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拿出帕子踮起脚，给她擦额头和脖子上的汗。
“太阳大你就歇歇嘛”
林瑾瑜笑着说眼睛却是看向清安，那小侍被他的眼神定住，嘴唇动了动眼神飞快的瞟了储楚一眼，见她不看自己就灰溜溜的走了。
储楚取下他手里的帕子自己擦汗问道:“你是来擦汗的嘛？”
林瑾瑜说道:“是啊”
储楚看着他说道:“是吧”
自从这次以后，清安接近储楚的目标就更明显了些，总是时不时的就要上前与储楚说两句话。
夜里时还专门烧了热水打来说是要伺候妻主洗脚。
林瑾瑜站在门口看着清安的脸和他手里的木盆。
“哥哥，妻主她累了一日，泡泡脚消消疲惫，妾身还在烧水的时候多往里加了些药材，对身体有好处”
他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往屋子里储楚的身上瞟。
林瑾瑜没办法直接让他滚，储楚还在这里。
他是她的主君，得大度。
小侍侍候妻主洗脚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林瑾瑜抿紧唇侧身让开。
第85章
◎“梦”◎
客栈里的用的是油灯，光线并不好，金宝从马车里拿了蜡烛点上。
清安进了房间里规规矩矩的先行了礼，再跪到储楚的脚边去轻轻的用手泡进温水中试试水温。
林瑾瑜坐在一旁拿着书看着，过了半天书页都没翻动过。
他目光轻轻不经意间看到储楚那边去，清安模样长的好，他先前打扮的很花枝招展，头戴鲜花面上敷粉。
美则美只是远没有现在寡淡的模样给林瑾瑜带来的警惕感强。
现在仔细看他居然生得与沈昭有五六分的相似。
特别是眼睛，沈昭。
林瑾瑜握着书册的手指无意识的收紧。
清安穿的夏衫薄，挽起袖子来露出一截白生生的手臂。
“妻主，妾身伺候你洗脚”
他开口说道，这时候储楚好像才发觉多了个人，当她看清楚时说:“你怎么在这里？”
清安抬起头望向她说道:“妾身来伺候妻主洗脚”
储楚看了看那木盆里飘着的药材。
说道:“不必，我不喜欢洗这个，你伺候主君吧”
她没再多说，转身向内室去了，房门没关严时她走进去时身影在屏风后轻晃，那一点的影子最终定在一处不再有动作。
林瑾瑜放下书册，看着清安。
清安低着头说道:“妾身给主君洗脚”
林瑾瑜没说话，清安伸出手去脱了林瑾瑜的鞋袜，林瑾瑜的脚泡进了水里，温热的水流清安老老实实的替他按着脚，他学过一些按起来动作轻重都手中有数。
的确是疏解乏累的好手法。
清安拿了帕子一点点擦干主君的脚，他仔细看了这双脚，如同主君这个人一般金雕玉琢，白皙得如珠玉，脚踝的位置线条恰到好处。
让人生出遐想。
他一个男人看了也自诩不如。
林瑾瑜很轻的弯下腰去的，将他的下巴抬了起来，清安对于这样的情况有点不明所以，他睫毛轻颤小声道:“主君？”
林瑾瑜心尖有点难受。
他松开了清安的下巴，施施然的端正脊背坐直。
“下去了吧”
清安低声说了句是，端着木盆出去了，房门啪嗒一声的关上储楚不在这里，他揉了揉脸盯着木门出了一会神，随后伏在桌子上将脸埋进臂弯里。
路途上走走停停。
清安始终是没有寻到什么时机能得到妻主的青眼。
反倒是让主君找了个机会将他单独找了过来，清安见了主君先是规矩的请安。
“主君找妾身有何事吗？”
林瑾瑜:“抬起头来看着我”
清安琉璃珠一般的眼珠没直视主君，只是轻扫了一眼就落到主君的衣领的位置，春衫衣领交叠，领口拢得很整齐。
往上是玉一样的颈子乌黑的长发归拢在身后。
林瑾瑜喝着茶，慢慢地说道:“这几日你对明玉好像格外想要亲近些”
清安明白了他跪下去磕了个头说道:“主君，我知道你和妻主都知道妾身和棠溪都是五皇女派来的”
他直接捅破了窗户纸，将一切都揭开了。
“妾身和棠溪都是买来的小倌，我们是自小就被卖进了青楼里养着等年纪到了就卖个好价钱的，那里头什么都有”
他说着深吸了一口气，脸色隐隐发白。
“旁人救不了我们，我们只能抓着这一条绳索往上攀，好歹是条出路不是，不用遭千人骑万人压”
