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齐玉想要安慰她，却不知道从何开口。
“眠妹妹一定会平安无事的。”他温和摸了摸沈烟脑袋。
“真的吗？”哪怕所有人都说姜眠不在了，可她始终不愿意相信，她觉得，眠妹妹一定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过得很好。
“嗯。”蒋齐玉点了点头。
二人又寒暄几句，沈烟忍着不舍与蒋齐玉告别，而后上马，率先离开了这里。
蒋齐玉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转身上了马车。
车内，姜眠眼眶通红，明显是刚刚哭过。
蒋齐玉无奈叹了口气，从怀里将帕子拿出来，递给姜眠：“你若是舍不得她，为何不亲口告诉她？”
姜眠摇头，她这些遭遇，真是不知该如何开口。
蒋齐玉心里也不好受，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眼前的少女如此难受，也不忍心多问，只是沉默陪着她。
马车畅通无阻出了城。
姜眠被颠簸的马车带起困意，没多久，就闭上了眼眸。
蒋齐玉看到她柔和的侧脸，忍不住伸手想触碰她，但却克制住了。
没有人知道，他有多喜欢她。
如今与她共处一室，像是做梦一般，不真切，如果可以，他希望这条路再长些，能让她多依靠他一些。
他一点也不会觉得麻烦。
他只觉得开心。
第58章 兄长
半个月后，姜眠终于来到了京城。
蒋齐玉的宅子在城西，因为刚搬完家，东西还没那么多，府上大多都是小厮，婢女只有两个，每个人对姜眠的到来都是好奇又高兴。
因为，他们从未见过生得如此美丽出众的姑娘，姜眠容貌出色，无论在哪里，都极其容易惹人怜惜，面对这些善意，她一时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她寄人篱下，担不起他们的尊敬。
虽然大家都默认她是主子，但平日里无事，她也会帮忙做一些活，而这些每次被蒋齐玉看到时，他都会生气。
“眠妹妹，我不是雇你来帮我干活的。”蒋齐玉有些恼怒，她就算把他这院子翻了他都不会生气，可眼下，她居然做下人的活。
“齐玉哥哥，我心里不安，不帮你做些什么，总觉得有些愧疚。”姜眠无奈，她来到京城已经快两个月了，蒋齐玉并未限制她的自由，甚至还愿意借给她钱，让她去外面买自己喜欢的东西。
虽然他说是送她的，但姜眠自动把这归为借，等她将来有了钱，她一定会还给他的。
蒋齐玉语气温和起来，他并非故意生气，只是一想到她践踏自己的身份，他就有些难受。
“你若是实在觉得不好意思，下个月宫里有一场宴会，你陪我一起去吧。”
姜眠愣住，有些为难。
“你放心，相当于你在我这里白吃白住的报酬，实不相瞒，宁国公想要把女儿嫁给我，我无心此意，让你陪我去，届时你可以当我的……妾室，宁国公看到此举，说不定就会打消这个念头，眠妹妹，这就是你帮我的。”
蒋齐玉原本想说夫人，但看到眼前少女害怕的模样，以及他未成亲已是众人皆知，便改口说成了妾室。
他观察着姜眠的神情，见她没有半分不满，甚至庆幸能帮到他，不知为何，他心底忽然生出几分空落落的情绪。
他故意说成妾室，她没有半点不满。
可见在她心底，这些她丝毫不在意。
他微微叹了口气：“等明日我休沐，带你出去置办几身衣服。”
“好，多谢表兄。”姜眠乖巧应下，这两个月的相处，她和蒋齐玉关系也亲近了起来，有时候唤的顺口了，她也会和沈烟一样，唤他表兄。
不过，这个称呼唤的少。
毕竟，表兄二字，总能让她想起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
第二日，蒋齐玉带着她来到了京城最繁华的成衣阁，进门之前，姜眠隐隐感觉到有人在看她，那道视线似乎是从对面传来的，她抬眸看去，那里并没有什么异常。
似乎只是她的错觉。
“怎么了？”蒋齐玉温和问，他站在他身边，高大的身影几乎完全将她笼罩，老板娘一看这二人气宇不凡，眼角带笑道：“夫人喜欢什么款式的，本店应有尽有。”
姜眠笑了笑，夫人这个称呼 她听的有些不习惯，正准备开口澄清。
蒋齐玉却像没听到一样，先一步走了进去，姜眠无奈，也只能跟着一起进去。
对面二楼，窗户不知何时开了。
那里站着一抹隽秀的身影，面容冷寒，视线紧紧看着姜眠方才站过的位置。
