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楚垂下眼睛说道:“当时有一事没有把握”
李弦眼没睁,说道:“什么?”
储楚声音缓缓悠悠,说道:“不知道当初信王殿下的信物对现在的大明帝王还是否作数?”
……赵欣等到天色渐亮。
她拢了拢身上披着的狐裘,靠在红圆柱上险些睡着。
储楚出来时,殿门悄然打开。
她点头点来点去给点醒了,见了人,立马蹦过去。
“明玉”
她将人打量了一番,手在四肢上摸了一圈。
确定全须全尾的的出了殿门,一颗心才放下来。
“我险些以为你要血溅当场”
储楚说道:“还好,没如了你的意”
赵欣点点头说道:“你说的对,没如了……”
她顿住。
“明玉,我可是你挚友,怎会如此坑害你”
“有这闲心说玩笑,看来是俱全”
“走时,我都假装走路有问题,将那剑踢远了些”
她想起什么,心有余悸。
“圣人发怒,果然可怕”
储楚笑了笑,往城门处去。
赵欣问她去干嘛?储楚说道:“回府休息”
一夜未眠。
赵欣立马接受了。
“我跟你一块去”
第29章
◎“故意”◎
赵欣聒噪像是麻雀一样在储楚耳边叽叽喳喳不停。
储楚说道:“小声些”
赵欣瞧了瞧身后周围,没人。
又说起话来。
出了宫门,储楚坐上马车,赵欣也跟着钻进去,她身上佩戴的金银首饰多,一有动作就叮咚作响。
马车行使起来,储楚问她怎么不坐自家的马车。
赵欣说道:“坐那么远,怎么与你说话”
储楚闭上眼睛小憩。
“你最好不要说话,小心小命不保”
赵欣呲牙咧嘴地笑。
“谁啊?敢要我的命,我母亲是尚书,我好友是提督,敢伤我一根毫毛,就得剁了做馅料,成了这京都的花肥”
储楚靠在马车后壁上。
说道:“你觉得有谁能要你的小命?”
赵欣真想了想说道:“这京中贵人多如牛毛,但真能伤我的,却是屈指可数,有的这几位想要我的小命,也得我真伤了她们的性命才能下定决心来杀我”
储楚说道:“但有一位却是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让人项上人头不保”
赵欣笑起来点头。
“圣上的确是能,可我赵欣对她也是没犯什么错,礼数比对我母亲还周全,为何杀我?”
储楚说道:“言语不敬,毫无尊卑”
赵欣叫起来。
“哪里不敬,我又没有说什么坏话,心中无愧”
储楚睁眼看她。
“当真无愧?”
赵欣见她这副样子,心下觉得不对,又仔细想了想,她面色微微一变。
声音变小了起来。
“我只在殿外说过踢了圣上的剑,可这话你不说出去,谁能知道?”
她连忙趴过去,将胳膊搭在储楚的肩膀上去。
“我们可是好得穿一条裤子地至交好友,你不会害我罢?”
“我可是担心你的小命,你不能过河拆桥的”
储楚说道:“你知道内监司是什么吗?”
赵欣说道:“这我还能不知道,圣上的耳目……”
她的话断掉半截。
赵欣别的本事没有在欢乐场里游走犹如鲤鱼入水,那个地方鱼龙混杂,消息也是杂七杂八,上到皇亲国戚,下到贩夫走卒,其中辛秘趣事,赵欣没特意打听过,但也听过些。
她压低声音。
“是说那个监听大臣,可知晓大臣在家吃了几碗饭,饭桌上又是吃了什么菜式,连吃了几口都能记录在案的内监司?……”
她睁大眼睛。
“殿外也有人吗?”
储楚反问道:“你觉着呢?”
她仔细回想殿外是否有可供人藏身的房梁,暗处。
脸色刷的一变。
“这可如何是好啊?”
“明玉救我”
她死死抓住储楚的手腕,心下是越想越凉。
“用脚踢圣上的剑跟用脚踹圣上有什么区别?按律当斩……”
她咽了口唾沫。
“我母亲是尚书,才刚刚替圣上办完大事,应当有缓,不急,不急”
说完又想起来今夜要发生的惨事,好像与她母亲惹怒了圣上有关,诱发了头疾,心里咯噔一声。
想完额上都直冒冷汗。
这时候。
储楚说道:“我看过了,没人听到”
赵欣原本悬着的心落下去,立马翻脸。
“好你个储明玉,居然敢诓骗我?”
