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令人安心的话语,她不禁勾起了唇。
闻时哥哥,关键时候总是能帮她的。
她这几日被禾月时刻监视着,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她都会写成书信,飞鸽传书与沈霁,每三日往外递一封信,她的一举一动,都在那人掌握之中。
无奈下,她只能用传信的方式,告诉闻时哥哥她如今暂时无法与他相见,同时请他去调查,是否有一种蛊虫,吃下去能让人无法离开下蛊之人,七日内若无法服用解药,便会死亡。
若是能找到一劳永逸的解药自然是最好,若是不能,尽量找到减缓或克制的法子。
宋明砚的动作很快,不出两日,便传信给她了。
信上说,他已经派人去寻,若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她,还问为何不能与他相见,他很想她。
姜眠握着那张薄薄的纸,心底有几分沉重,她不知道该怎样回信,毕竟都过去三年了,她如今只当闻时哥哥是兄长,可他却说想与她成婚。
姜眠抿起唇,脑海里有些复杂。
她提笔写道:此中缘由,日后再与他细细说来,十分感激他愿意帮她,若是他有需要的,她亦可倾力相助。
宋明砚捏着信,眉眼间有些灰暗,他品着她话语里的意思,字里行间,全是当他作陌生人一般,看来,是他想的简单了。
以为眠儿还是同三年前一样。
可殊不知,时间在变,一切都在变。
“去查一下,姜眠消失的那几日,去了何处?”
侍从领命下去,宋明砚将信保存好,没有给她回信,他那日派去扬州的人回来说,眠儿并未回去,后来他本想细查她在哪里,可她却忽然回到了沈府。
他信任她,并未深究。
如今看来,像是有什么人在故意阻挡他与眠儿相见,那人不仅控制着眠儿的行动,甚至还隐隐控制了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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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眠将书反复看了几次,确认这里面并没有记载蛊虫的破解之法,不过确实有一些蛊虫记载,比如情蛊,作用与功效与子母蛊有些相似,只不过,情蛊发作,需立刻与人交.合,而这子母蛊,却可以通过药来克制。
七日之期已过了两轮,也就是说,最多还有半个月,他就会回来。
姜眠将书收了起来,这书上并没有相关记载,她必须出去一趟,她得去静安寺里找方丈求证。
可看到外面的禾月,她又觉得这是奢望。
如何才能避开禾月,有了,姜眠忽然想起来,沈霁只说不让她与宋明砚相见,并未说不让她出去。
或许,这是个好机会。
第二日,天气放晴,姜眠并未避开禾月,她让人备好马车,说要去佛前许愿,禾月有些犹豫,此事要不要告诉公子。
然,姜眠已经准备好,她上了马车,只带了云芨一人,留下禾月在府里,马车远去,禾月想追,已经来不及。
半天车程未到,姜眠已经来到了静安寺,同上回清净氛围想比,今日寺里多出了好些人,她直奔主题,一进来便问小沙弥方丈下落。
小沙弥被她容貌恍了眼睛,觉得她有些眼熟,思索半天,忽然反应过来,这是先前那位貌美女子。
他热情给她引路:“施主来的正好,师父早上出门讲经,算算日子,快回来了。”
“好。”姜眠有些紧张,却也有一些兴奋,只要体内的蛊毒解了,沈霁就再也不能控制她。
小沙弥带着姜眠穿过游廊,最终在一间安静的禅院里停下:“施主在此稍坐片刻,师父马上就到。”
“有劳小师父了。”姜眠对着他弯眸浅笑,她样貌迤逦,眉目流转间,宛若海棠花盛开,小沙弥脸颊有些泛红,磕巴应下,慌乱跑了出去。
这间禅房很安静,布置也很简单。
她坐了一会,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姜眠以为是方丈来了,起身就去迎接,不料抬眸看到一个俊朗面容。
她有些错愕,眼底笑意慢慢凝住,迟疑唤了一声:“闻时哥哥?”
“是我。”宋明砚推开门,对云芨道:“你先下去吧,我有事同眠儿说。”
云芨看向姜眠,后者对她点头,她朝二人福身行礼,恭敬退了出去,顺便将门关上了。
禅房里恢复了安静,姜眠意外在这里碰到宋明砚,此刻她十分庆幸,禾月未曾跟过来,否则这一幕一定会被沈霁知道的。
“眠儿,抱歉,你一直不见我,我担心你,只能买通那小沙弥,让你我有了说话机会。”宋明砚坐在姜眠身边,眼眸从进来便未曾从她身上离开。
“我……”姜眠张了张口,不知该如何解释。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宋明砚喝了一口茶,眉目流转,俊朗面容上带着温和,淡淡道:“并不是你不想见我,而是有人不许你见我,对吗?”
