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墨抬手,试图去触碰。
下一刻,那张带着几分君翼的模样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小璃……”
乐璃紧皱着眉头,眼眸中流露着复杂的情绪,带着一丝想要靠近却又带着警惕的神情。
君墨怔愣片刻,微弱的气息强撑着,轻声道,“小璃,不要怕,我是……君墨……”他的眼眸渐渐变得悠远而空洞,“复活天魔……是我一时鬼迷心窍,这么多年来,我一只活在懊悔之中……当年君妄并未彻底死去,他的魔魂还活着,他找到了我,和我交易,借我的身体复活,复活天魔,为我扭转时空,复活……你真正的父亲……”
乐璃闻言,身侧的指尖微颤,怔怔望着眼前气息奄奄的君墨。
“起先我还能拥有身体的主导,但很快便发现……君妄渐渐地在将我封锁在识海之中,到后来,他彻底将我封锁在是海中,掌控我的身体。”君墨说着,身体在不停地消散着。
乐璃心神微颤抖,尘封的记忆被唤醒,她记得有过很长一段时间,她觉得君墨的性格大变。
原来竟是如此吗?
“后来的神魔之战,君妄假死……躲避众人的眼光,暗中进行天魔的复活……”
一旁的容时眼眸微闪。
君墨笑着,抬手就要去摸乐璃的脸,在要触及乐璃的那一瞬,瞬时化作一团黑雾,永远地消失。
“小璃,我要去找我的兄长了,替我高兴吧……”君墨最后的话语消散在风中。
乐璃微微抬起的手还未来得及触碰到君墨,君墨已化作一团雾气,消散在她的眼前。
乐璃僵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一丝虚无的温度,眼眶瞬间通红,鼻尖酸涩难忍,一滴滚烫的泪终于忍不住从眼角滑落,砸在尘埃里,碎成无声的悲戚。
乐璃愣在原地,未来得及触碰的指尖犹存着一丝虚无的温度。酸涩涌上心头,眼眶登时泛红,鼻尖阵阵泛酸,一滴滚烫的泪珠终是忍不住滚落,重重砸在尘埃之中,碎作一地无声的悲戚。
容时垂眸,无声地陪伴在乐璃身侧。
第107章
◎日暮之余辉将两人的身影拉长,一红一白的身影朝着那开满梨花的小屋而去◎
乐璃低垂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压抑的悲伤在无声中漫开。
容时半跪在乐璃面前,将她拢如自己的怀中,泪水在无声之中浸湿他胸前的衣衫。
滚热湿润的泪水浸润在他的胸前,给他的心带来一阵潮湿。
站在两人不远处的少横被捆仙绳捆着,他怔愣地望着眼前尘烟弥漫的祭台,天幕不再是乌云密布,恢复了往日那黑扑扑的魔域晴朗。
少横的眼眸微微下垂,唇边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意。
明澜,我败给了你女儿……
呵呵……
良久后,乐璃从容时怀中抬起脸,眼圈泛着红。
两人缓缓起身,两人站在祭台之中,但此刻的祭台已然被天魔所毁,周遭也陷入一片残破之中。
两人望着眼前残破不堪的场景,沉默无言。
一阵微风吹拂而过,将乐璃的衣角吹拂开,一道闪着微弱的五彩亮光微闪。
乐璃眼眸微顿,凝滞良久后,手缓缓朝着自己腰间的那一抹五彩之光探区。
触及那一片轻若无形的朱雀火羽,羽翎在灰蒙天光里泛着微弱的流光,明明触之微凉,却像一簇滚烫的光。
乐璃缓缓将她从腰间取下。
容时的目光顺着乐璃的动作也落在那片朱雀火羽之上。
相传朱雀火羽,带着朱雀一族对于新生朱雀的保佑,火羽之上带着生的希望。
乐璃纤细的指节轻轻摩挲着那片朱雀火羽,流光在她的指尖流连。
许久后,乐璃缓缓抬起眼,两人相视一眼后,容时缓缓颔首。
登时,乐璃手中的朱雀火羽微弱的亮光渐渐乍现出更强大的流光,这一抹流光在灰蒙的周遭中显得异常鲜亮,众人的目光被吸引而去。
不过片刻,朱雀火羽之上便已萦绕起强大的玄石之力,乐璃望着那片流光溢彩的羽毛,轻轻一吹,羽毛便轻扬而起,缓缓升起,乐璃与容时抬头望着那片流光溢彩。
飘啊飘啊。
终于尘埃落定,它触及大地的那一瞬,无尽流光自地底轰然迸发,如蜿蜒脉络蔓延至四方,天地间刹那被一片温暖璀璨的神光笼罩,万物在这一刻重获新生。
眼前之景不负方才残破样貌,再次恢复到原来那般。
流光点点,洒落大地,众人被流光亲吻。
天君站在远处,眸光定定地望着莹莹流光中一红一白的身影,沉吟片刻,良久后,终是未再多言,半阖下眼眸,沉默良久,只沉声吐出一字,“撤!”