储楚笑了笑说道:“不完全是诓骗,圣上的确将耳目也散在了皇宫内,只是恰巧你的话没被听到,这次侥幸而已”
“回到都城,你还是仔细不要说错话”
“否则轻则酿成板子”她的声音泛凉。
“重则酿成不长眼的刀剑……”
“咔嚓”
赵欣闻言立马捂住脖子,搓了搓,驱赶那股寒气。
连忙呸了几声。
“晦气晦气,没听到,没听到”
不过心中却是一下上心,回到赵府后,也是悄悄看四下,风吹草动都像是暗处藏着什么人。
平日大大咧咧的姿势都收敛不少。
赵纤问她:“圣上与储大人说了什么?”
赵欣连忙一步冲上前,捂住她娘的嘴。
将人拉进屋里,关上门。
从床上将被子扯下来顶在头上,闷声闷气的小声说道:“母亲打听圣上的事做什么?不要乱打听”
赵纤见她面色古怪,话也古怪,一巴掌拍到她后脑勺上。
“你作什么古怪?”
赵欣嗷了一声捂住脑袋。
“娘!”
她压低声音,凑得离赵纤很近。
“内监司”
她娘只是一转眼就明白了,她这个女儿说话做事,实在张狂,口无遮拦,她说了几百次上千次的叮嘱也不顶用,只是叫储提督吓了一回,就什么也明白了。
她将被子扯下来扔到地上。
“娘!”
赵欣说道:“遮了我的嘴,她们便无法分辨我说了什么,你干嘛!”
她拿你怎么这也不懂的眼神盯着她娘。
赵纤无语。
她说道:“你这简直是掩耳盗铃,蠢货。”
赵欣很是不满。
“娘你怎么这么骂我”
她小声嘀咕:“我是蠢货,你就是蠢货她娘,自己骂自己,也不见得多聪明,还尚书呢?”
赵纤气得要抄棍子打死她这个逆女。
“你说什么?”
赵欣夺门而出,大声喊道:“爹!父君!主君……母亲要打死我,快救救孩儿……”
一府的鸡飞狗跳,最终因赵欣翻墙一路跑了暂时告终。
赵欣刚翻过储府的墙,就看见院子里正摘取梅花的貌美郎君,身形高挑,以她的眼光,那衣衫下必然是宽肩窄腰的身量,气质斐然。
她走近,正要开口。
就见那郎君转过身来,与她四目相对。
那郎君略微一蹙眉,随后就朝她行了一礼。
“赵娘子”
赵欣看清了雪中美人。
“林三郎?”
对方盈身颔首。
怀里摘了许多梅花来,这梅林开得正盛,行走其间,冷梅香气萦绕鼻尖,赵欣端详了他一阵突然开口道:“奇了怪了,你今日怎么长得与那日不太一样了?”
林瑾瑜声音没有太大波澜,说道:“如何不一样?”
赵欣说道:“今日你比先前美了不少,连衣饰,发冠都像是细心挑选,与你相配,我方才远远一看,还以为是储明玉私藏的美人”
林瑾瑜说道:“今日瑾瑜穿得很好吗?”
林瑾瑜脸上并未笑,语气也甚为正常,像是问今日吃了什么,但赵欣觉得他好像高兴了。
赵欣说道:“好,很好啊,京都中我所见的俊美郎君,你当属其中翘楚”
林瑾瑜说道:“赵娘子谬赞”
“我哪里说错了”
赵欣看到后头来的储楚,说道:“明玉你来评评理”
林瑾瑜转身去看,不知道是脚下踩了雪,还是一时情急,言而总之,赵欣眼睁睁的看着他摔进了储楚的怀里。
满怀的梅花香气,储楚对上一双湿漉漉的眼,林瑾瑜的眼睛并不圆,甚至说狭长,但他一眨眼雾蒙蒙的,抿紧了唇。
就有种让人想要怜惜的感觉。
两人贴得很近,但也很快分开。
储楚扶着他的手臂,让他站稳。
偏偏这时候怎么也站不稳起来,总是很容易跟储楚撞到胳膊,手,林瑾瑜明显紧张说话都结巴了。
“储……娘子,对不住,我不是有意的”
他的耳根泛了点不易察觉的红。
储楚说道:“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