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说着,神情平静,似乎竖起了厚厚的盔甲,来应对等下要发生的事情。
“你…是要去彻底激活这个世界的异变?”叶桉迟疑地问,或许这就是弗雷德需要的数据,奥丁之眼对这些异变的反应。
想到这里叶桉忽然想起了什么。她摊开掌心,从11楼开始就一直握着的东西就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抹精纯的力量,刚才“植物人”的一条异变藤蔓被叶桉用【溯原】技能还原了。她在琢磨,这缕精纯的力量要怎么使用。
然后想着想着,她就饿了。
不是那种生理上的饿,而是脑海中突然有种反应,告诉她好饿,想要吃。而面前的这抹能量体就很诱人。
甚至叶桉都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你做什么”,梁思睿一直在偷偷观察着她,发现了她刚才的表情。就…让他也挺饿的。
叶桉还一无所知,她的心事全在那簇能量上,“我觉得这个东西,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此时她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左眼刚才就已经变成纯黑,此刻里面似乎泛起了一个漩涡。
对,没错,就是一个漩涡,越转越快,竟然将那股能量吸了进去。
自从叶桉来到基地以后,沉寂了许久的系统突然在此刻发出一声提示。
【系统提示:恭喜领悟技能,吞噬】
吞噬?叶桉先是一惊,不知道此刻被系统监视到这个技能是不是坏事。
但随即一想,管他呢,如果一直没有办法将系统剥离出来,她也没有什么秘密了。更何况,现在是在弗雷德做出来的副本中,不管怎样,他总会有点办法屏蔽的吧。
事实也确实如叶桉猜测的,自从她到了基地之后,系统就成了一个单机版,要不是上次她主动触发去兑换了积分,也不会被海军那里发现。不过后来信号也立即被屏蔽了。
不过现在叶桉吃了一缕能量之后,发现自己更饿了。
“好想再吃一点”,叶桉舔着嘴唇说。
一旁的梁思睿不明所以,但他不敢再看叶桉现在的做派,只是别过头去喉头滚动着,“你刚才做了什么,怎么就突然那么饿了?”
“我刚才觉醒了一个技能,可以吞吃污染物”,叶桉有点兴奋,虽然现在她还没有搞明白这个技能的作用,但是不妨碍她的好心情。在这个时刻,多一个技能就多一份保命的能力。
叶桉现在神采飞扬的样子,就差蹦跶一下了,倒是缓和了刚才恐怖的气氛。
“能走了么?这下总休息够了吧。”梁思睿已经打开了门,走廊上没有异常。
听着梁思睿的催促,叶桉深吸一口气,按耐住体内那股诡异的饥饿感。但是她变得纯黑的左眼里,对于食物的渴望却并未消退。
她跟着梁思睿后面走出杂物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扫视着四周,像是一头寻找猎物的小兽。
经过电梯时,叶桉顿住了脚步,也扯住了前面人的衣角。
“不爬楼梯了好吗?”她像是在撒娇,爬楼梯真的不是她的长项,而且还要爬十几楼。
更何况,现在电梯的门缝里正在丝丝缕缕地渗出让她左眼躁动的好吃的味道。这味道比刚才吃的那缕能量更加诱人。
叶桉伸手按下了开门键。
“嗯?”梁思睿回头,就见到叶桉已经对着电梯下手了。
“你小心,我进大楼的时候,这台电梯刚吃了一个人。”他只来得及提示了一句。
叶桉的左眼漆黑,【溯原】技能开启,立即,电梯里那些盘踞缠绕在电子线路板中的污染物,在她面前暴露得一览无遗。
这部电梯每日里要承载那么多病人上上下下,难免会受到各种言灵诅咒,于是就缠绕上了这种充满了恶意的监视和择人而噬的怪癖。
想吃,咕嘟。后面那个是叶桉在咽口水。
黑眼瞳这次都不用把污染物分解成能量,直接形成漩涡开始吸电梯里的污染体本身。
而这污染体立即开始颤抖,它凭着本能知道,这次是碰到天敌了。然而任凭污染物如何挣扎扭曲,它最终都被叶桉的左眼一点点剥离出控制面板,化作一道道细密的黑色细线被吸了进去。
美味。
叶桉似乎在脑海里能听见这句喟叹。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电梯面板瞬间恢复了正常,不会闪烁也不会自己乱跳,只是屏幕边缘似乎多了几道小小的裂痕。
“嗝…”,叶桉捂着嘴打了一个小小的饱嗝。还是吃得太急了一点。
梁思睿全程目瞪口呆,直到叶桉转过头,脸上带了一丝懵懂的餍足。
“你…你把电梯的‘污染’给…吃了?”他艰难地吐出这句话,感觉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又被刷新了。这丫头,怎么总能搞出一点他预料不到的动静。
叶桉有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嗯,味道好像还行,就是有点凉,吃太快了。”
梁思睿眼神复杂地看着她,最终只是抹了把脸,带着点无奈和宠溺地说,“行吧,你能吃就吃,能吃是福…咱们,坐电梯去顶楼?”
