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她虽然装作梦游靠近了他，但后来因为太过疲倦早早便歇下了，故而也不清楚，沈霁到底有没有与她同榻而眠。
若是他也歇在此处，那岂不是默认，他们关系又近了一步。
姜眠忽然急切下了地，她推开房门，本以为要专门去寻沈霁，哪知对方竟坐在院子亭子里，似乎在赏梅。
听到脚步声，他微微侧眸，不知为何，望向那双如同覆了雪的瞳眸，姜眠的脚步，忽然就停了下来。
“表兄，早呀。”她用笑意掩饰局促，来到他身边，自然而然坐了下来。
沈霁颔首。
“昨夜……”她起了话头，见他反应淡淡，继续道：“昨夜我可是梦游了？”
姜眠有些不不确定，她虽然自认伪装天衣无缝，可在沈霁面前，她还是没有把握。
“嗯。”沈霁依旧反应淡淡。
见他没有察觉到异常，姜眠提着的心，才稳稳落了下来，幸好糊弄过去了。
“表兄的伤如何了？”
“无碍。”
那就好，原本还担心昨夜睡梦中压住他的伤口，但他如今这副面不改色的模样，应当没什么大问题了，不过，昨夜那般虚弱的模样，倒是给她留下了很大的印象。
她极少见到沈霁如此脆弱。
她吸了一口气，决定趁势对他表明心意，不管他有没有与她同榻而眠，但她心悦他这件事板上钉钉，回到府中，舅母必然会迫她成亲，可若是有沈霁护着她，那她日后行事，会方便许多。
虽然这是一个主要原因，但更大的原因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如同表兄这般清冷淡泊的人，她很想看看，他喜欢上一个人是什么模样。
更想看看，这般圣洁之人，因她而动欲念是什么模样。
姜眠忽然朝着他凑了过去，正准备开口。
不料云青忽然出现。
“公子，都料理完了。”
云青没有意识到姜眠存在，说完之后，才忽然看到沈霁身后一抹粉色身影，他忽然噤声。
“继续派人盯着。”
沈霁沉声吩咐。
“是。”
二人的对话姜眠听不懂，但她看到云青时，忽然想起，昨夜亥时左右，她唤了好几声，他并不在。
思及此，姜眠起身，有些疑惑：“云侍卫，昨夜你去哪里了？”
沈霁不着痕迹看向云青，目光有些冷。
云青忽然跪在地上，抱拳道：“属下知错，属下不该擅离职守。”
“你为何要跪下，我没有责怪你呀。”姜眠有些不知所措，她本来只是好奇一问，谁知对方行了如此大礼，但反应过来后，她忽然明白，云青是在向表兄请罪。
昨夜云青是被表兄安排保护她的，可他却私自离开，虽然不知为何要走，但看如今这个情形，似乎违抗命令是一件极其严重的事情。
姜眠忽然有些心情复杂，她既欣喜于表兄特地派人保护她，又觉得云青这般害怕模样，想必是知道自己犯了大错。
可他一向是有分寸的人，昨夜定然是有什么事情比保护她更重要。
姜眠丝毫不怪他。
“自己去领罚。”
沈霁声音如同碎雪般冷淡，看向他时，没有丝毫情感。
云青垂下头：“是。”
他昨夜并非故意要擅离职守，而是公子遇到危险，他无法坐视不管，身边出了奸细，他若是不赶着去料理，那公子腹背受敌，定然会损失惨重，他不后悔，即便公子罚他，他也甘愿，毕竟当初若不是公子将他救出，他早就死在了火海中。
只是，他今日才知道，昨夜五小姐怕是有些危险。
若因为他的擅自行动让五小姐落入危险里，只怕是公子罚的更重。
好在，没有酿成大错。
姜眠却有些不解，她很想为云青求情，但看到云青心甘情愿认罚的样子，又觉得自己多余了，不过，她仍旧道：“表兄是否处罚的有些过了，云侍卫他昨夜一直在外面守着，突然离开，想来有很重要的事情吧。”
“你想替他求情？”沈霁放下茶盏，目光移了过来。
姜眠沉默半晌，点了点头。
云青虽然违抗命令，可他忠心耿耿，对沈霁几乎说一不二，事事以他为重，这样好的下属，可遇不可求。
“那便免去此次罚了，不过，不能有下次了。”
他淡淡道。
云青闻言，忽然抬眸，有些诧异。
“多谢公子，多谢五小姐。属下一定谨记于心，绝不再犯。”
沈霁颔首。
云青退下了。
