来乐璃身上阵阵梨花的清香,容时墨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露出清亮的光。
乐璃的身躯好似塞满他的心脏,带来沉甸的满足感。
经历了这一番,结不结亲对于两人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彼此能相守才是最重要的。
但他也希望,乐璃能够走出那场婚礼的痛苦。
“容时?”德英轻声的呼唤将容时的思绪拉回。
容时的视线渐渐聚焦,低沉的嗓音响起,“这样挺好的。”
“……”德英听了后,一时竟有些噎住。
缄默良久,德英面色微沉,微带着斥责,“这样怎么行。”
“这样如何不行?”容时沉静的眼眸望着德英,德英再次一噎。
“好歹要有个正式些的流程,名分。”德英叹了口气,“当年,你们不还差点就结了亲?”说这话时,德英还不忘观察容时的情绪,发觉他依旧是一副淡然的模样,“真是说不通你,我和天君商议了,你若是同意,我们便向朱雀族提亲,当然,你若不同意……”德英似是没招了,“也随你们了。”
容时闻言,眼眸闪过一丝思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