容时听到这一响彻云霄的声量,不觉朝着天君望去。
只见天君的身形已渐渐没入云端,众长老领着天兵天将紧随其后,云雾翻涌间,转瞬便消失在天际。
流光落在君夜的眼皮,他缓缓睁开眼,望着漫天落下的流光,心情却是异常平静。
君夜抬起手接住流光。
一切,真的都结束了。
忽的,君夜唇角露出一抹寂寥的笑意。
他再也不用受人控制了,他可以永远属于他自己,可以为什么……为什么他的心却是空落落的。
……
明熙长老站在书房之内,苍老的背影依旧挺立,眼前,是故去的妻子与女儿的画像。
明熙长老轻抚过画像中微澜的眉眼,唇边带着一抹浅笑,眼眸中却是孤寂。
良久后,明熙长老的目光缓缓落到明澜的画像,眼神开始变得悠远,模糊之中,明澜的脸与那张曾见过几面的脸重叠。
明熙微笑着,眼眸之中渐渐带上一丝慰藉,“我找到那孩子了。”
“长老。”一道温润低沉的身影自身后响起,明细长老身形一顿,迟迟没有回身。
身后之人也并不催促,沉静地等待着。
不知过了多久,明熙长老顿住的身影缓缓回身,目光落在身形颀长的容时身上,清冷的气息内敛,高大的身形遮掩住身后的一抹红色身影,至露出一角红色的衣袍。
明熙长老的目光自落在那一抹红色之上就并未再离去。
乐璃从容时的身后缓缓探出半个头,眉眼温和,唇角带着一抹浅淡的笑意,眼眸笑意盈盈地望着明熙长老。
明熙长老见到乐璃的那一刻,眼前的容颜与记忆里的明澜渐渐重叠,明熙长老苍老的眼眸中泛起泪花。
乐璃望见明熙长老眼眶中含着的泪水,眼眸微闪,眼中泛起一阵酸涩,眼眶微微泛红。
一旁的容时见此景,不动声色地挪动脚步。
“孩子……”明熙长老微哑的声音发颤,朝着乐璃走去的步伐一时之间有些虚浮,明熙长老缓缓抬起因为心绪波动而发颤的手,在将要靠近那张与明澜极为相似的脸之时,却停住了。
乐璃注意到明熙长老的动作,“外公。”乐璃强忍着在眼眶中打转的泪。
一滴滚热的泪从明熙长老的眼眶决然而出,那双苍老的手终是落在乐璃的脸庞,带着泣然的声线,“小璃。”
“嗯。”乐璃应声道。
明熙长老的泪水如决堤,再也抑制不住,落在乐璃肩头的手不住颤抖,声音哽咽沙哑,一遍遍喃喃,“孩子,你还活着,你还活着……”
“我还活着。”
……
天边吐白,云雾缭绕之下,普渡寺深处传来第一声晨钟,钟声浑厚悠远,穿破薄雾,余音袅袅地回荡在山间,引得鸟雀倾巢出动。
寺庙前的佛童握着半人高的扫帚洒扫着门前的落叶。
佛童困倦的眼半睁半阖,小小身子晃了晃,忍不住打了个浅浅的哈欠。
困顿的眼前忽然走出两人,一红一白的身影携着山间的晨雾款款而来,白衣男子气质清冷绝尘,恍若天上谪仙,红衣女子明媚轻艳,眉眼间又藏着温婉恬静,两人周身仙气轻绕,佛童只一眼,便知二人身份不凡。
没错,来人正是乐璃与容时。
两人步履轻缓,缓缓行至佛童面前,佛童收了扫帚,规规矩矩立于一旁,双手合十,声音带着几分晨起的沙哑,“阿弥陀佛,不知两位施主到访普渡寺是想上香祈福,还是另有要事?”
容时身姿静立,气息清冷,并未多言,双手合十回礼。
乐璃上前了半步,双手合十,眉眼含笑,声音轻和如晨雾,“小师傅,我们此番前来,有要事相求。”
“施主但说无妨。”
“我们这有一缕世间残魂早年因执念太深,未能如轮回,此番前来是想恳请主持大师慈悲,能为其诵经超度,助他得意轮回。”乐璃微笑着朝佛童解释。
佛童闻言,再次合十躬身,“两位施主心怀慈悲,小僧这就为二位引路,去见主持。”
普渡普渡,渡的就是这世间万物的安宁。
普渡寺宝殿内诵经与敲击木鱼的声音不绝于耳,僧众们身着素色僧袍,列队肃立,进行着每日的早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