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什么?”
“若是魔族之人都皆与你一般样貌,那九尾狐族,便称不得上是众界中最貌美的种族了。”
奚云旒莫名的问了一句:“那你是何族之人?”
婴宁顿声,眼神的碎片逐渐沉没。
才苦笑着出了声:
“我?”
“我,已经没族人了。”
奚云旒看见她的强颜欢笑神色,却是心中有些不舒服。
再次想追问,却立刻被婴宁立刻打断了,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而为。
“正好你醒了,快起来喝药。”
奚云旒之后便看着端在自己面前,一碗黑乎乎的水状。
“这是什么东西?”
“药啊。”
奚云旒看着那与魔渊毒潭看起来几乎一样的“药”。
“你就不能直接买制作好的灵药?”
“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婴宁恍然大悟,“不过我都既然煮了,你还是凑合喝吧。”
奚云旒看着这碗极其像是毒药的“药”,也没再矫情,直接一口气喝了下去。
其中难以下咽的感受,无法形容。
他一放下碗,就见婴宁正托着脸看向自己。
那几道烟灰还牢固的呆在她的脸上。
奚云旒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便开口:
“过来。”
“干嘛?”婴宁倒是老实的过来了。
离得近了。
他才伸出手,随即便用自己隽白的衣袖,轻轻的擦拭了婴宁的脸颊。
“药熬成这样,脸上还能这么脏?”
“真不知道你到底有多笨。”
话中虽是有些嫌弃,但却隐隐的藏着一些,他此生不该有的怜惜之意。
*
待到奚云旒的身子好些的时候,婴宁便指挥着他做一些杂活。
“阿云,你看这挂好了没?”
今日,婴宁突发奇想,要在院中的大树上挂一个鸟窝。
好不容易挂好后,她却看着距离较远的地面,不敢下来了。
“我会接住你的。”
“可是,实在是太高了。”婴宁看了看他的小身板:“不会压坏你吧?”
“那你就在上面呆着吧。”
奚云旒转身就要离开,只留下婴宁一个人抱着树枝摇摇欲坠。
“阿云。”
却没能唤下他,奚云旒依旧走远,好像真的打算把婴宁留在树上了。
“啊!”
一阵惊呼。
绯衣女子似乎没能抓牢树枝,而从两三米高的地方掉落了下来。
奚云旒立刻转身,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残影。
婴宁还以为自己要跌落在地,却被一个冰冷的怀抱所接住。
“阿云,你接住我了!”
婴宁开心的搂上奚云旒的脖颈,语气似乎还有些后怕。
“我还以为要摔一下呢。”
奚云旒感受到怀中淡淡的暗香,没有立刻放开手。
便听到怀中的娇俏女子,撒娇的说了一句:
“阿云,我腿好像有些疼。”
他心神一紧,就想查看她是不是哪里受了伤。
婴宁又笑盈盈的说道:“你能不能背我回房间?”
奚云旒又恢复了那副不愿理睬她的模样,弯下腰将她放下,便大步离开了。
只听到后面,女子笑着说:
“阿云,等等我嘛。”
*
在幻境之中的日子,过得不算快。
枝桠花开,叶落飘雪。
转眼就到了一年之中的冬季。
奚云旒在几个月的“折磨”之中,不仅身体好转了不少,而且发现了婴宁这女人的诸多缺点。
例如,总是想一出是一出。
今日,要吃魔族的食物,便指示着自己去买,要是买不到就要亲自给她做。
从未碰过烟火气的魔君大人,可算是见识到了凤婴宁的黏人功力。
第24章
“我就是要吃。”
“阿云,我可是姐姐。”
“姐姐的话你都敢不听了?!”
“阿云,快来看看。”
“阿云。”
“阿云。”
......