“公子，可要把姜姑娘带回来？”
云青看到姜眠出现，眼中一喜，可注意到她身边那个熟悉的人，又觉得有些不对劲，那不是二夫人的侄子吗，怎么会和姜姑娘在一起。
且看二人之间的关系，像是……夫妻。
云青小心翼翼观察着公子的脸色，姜姑娘消失那几日，公子几乎是整日将自己关在屋子里，直到半个月后，有人在京城发现了姜姑娘的踪迹，公子这才有了反应，原本打算一个月后来京城，生生提前了。
云青本以为，公子找到姜姑娘时，定然会立刻将她带回来。
可是公子却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将蒋府隔壁宅子买了下来，那里正好能看到姜姑娘的院子。
他几乎每日都能看到蒋齐玉与姜眠之间的亲昵，看着姜眠脸上笑意越发多，越发真切，沈霁想不明白，这样的姜眠，他从未见过。
他暗中观察了她一个多月，最初的那些不甘与执着，如今都渐渐平和了，唯一确定的就是，他越来越爱她，越来越离不开她。
他不明白，这些，他也可以给她，为何她偏偏选择蒋齐玉，也不肯接受他。
沈霁看着她进去了成衣阁，眼底浮现出一丝冷笑，昔日姜眠借囚鸟的处境来比喻自己，他那时心软了一瞬，让她出去逛逛，可她便如同倦鸟归了林间，再也寻不到踪影。
既然她不肯珍惜他的喜欢，那日后，他也不用再顾及她的感受了。
毕竟从一开始，就是她有目的的接近他。
“可以准备行动了。”
沈霁闭了闭眼眸，饶有兴致盯着对面。
姜眠原本在试衣服，忽然感觉到一阵困意，等她再醒过来时，忽然生出一阵慌乱。
她的双手与双脚被人绑了起来，眼前被人用红布蒙了起来，唇也被堵起来了。
她绝望又无助躺在这里，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忽然想起一道脚步声，姜眠开始剧烈挣扎，可是除了把手腕磨的通红外，没有一点用处。
“醒了？”
来人走到她身前，姜眠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知道那人用指尖将她嘴里东西取了出去，她这才大口大口喘气：“你是何人？”
那人轻笑了一声，却并未回答，反而极其有耐心的抚摸上了她的唇。
姜眠别过头去，心里一阵害怕，却仍旧大着胆子说：“你若是放了我，我可以给你很多钱。”
“你哪来的钱？”
她越发觉得，眼前这个人，她一定认识，但眼下事态紧急，她来不及思考，便脱口而出：“我表兄很有钱，今日和我在一起的那个人就是我表兄，你若是放了我，他一定会很感激你的。”
话音刚落，空气里死一般的寂静。
沈霁像是被气笑了，原本还有耐心与她周旋，这会却演都不演，直接揭开了蒙着她双眸的红布。
“眠娘，你好好看看，你的表兄，究竟是谁？”
熟悉的面容再度映入眼帘，有那么一瞬间，姜眠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她不可思议确认了好几遍，才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事实，沈霁找到她了。
她以为，自己彻底离开他了，不料他还是阴魂不散的出现。
“你为何在这里？”
“眠娘为何不解释，当初不是说好了出去逛逛，怎么去逛了这么久。”沈霁冷笑，这个女人根本不在意他，他却找了她那么久，甚至在她刚离开时，独自一人，在那间留有她气息的屋子里待了好几日。
“沈霁，你放开我。”姜眠语气平和下来，她被他关过，也逃过，如今又被他找到，她也累了。
“很好，眠娘如今终于暴露本心了。”沈霁勾唇，慢条斯理的将磨她手腕的带子整理好，不紧不慢道：“往日里的情意果真都是装的，眠娘，你最不该做的一件事，就是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你了。”姜眠有些没反应过来。
“你说你喜欢我，不是骗我吗？”沈霁径直盯着她的眼眸，企图从里面找到半分错愕，可是没有，少女眼眸微闪，明显是有些心虚。
“眠娘，既然要骗，不能骗我一辈子吗，为何又不骗了，还是说，你找到了新的人选，觉得我没用了。”沈霁微微低下头，只要再近些，他就能碰到她的唇。
姜眠从没见过这样的沈霁，他在她面前，从没这样卑微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