第44章
此时基地实验室。
阿尔弗雷德盯着屏幕上飞速打印的一行行信息,在里面捕捉关键字。
“等等,这个方位的异变率怎么突然下降了一点?”他将信将疑地输入一行命令,精准定位异常地区。
“咦?那个原本盘踞在电梯里的异变物居然消失了?太有趣了,他们都在里面做了什么?”他嘴角噙着一抹优雅的微笑,手指无意识地抚摸自己光洁的下巴。
外面的时间流逝和副本里的是不一样的,叶桉他们进去已经一天一夜了,而弗雷德这里才过了没几分钟。
副本中,梁思睿摁下了顶楼的楼层键,这次电梯平稳地上行,再也没有出现异样。
顶楼到了,走廊是有点陈旧的马赛克小地砖,墙壁是朴素的白色粉墙。这里很安静,与楼下哪几层蔓延着混乱的氛围不同,仿佛与喧闹的尘世隔离开来。
院长办公室就在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实木门里面。
梁思睿在门口站定,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做心理建设。他脸上带着严肃、尊敬、怀念和挣扎。推开这扇门,就意味着他要再一次开启这个世界的真正异变,也要再一次失去自己的亲人。
梁思睿想起了自己最后一次见到这扇门的情景。他那位德高望重的祖父,身体深深地嵌入了办公室里的那口中药柜,渐渐同质化。但是祖父还在微笑,用带着沙哑的嗓音喊他,“睿儿,你是对的,离开这儿吧。”
都是因为自己当初说了那一句,口不择言的话。
他举起手又放下,始终无法下定决心。哪知这时旁边伸出一只小手,轻轻巧巧地就把那扇他不敢推开的门打开了。
叶桉还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进门。
梁思睿的手指曲了曲。剧情,要开始了。
办公室不大,只有一个办公桌,一张沙发,和一个靠墙站的中药柜。梁崎老爷子似乎也是一个严于律己的人。
老爷子此刻正在办公桌前写着什么,见到有人开门,他推了推镜片,发现是自己家那个混蛋小子。
老爷子皱皱眉,“怎么不好好上班,跑来我这里干什么?”语气听着严厉,实际上倒也没什么实质性的斥责。
梁思睿身体崩得僵硬,他直直地走到老爷子的办公桌前,像军训的学生那样站得笔直。
叶桉跟在他身后,敏锐地感受到他的紧张。
“老爷子”,梁思睿开口,这是叶桉从来没有听到过的郑重,“我…还是上次那件事。22区恐怕很快就要不安全了。我在7区都安排好了,那里有我认识的人,医疗条件也不错,足够您和奶奶安稳生活了。只要你们愿…”
“不用说了”,老爷子突然打断他,“你的想法太幼稚,我不会同意的。”
哪怕是知道这些都是发生过的事情,梁思睿还是被老爷子的古板执拗气得不轻。
“为什么?”他问得有点急,眼神紧紧地盯着祖父,“所有的转移路线、新的身份证明、住处,我都给安排妥当了。只要你们点头,随时可以过去。”
“不行,这家医院需要我,22区还有很多老病人,他们也只相信我这把老骨头。梁家的家训是什么?”老爷子点着背后的温润古朴的中药柜,“你看着这个列祖列宗用过的药柜,你来回答我?需要我再教你一遍吗?梁家要扎根于一处,悬壶济世,不是遇到危险就弃城而逃!”
“我说过了,不会去的。收了你的心思吧。”老爷子朝着孙子挥挥手,仿佛在驱赶什么。老爷子那么多年在工作中和生活中一直是决策者,说一不二的样子带着威严和不容置疑。
“你!”梁思睿气得咬紧牙关,脸上升起明显的血色,他重重地敲了下桌子,似乎在发泄心中的不甘。
“那没什么好说的了”,他别过头去不想看老头子,大踏步地朝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