林瑾瑜看着他，对于他的泪无动于衷，说道:“五皇女允诺了你什么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可是你要是对妻主有什么伤人自保，在五皇女面前求功的心思，我是不会心慈手软的”
他说话冷，面色也冷。
清安说道:“主君，今日妾身敢这样坦白，已经求的不是五皇女的允诺”
林瑾瑜突然感觉到一阵坐立难安。
清安说道:“五皇女就没打算兑现过承诺，或许我们在她的眼里连只蚂虫也不如，她怎么会记得那点承诺，棠溪……棠溪死了，妾身没有家人总得为自己谋一条路的吧”
他擦了擦泪，脸蛋扬起来，有种朝气蓬勃的美。
“妻主她武能上战场打仗，待家眷又好，妾身是妻主的侍妾自然以后都是，清安会尽心侍奉妻主主君”
他的眼睛里浮着一层水光，像是浸泡在水里的琉璃，十分漂亮，美的有些扎眼了，扎得某些人心尖一颤。
感受到丝丝的疼意，分明还没有真的怎么样，储楚会喜欢他吗会喜欢这张青涩又有几分与沈昭相似的脸庞。
林瑾瑜忍不住的去想。
想来想去将自己弄得险些流下泪来，他生了孩子后那种几乎要与储楚无时无刻待在一起的症状减轻了许多，可还是残留了些根深蒂固的，难以言说的困症藏匿在了他的身体里面。
平日里相安无事，可是一触到与她相关的事情，比如现在。
总是很容易流泪。
他克制着，让自己不要再去想，专心的去做了许多别的事情，抱着储逾白哄睡想着给他的做一件衣服。
因为注意力不集中，他一连被针扎了好几次，只能放弃。
转而去客栈的后厨想要熬一锅鸡汤，储楚打仗回来后其实瘦了不少，林瑾瑜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只能想着法的给她补一补身子。
他熬着汤，想着储楚跟他说过里面不要放红枣，她喝不惯那个。
熬好了给储楚送过去，她看了一眼说道:“你该喝这个”
林瑾瑜说道:“我有，这碗是专门盛给你的，阿钰那边的也送过去了”
他捏着脖子上挂着的一个木雕貔貅，上面仔细用金粉描了，看起来金光闪闪他说道:“阿钰送的说是让金宝拿到寺庙里请大师开过光，说能报平安避难的”
储楚说道:“什么时候拿去开过光，我怎么不知道？”
她捏着貔貅看了看。
“刻得倒是越来越好”
林瑾瑜说道:“他说是出发前，路上连拜了好几日的香，受了香火”
储楚笑了笑，端起碗来喝了一口汤。
“还受香火，他什么时候学的这些？”
林瑾瑜将东西扯回来说道:“我觉着应该挺灵的”
储楚看着他说道:“我没说这不灵”
林瑾瑜夜里的梦就是从这儿接上的，他看着储楚对他说道:“就是觉得挺没有意思的”
这话梦里的林瑾瑜没听懂，就凑过去问她。
储楚像是生气了并不回答他的话，而是喝完碗里鸡汤，放下碗来对他说道:“今夜我去清安那里休息”
第86章
◎“裂缝”◎
林瑾瑜呆住了，他脑子里一团的浆糊，什么也理不清。
他张了张嘴说道:“你说什么？”
储楚没再跟他说，只是看了他一眼或许又没有看他，他自己也记不清楚，林瑾瑜去拿了个储逾白做的小衣服，他展开给储楚看了看。
“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他笑了一笑，垂下眼去看着小衣服说道:“逾白长得很快，我就赶紧将衣服赶出来，能穿个月把时间”
“逾白夜里老是醒……”
他说了许多。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叫娘和父君，听他们说早的半岁就会咿咿呀呀说点话，到时候得多教教他”
储楚就坐在那儿，脸上带着点笑。
笑是笑可淡得很。
眼睛里没什么笑意，她向来都是这样原来以为她冲他笑，温言细语的说话关照总该是有几分的不一样。
可跟她待久了就会发现其实没什么不同，她待人都是这样，看起来好说话实际上内里冷冰冰跟冻厚的冰层没什么区别。
你一但欢欢喜喜的靠近过去，奢望能得到点什么别的，就会被她偶尔泄露出来的冷漠就逼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