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前粮草就开始运送了?那不就说明早就为此战争做好准备了?
姜尧瞬间明白过来,“所以你早就知道了?”
裴铮微微颔首。
他们这位圣上虽在储君一事上摇摆不定,但涉及大雍国土,百姓安宁一事上还未昏聩。
至于朝堂上的争论,不过是做戏给藏在京城或朝堂上的戎人看。
见他承认,姜尧没好气地冷哼:“你竟然瞒得这么严实,连我都没看出来。”
“也是,你素来冷着张脸,谁也看不透你的想法,我干脆喊你裴大冷脸好了。”
这人真想藏事儿,是这一点儿也不会被人看出。
裴铮眉头微蹙,“难听,换一个。”
之前是裴大骗子,现在是裴大冷脸,竟一个比一个难听。
姜尧哼笑:“难听就对了,不然叫你冰坨子。”
裴铮:……
他动了动唇,最终选择沉默。
罢了,她高兴就好。
捕捉到他的无奈,姜尧扬了扬唇。
低头对上无聊玩手的珩哥儿,姜尧眉头一松,捏了捏他的肉胳膊,语气柔和:“你小子最好别学你爹,不然就是块小冰坨子。”
她可不想有个冰坨子儿子,不然多没意思?
“啊啊~”珩哥儿听不懂,但不妨碍他回应亲娘。
见他啃手啃得小拳头沾满口水,姜尧故作嫌弃:“咦惹,你儿子吃手。”
她推了推裴铮,好奇问:“你小时候是这样吗?”
裴铮取过干净的帕子帮小子擦干净,闻言神色淡定自信:“不知,但大概不是。”
姜尧不信,她抱起珩哥儿翻了个身,原来的四脚朝天小乌龟瞬间成了爬行小乌龟。
可惜,珩哥儿还不会爬,只能趴在锦被上抬抬头。
姜尧伸手吸引他的注意力,让他抬头就抬头,低头就低头,格外配合。
这般玩孩子,姜尧毫无愧疚之心。
小孩子可不就要趁他还小多玩玩,否则长大了就不好玩了。
“珩哥儿真是个聪明的孩子!”她不吝夸赞。
裴铮见状,眉间充斥淡淡的宠溺。
玩儿子能转移她的注意力,就让她玩吧。
因两国交战一事,京城议论纷纷,各种猜测层出不穷。
听多了难免堵心,姜尧连着几日没胃口,情绪不佳。
裴铮担忧不已,于是喊来裴明蓉:“陪你嫂子说说话,散散心。”
“大哥你不会陪吗?”裴明蓉啃着香梨问。
沉默片刻,裴铮扯唇:“我陪了,没用。”
话落遭到裴明蓉嘲笑,“哈哈哈——”
裴铮一记眼刀子飞过去,她老实闭嘴。
“正好今日门房收到几封帖子,我去问问嫂子,看她有没有感兴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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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不祥预感
“没兴趣。”
看完几封邀帖的内容后,姜尧表情淡淡,显然意兴阑珊。
“啊?”裴明蓉一听,瞬间垮脸:“嫂子你都不感兴趣啊?”
姜尧昂了声,倚靠在美人榻上,姿态慵懒。
她掩唇轻轻打了个呵欠,眼皮微撩眸光流转,风情万种。
乌发红唇,雪肤美眸。
裴明蓉不禁看呆了,下意识咽了咽唾沫,想伸手为她抹去眼角沁出的泪珠。
姜尧:?
见这丫头呆呆的,她抬手晃了晃,扑面而来的香气,温暖馥郁。
“发什么呆呢?”
裴明蓉猛然回神,想到自己竟然看人看呆了,瞬间有些不好意思。
她心中暗忖,果然美人忧郁时也是美得惊心动魄。
话说间,紫杉送来一份新的邀帖:“夫人,是江英江夫人的丫鬟送来的,说是您之前答应过的。”
她一提,姜尧瞬间想起了清风楼,来了兴趣。
“清风楼游船?”裴明蓉念出上面的内容,面露疑惑:“这是什么东西?我怎么没听过?”
她知道清风楼,京城有名的歌舞坊,每月初一十五以及节日都有盛大的歌舞演出。
裴明蓉还没去过,但她听其他小姐妹提起过,说是很热闹。
但是游船,她倒是闻所未有。
姜尧:“大概也是欣赏歌舞的。”
裴明蓉眼前一亮:“也能听曲看戏?”
