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见身边迅速来了一个蔚蓝色身影,定睛一看,竟是刚才拒绝下棋的温潮生。
“不是要跟我切磋棋艺吗。”温潮生话中带着说不清的意味。
他直接在黎渊一旁坐下,搞得黎渊有些摸不到头脑。
【刚才,不是不过来吗?】
不过他既然来了,黎渊便让开了位置,让婴宁和温潮生两人切磋。
温潮生本来清澈的眼睛,这时候带着一些恶狠狠的神色,倒是生动。
直到黎渊走远,婴宁才开口。
“不是不来的吗?”
“我又想下棋了!”少年意气的下了一子。
【她刚才为什么跟黎渊提起昨日两人一同前去的桃林?】
【难不成,她是在邀约黎渊?】
想到这里,温潮生半壁羞涩褪去,涌上来的皆是酸意。
心神不稳,自然棋路出错。
一不留神,便让婴宁吃了一子。
“既然想下棋,就专心的下。”
婴宁注意到了温潮生的情绪,开口提到。
温潮生才慢慢收回了粘在婴宁身上的视线,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棋局之上。
今日他着了一件蔚蓝色衣袍,腰间配了一条绣纹,垂挂着玲珑玉佩。
天气不凉,他却穿了一件高领子的。
似乎是想遮掩什么。
温潮生不愧是有一颗七窍玲珑心,待他冷静下来,却是吃了婴宁好几子。
直到最后,都是杀势占了上乘。
但是,却败在了婴宁的最后一步埋伏之上。
“我输了...”
温潮生开口,他自小聪慧,难在棋艺上输于旁人。
今日虽然输给了婴宁,但是他却没有什么不服气。
好像,他本就会输给她罢了。
两人正在棋桌之旁坐着。
一个黑衣侍卫突然出现,走到不远处正在喂鱼的黎渊身侧,交给了他一封信函。
黎渊打开扫了一眼。
便走到了温潮生的身旁,对他开口道:
“朝中的来信。”
“尊法天师前几日放言,文州大旱,是因为本朝有妖祟作乱。”黎渊说道。
“呵,妖祟?若是有妖祟的话,他应该才是吧。”温潮生讥讽一笑。
”谁知道呢。”黎渊也认可温潮生的说法。
这尊法天师是前几年,朝中一位小官员介绍到皇帝面前的。
名为陈尊。
进入宫后,他整日里不是在皇宫之中炼制丹药,就是鼓动皇帝追寻什么长生之术。
将朝中搞得乌烟瘴气后,朝中的许多官员都弹劾他。
但是他偏偏入了皇帝的法眼,皇帝不仅将钦天监交给了他,还任命他为本朝天师。
赐号“尊法”。
“但是他说,朝中妖祟不在文州。”黎渊将信交给了温潮生。
倒是奇怪。
这尊法天师不是说,文州的大旱是因为妖祟引起的,但是却扬言妖祟不在文州。
“不在文州?那在哪?”温潮生接过信。
黎渊眼神一冷。
“在此地。”
“宥州!”
第43章
“尊法”大师的即将到来,让宥州的官员们着实做了不少的准备。
毕竟陈尊现在可是皇上跟前的大红人,听闻他在皇帝面前的一句美言,就可以让七品官员直升至四品。
这般来头的人,要来宥州,岂不是得好好供着?
六皇子府倒是一切正常。
只是黎渊收到的信越来越多了。
“明日,陈尊就要进城了。”黎渊看向不远处的天空,突然开口。
“潮生,你可算到这陈尊此行的真实目的?”