奚云旒因着自己的特殊身份,并未说出自己的真实名讳,而是随口编了一个莫名卷入战争的,名为“阿云”的魔族。
在一声声“阿云”中,他被她吵得实在头疼,每一次婴宁的要求,他最后都是妥协了下来。
甚至,是强迫自己唤她“姐姐”。
底线在她的面前,一次次的往后退。
每当这时候,婴宁便会十分开心,偶尔还会轻轻的摸一下他的魔角。
这一日,正是雪天。
奚云旒站在房间,面朝窗外。
“君上,魔族逆反之人,皆已清除,您此时便可以返还魔界。”一团魔气传出了他魔界部下的声音。
他前阵子身体刚愈,立刻通知了魔界的下属。
从下属中得知魔界因为魔尊的殒落、世子的失踪而一直是混乱不堪的局面。
甚至有几只稍有实力的魔王趁着这次的时机,打算称霸魔界,自封为尊。
奚云旒见状,就并未立刻出现在魔界,而是在背后运筹帷幄,一一的除去了他们。
“嗯,本君择日便即刻回去。”
说完,他便顺手挥切断了来自魔界的传音。
琉璃般的紫眸看着庭院之中,正好看到这样一幅画面。
白雪皑皑,院中的绯色衣裙女子像是根本不怕冷似的,只穿了一层薄薄的衣裙。
此时,正开心的拂开了秋千上的浮雪。
这秋千,还是她一直缠着自己做的,说是她曾经小时候院中的梧桐树上,也有一个秋千。
朱色的身影,在素雪之下,乃是此世间最耀眼的颜色。
奚云旒静静地看着。
仿佛此处院落,才是天地间最好的风景之处。
婴宁坐在秋千上,感受到了奚云旒的视线,立刻眉眼生花,朝他挥挥手,大声的喊道:
“阿云,快来推我。”
奚云旒闻声,便来到了院中,走到她的身旁。
宝玉琉璃瞳中还有些许未消失的动容之色,周身的尊贵之气已经掩盖不住了。
他不如同婴宁一般穿的单薄,而是身披如墨色的大氅,这几个月,他长高了不少,隐隐将要超过了婴宁。
她说:“阿云,你身体太弱了,万一再生病了还要我照顾。”
“需得穿暖一些。”
她不知道,自己身为魔君,此处的雪天对自己而言并算不得上寒意。
但是她还是为他寻来了这件大氅。
奚云旒走到秋千之后,轻轻的推了一下,看着婴宁的笑颜,突然开口:
“姐姐,可愿随我去一个新地方?”
“是要出门吗?去街上?”婴宁装作不清楚的问道。
“去往...魔界。”
魔界两字生生的卡在他的嗓子之中,他知仙界之人,此时并不待见魔界,但还是说了。
本就生性霸道之人,自认为标记的人或物,便一定属于自己。
“去往魔界?”秋千上的女子转头,疑惑的看向自己。
“是,我过几日需回魔界一趟,姐姐可愿跟我一同前往?”奚云旒说道。
“需要很久吗?如果只是去几日,我也可陪你去魔界,正好游玩一番。”
“大约四五日。”他撒了谎。
“好。”
*
两人之间约定好了,过几日就是边境小城的花灯节,过完花灯节便去往魔界。
花灯节当晚,人潮涌动。
“嗷呜。”
一张画着丑陋鬼怪的脸忽然出现在奚云旒面前。
奚云旒有些无奈的拿开了那张面具,面具之下的女子虽是明眸皓齿,但是神色有一丝不开心。
“阿云,你怎么没被吓到?”
“此面具并不吓人,魔界之中多的是比这骇人之物。”奚云旒眼中有着不自知的宠溺,缓缓的拿掉了那张鬼怪面具。
“那你给我讲讲魔界之中有什么,想到过几天就要去魔界了,我还有些兴奋。”
奚云旒给她讲了魔渊中的九头蛇魔,还有陨魔崖的百目噬魂虎蛛。
两人在边境小城中的繁华街道慢慢的走过。
盏盏花灯,流光溢彩。
婴宁在欣赏一盏兔子琉璃盏,片片琉璃投射的光,柔和的落在了她的脸上。
奚云旒并没有欣赏花灯,而是静静地一直看着婴宁。
朱唇凤眸,人比琉璃盏胜一筹。
“阿云,你看这琉璃盏。”婴宁买下来这兔子琉璃盏,将它拿到奚云旒的眼前,兴奋的开口:
“看起来好像你的眼睛。”
奚云旒的眼睛极美,在琉璃盏的光芒之下,暗紫色的眸子比往日亮了许多。
奚云旒接过这盏兔子琉璃灯,在手中把玩着,似乎有所思的说道。
“是吗?不过,我可不是小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