“……应该能吧?”姜尧也不确定道。
“嫂子你去的话带上我吧?我也想去见见世面。”裴明蓉睁着一双大眼睛,搓手期待地看着姜尧。
姜尧觉得大概与金陵的游船差不多,便同意了。
“好啊,到时跟紧我。”
江英邀帖上定的是时间是三日后,附带一块清风楼贵客特有的腰牌。
届时,姜尧出示腰牌便有人带她去相应的坐席。
三日一晃而过,盛装打扮的姜尧与裴明蓉前往游船的位置。
黄昏与夜色的交织下,河面上停放着一艘三层高的画舫。
雕梁画栋,飞檐翘角,停在水面上如一座水上阁亭。
河面在霞光的照射下微波粼粼,船身长廊连接各处,雕花窗棂,美不胜收。
一入夜,画舫亮起灯笼,霎时间灯火通明,丝竹声悠悠传来。
裴明蓉左顾右盼,好奇地看着四周的一切。
船板上不乏有与她年纪相仿的姑娘,不过都蒙着面纱,露出的眼睛里同样流露出好奇。
姜尧手持腰牌,前来接待的是个清俊小生,态度恭敬中透着一丝……柔媚?
上楼时,裴明蓉扯了扯她的衣袖,小声问:“嫂子,这儿的侍者为何都是男子?”
姜尧:“因为欣赏歌舞的都是女子啊。”
“啊?那不更应该让女侍者伺候吗?”裴明蓉不明所以。
见她仍一脸茫然,姜尧轻笑挑眉:“待会儿你就晓得了。”
清俊小生带两人来到二楼的雅间坐席,其位置正好对着高台,是个视野开阔,又不失隐蔽性的位置。
此刻坐席上还有其他人。
见到她,江英富态的脸上露出笑容:“阿尧,总算把你盼来了,方才我还寻思着你今日是不是不来了?”
姜尧拉着裴明蓉坐下,闻言淡笑:“怎么会?既然答应了英娘,我自然不会食言。”
话落她扭头一看,很是诧异:“素秋嫂子?你也在这儿?”
江英:“她是与她家严大人拌了嘴,心里不痛快,正好听闻今日有游船,便与我结伴来了。”
身在京城,丈夫又都品阶相似,自然而然就都认识了。
李素秋,正是严修文的妻子,她嗐了声,不好意思地笑笑:“他那人没什么嗜好,唯独爱酒,偏偏大夫多次叮嘱让他少沾酒,昨日更是背着我藏了酒,我气不过与他吵了一架,让你们看笑话了。”
没想到头回出来消遣,就遇上了姜尧。
姜尧:“这算什么笑话?夫妻间拌嘴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嫂子也是为了严大哥身体着想,想必严大哥也清楚。”
李素秋:“说的也是,其实今晨我就消气了,不过既然答应了英娘,就不好出尔反尔了。”
“倒是你,怎么也来了?”
姜尧简单解释了一下百日宴那天的事。
几人寒暄片刻,露台上忽而响起一阵击鼓声,瞬间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随着一道道激昂的鼓点声,露台之上出现一群男子,约莫七八名,成排并站,架起整齐划一的姿势,背对众人。
男子歌舞,在大雍并非什么不同寻常之事,有些大户人家府中也会养些男舞者。
譬如凤来长公主府上,便豢养了些容貌俊秀的男琴师男舞者。
鼓点一落,他们统一转身,霎时间,坐席上响起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只见他们面具覆间,露出线条清晰分明的下颌,下身着墨色绣面裙,上身只着一件赤色薄裳,内里竟是赤裸的!
紧实隆起的胸膛,清晰可见的腰腹线条,没有一丝赘肉,随着鼓点的节奏而律动,充满力量感,令人大饱眼福。
看清后,裴明蓉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抬手蒙住双眼:“他、他们竟然上身赤裸不穿衣裳?”
“他们不知廉耻!”
姜尧早有预料,因此并不感到奇怪。
江英哈哈大笑:“本就是表演给我们这些女子看的,若没些噱头又怎么能引得我们前来一览?”
“阿尧觉得呢?”
姜尧:“是这个理。”
李素秋脸皮薄,头回见这种场景,脸颊也臊得慌,但又忍不住看。
见姜尧神色淡定,她好奇问:“阿尧看上去并不惊奇?难道以前便看过?”
姜尧笑着说:“金陵也有类似的,专供夫人们观赏。”
“不过并没有他们豪放,若他们前往金陵跳一场,说不定也能引得妇人们竞相观看。”
这话惹得几人大笑,顿时也不害臊了,安心观赏起来。
见裴明蓉捂着眼睛,又忍不住从指缝偷看的样子,姜尧嗤笑:“想看就看,这儿没人会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