说是除妖祟,但是谁人不看得出,他另有目的。
温潮生轻言:“陈尊此行,命星上移,乃是他的大运势。“
“即是他的大运势,那对于朝廷和陛下而言,便都不是好事。”
陈尊的命星已经逐渐笼罩在邪气之中,甚至还有愈演愈烈的劲头。
看来他此次来宥州,是来者不善。
“三皇子殿下,明日迎接尊法天师,一定要格外小心。”温潮生提醒着黎渊。
*
宥州城门大开,一队百人队伍缓缓的移动着。
平日里足不出户的城民,今日也出来看了一眼热闹。
宥州城中,万人空巷。
正在进城的队伍最前方,乃是一座狮首八宝轿中,轿身四周悬挂着价值不菲的玲珑纱,隐隐约约能看到中间有一个人影。
黎渊在接待队伍中,最中心的位置。
看到陈尊的排场后,英气的眉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直到那狮首八宝轿中的陈尊,走下轿来,黎渊收回了神情,才走了过去。
“尊法天师,许久不见。”
“三皇子殿下,贫道上次还是在中秋朝宴中见到殿下的英姿。今日能够在宥州见到殿下,确实是缘分。”
陈尊此人,明明才三十有余,就已经有了满头苍发,眼睛含着精光,身披玄法道袍,若是第一次见他。
定会以为他真有几分仙风道骨。
两人和周围挤上来的官员们,寒暄了几句,便去了接风宴。
直至夜幕降临,众人散去。
*
陈尊走出房门,来到了装修奢华的院落中。
他在宥州的住所,是在了六皇子府的隔壁处。
看着夜色已深,陈尊从怀中掏出了一颗泛着绿光的玉珠,离六皇子府越近,珠光更强。
陈尊攥紧了这颗玉珠。
这珠子,曾经是他在一次偶然之中得到了。
珠子生光,便意识着有大机缘。
这几年,他就是用着玉珠给予他的机缘指向,才一步步的爬上了今天的位置。
谁曾想,在前阵子。
这颗玉珠在一天深夜之中,突然出现了异动,之后便大放光芒。
陈尊立刻查看,去发现玉珠指向的地点乃是——宥州。
而机缘,让陈尊大吃一惊!
竟然是...仙缘...
成仙之缘!
人此一生,不过寥寥百年。
就连身处帝王之位,拥有无限权力和财宝的的皇帝,都穷尽一生,都想要追寻成仙之术。
成仙!
成仙 !
若是能成了仙,这凡间种种,皆可为过眼烟云。
陈尊看到此番机缘后,激动的几天都没能合上眼。
强压着心中的激动,在心中盘算了几轮,才禀告给皇帝,说是宥州有妖祟作乱,才得了借口离开皇宫。
今日就在六皇子府附近,这玉珠竟然再一次异动了!
看来,这成仙之缘,就在六皇子府!
陈尊收回了玉珠,狭小的眼睛中死死的盯着一墙之隔的六皇子府,其中的幽暗让人捉摸不透。
*
第二日,他就来拜访了六皇子府,说是要来拜见黎子清和黎渊。
黎渊听到这个消息后,还有些吃惊,明明昨日两人刚在晚宴上见过。
他不忙着去除妖祟?
来拜访六皇子府干嘛?
黎渊只能当作,因为昨日黎子清并没有前去接风宴,而陈尊今日只是再特地来拜访黎子清罢了。
可是一连几日,陈尊都来了。
直到今天。
“陈天师,您来宥州不是为了文州大旱的事情吗?”黎渊还是开了口。
“确实为了此事。”陈尊听到黎渊的话,才马上收回了他一直在不停张望的视线。
“那为什么这几日不去寻妖祟?”
本来黎渊还想看他下一步要做些什么,现在天天来六皇子府,黎渊心存猜忌,便整日跟在他的身旁。
陈尊暗骂一句:
那不还是为了成仙之缘吗?!
但是面色神态又是一幅淡然:“贫道只是初来宥州,当日一看宥州妖气冲天,寻其根源,好像就是在六皇子府。”
“在府中?!”
黎渊质问,他在府中这么多日,怎么没有发现有妖祟?
“三皇子殿下,所以贫道这几日便想在六皇子府中观察一番。”
黎渊听到他的回答,倒也没说什么。
而心中忽然想起,黎子清这几日也有些奇怪,只是在第一天接待了陈尊,后几日便抱病不出。
两人又逛了几处院子,直到走到了黎子清的院子附近。
陈尊忽然感受到自己怀中的玉珠再一次的颤动了起来。
“三皇子殿下,那处院子是?”陈尊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要太激动,但是却依旧让黎渊听了出来。
黎渊倒是想看看他发现了什么,便唤来身后跟着的奴仆。
“三皇子殿下,陈大人,这一处院子,是我家六皇子的居院。”奴仆回答。
“六皇子殿下,身体还未好些吗?”
陈尊边说着,边立刻快步的走到门前,看样子想进去。
“不如,你去通报一下六皇子殿下,就说我来探望殿下。”陈尊的一颗心砰砰的跳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