姜眠诧异抬眸,他怎么知道?
宋明砚指尖不轻不重敲着桌案,看到她的反应,心下了然,原来,他的猜测是对的。
“眠儿,我能帮你吗?不管你遇到什么困难,我都是你的后盾。从前是,现在是,将来也会是。”
宋明砚柔声道,他的声音让姜眠回忆起了曾经,那时候她每次有困难,都是他出面替她摆平的。
她从前一直以为自己会嫁给他,若不是后来突然传来他的死讯,自己也不会心灰意冷,只是,现在的她,已经配不上他了。
闻时哥哥是侯府世子,她高攀不上,更何况,她与沈霁之间还未曾斩断,她并不想将宋明砚牵扯进来。
思及此,她缓缓摇头,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我没有困难。”
宋明砚有些失望,她还是不能信任他。
“……好。眠儿长大了,但不管眠儿长多大,闻时哥哥都会陪着你,以后,没有什么能将我们分开了。”宋明砚没有逼迫,他像曾经一样伸手覆上她的发丝,克制般轻轻揉了揉。
姜眠身子一僵,有些不适应。
“你若是不急着成亲,那便放松些日子,只是,下月初七,下下月十六都是好日子,错过了有些可惜。”
三年都熬过去了,也不急于这一时,但不知为何,宋明砚觉得,得尽早同眠儿成亲,只有那一纸婚约作数,他们才能彻底在一起。
“下下下月初三也不错,你若是喜欢,那一日可好?”宋明砚有耐心询问。
姜眠看着他真诚的眉眼,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毕竟曾经她一直想嫁给他,如今他没死活生生出现在她面前,说要娶她,她应当很欢喜的,可不知为何,心里不仅没有半分喜悦,反而透着浓浓的不安。
“眠儿,别拒绝我好吗,为了这一天,我足足等了三年。”
三年。
没有人知道他如何过来的。
“闻时哥哥……”
“你想明白,命人传信给我,我不想听到拒绝的话,眠儿,我喜欢你,想娶你为妻,这一点永远不会变。”宋明砚并未听她说完,他起身,忽然凑近,克制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而后将她拥入怀中。
眷恋不舍抱了好久,才松开她。
“我一直都是你的闻时哥哥,你可以无条件相信我。”宋明砚垂眸,凝视着她。
姜眠脑袋有些乱,正巧此刻,云芨在外敲门:“小姐,方丈回来了。”
宋明砚未曾得到想听的话语,固执不肯离开,姜眠无奈,只能先应下,她如今一心只想见方丈,匆匆与他分别后,便去了前院。
掌心的温度还未消散,人却不见了。
宋明砚垂眸,眼底有几分说不出来的落寞。
第47章 把脉
姜眠气喘吁吁,一路小跑,终于来到了前院,方丈风尘仆仆,身上僧衣还未换,看到来人,慈和的眉眼露出一丝温和,双手合十:“施主。”
姜眠深吸一口气,迫不及待说出自己的目的,方丈听完后,抿唇思虑片刻,忽然伸手给她把脉。
姜眠一动不动盯着他,心情紧张到了极致,她不知道能不能听到想要的答案,抿着唇,呼吸都放轻了很多。
直到方丈蹙眉,不确定的又给她把脉,姜眠察觉到不对劲,询问道:“这蛊能解吗?”
“施主身体并无大碍,至于所说的子母蛊,老衲倒是知道一些,但是,施主体内并无子蛊。”方丈这回确认了,他收回手,温和道。
没有?
姜眠脑海中有片刻空白,下意识怀疑,然而,方丈继续道:“施主若是不放心,可以让其他大夫看看。”
对哦。
姜眠回过神来,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受,自从他给她“下蛊”后,她便一直惶惶不安,还有那七日之期,更是让她时刻担忧,如今,方丈却说,她身体无恙,一时间,姜眠心情复杂到了极致。
沈霁为何要骗她。
她心情有些乱,浑浑噩噩回到了沈府,禾月在门口等她,看到她终于回来,温和的将晚膳盛了上来。
姜眠没有胃口,只用了半碗,便恹恹躺上床榻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