姜眠松了口气，没想到表兄居然如此好说话，她想起方才正准备说的事情，忽然又多了几分信心，若是她表明心意后，他拒绝了，依照他的风度脾性，想来不会让她太过伤心。
思及此，姜眠又往他那边凑近了几分，几乎整个身子都贴了上去，眼眸亮晶晶的，“表兄，我能不能，以后一直来找你呀。”
几瓣梅花飘落，伴随着新雪，正好落在姜眠眉间，她没有理会，反而一脸期待看向他，娇媚的脸庞明净，比这梅花还要夺目三分。
“以后你想来，便可来。”沈霁平静道，但那手背上隐隐凸显的青筋，却暴露了他此刻并不如表面这般平静。
她凑近的好突然。
他轻轻垂眸，正好落在她嫣红的唇瓣上，昨夜滋味实在太过浅，可即便只是那样轻轻碰上，他仍旧觉得，心底不受控制的情绪又升起。
他偏头，没有看姜眠的眼眸。
见他似乎没有明白她的意思，姜眠有些急了：“我的意思是，像这样……”
没有任何预兆的靠近，她的眼眸里仿佛有漫天星辰，他能清晰看到她睫毛抖动，更能准确感受到，唇上的温软，不是在做梦。
姜眠忽然闭上眼眸，很轻很轻的一吻，她其实并不会与人接吻，更不知道此刻应该做什么，只能凭着本能，含着他的唇，她觉得自己肯定脸红到了极致，但一想到，即便表兄将她推开，狠狠拒绝她，但她也不亏，至少眼下心跳快到了极致，甚至还有些控制不住的兴奋。
沈霁没想到姜眠会这样，他甚至没有任何思考，便下意识的想要回应。
她实在太过吸引人了。
唇上的娇软，以及那笨拙的试探，无一不在挑战着他的自制力。
若是旁人，只怕此刻便被他斩杀了。
可这人是姜眠，他竟无法伸手将她推开。
手背上青筋又起，他极力压抑着心底疯狂的情愫，这才未做出出格之举，这才刚开始，他不能吓到她。
姜眠毫无章法吻了一会，察觉到表兄没反应，便悄悄睁开眼眸，看到男人深邃的瞳孔里，浮现出一丝寂寂的冷气。
她心神一紧，慌忙后退了一步。
“表兄，我……”
她迟疑片刻，忽然有些说不出话，但想着反正吻都吻了，此刻必须加把劲，脑海中想起那些贪图她美貌之人张口就来的话，忽然灵光一现，开口道：“表兄的唇好软，像是蜜饯。”
话落，男人眼中情绪变得极浓极黑。
她知不知道这样的话和举动，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有多致命。
他目光不由自主落在那张娇嫩的唇上，她并未完全阖上，他能看到，藏在贝齿后面的小舌，方才，她似乎无意舔过他。
“表兄。”
姜眠见他不应，忽然弯膝将脑袋放在他腿上，如瀑的长发垂下，她语气中有些失落难过，虽是刻意装出来的，但无论是谁听了，都会将人抱入怀中狠狠疼爱。
“我不是故意的，只是表兄诱惑力太强，我控制不住自己，表兄能不能不要怪我。”
“若是表兄不喜欢，我下次不这样就是了。”
若她能改，便不是姜眠了，此话不过为了哄他随意道，眼下是让表兄感受到她的心意，这样他才有可能动容。
“表兄能不能不要拒绝我，我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表兄。”
话落，她眼角恰到好处垂下一滴泪，将楚楚可眠模样贯彻到了极致，无论任何冷心石肠之人，见此模样，都会动心。
她虽然没有把握，但却有很大信心。
表兄在怎么圣洁不近人情，可终归是个男人，她不信，他不会一点欲望没有，只要有了情，一切都好办的多。
沈霁并未推开她，姜眠便又大胆了几分，脸颊蹭了蹭他的膝盖，甜言蜜语张口就来：“表兄，我此生只会喜欢你一个人。”
沈霁眼眸沉了些。
她知不知道，此刻的动作仿若什么，就像一只讨好主人的小猫，若是他想做什么，她是决计反抗不得的。
姜眠见沈霁仍旧不说话，又起身，她索性如今都已经表白了，她没有后退的余地，反而一腔勇气，径直坐在他双膝上，伸手抱着他的脖颈。
眼底满是他。
须臾，她启唇，香软的呼吸离他很近，轻轻蛊惑：“表兄，你不想吻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