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云旒幽暗的看着这几人。
这帮喽啰,搁在以前,自己早就把他们直接捏的魂飞烟灭了。
“呦呦呦,你们看到他的眼神吗?还敢瞪我们。兄弟们,给我打!”胖仙修一声令下。
暴雨般的拳头全部落在了奚云旒的身上。
失去了灵力的奚云旒,虽然依旧比寻常人能打,但是两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周围的对手有五个。
他们还像是为了刻意在羞辱他,并没有用一击就可以杀掉他的仙法,而是只是用着最原始的暴力,将他狠狠的踩在脚下!
桃玉酥,已经摔落在地上,不成样子了。
奚云旒趴在地上,视线掠过着这帮人的正在踹向自己的腿脚,只能看到与他一般落在地上的桃玉酥。
洁白的糕点沾上了不少的灰尘,有一块还被别人踩了一脚,已经化为碎末了。
奚云旒忍着身上剧烈的疼痛,之前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也因为再一次的伤害,而一一的崩开了。
琉璃般的眸子逐渐黯淡了下来。
一拳一拳、一脚一脚的痛楚,未停一刻。
视线之中,除了那些人的胯下,就是在地上已经碎掉了的桃玉酥。
就在这种时候,
他却还莫名的想到:
【要是那个女人没有吃上桃玉酥的话...】
【又不知道还会耍什么花样...】
【闹着让他去买...】
血液从他的额头缓缓的流下,落进了本该桀骜的眼角之中,似乎给他的世界也增加了一抹惨烈之色。
奚云旒忍着剧痛,眼神有些模糊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他好像看到了,一个红色的身影。
*
婴宁一招击退了那几人后,才微微低下身来,看着匍匐在地,如同残叶的奚云旒。
隽白的衣袍之上已经染上了大片的血色,在他的身上纵横交错,点缀上了几朵血之花。
此时的惨样,比起她在拍卖行见到他的时候好不了多少。
“小奴隶?”
奚云旒听到头顶之处传来的声音。
他没开口,婴宁似乎才好像注意到地上的糕点碎末,瞬间明了:“桃玉酥,都变成这样了?”
奚云旒本就已经没力气说话了。
更何况他也不想跟婴宁说话,他觉得自己碰上这女人实在是倒霉。
一片寂静。
正当他以为婴宁会把自己扔在此处,自生自灭的时候。
一个炙热的身体抱起了他,有些吃力的将自己的右臂搭在她削薄的肩膀之处。
女子肌肤的温度通过轻薄的衣料,缓缓的传递到他的身上。
自己身上本来就带着刺痛感的伤口,好像在两人身体之间的相贴之处,从她的怀抱中不停的汲取温意。
一路上,婴宁都慢慢的扶着奚云旒走回去。
奚云旒不知道是否是疼极了,还是累极了,耳朵中听不太清晰身旁的女子在后面又嘟嘟囔囔了什么。
不过他猜,无非就是没有吃到桃玉酥很可惜。
又或者是什么别的食物。
直到最后,身侧的女子似乎说了一句:
“下次,你可要赔我更好吃的糕点。”
这之后她说了什么,又不记得了。
但是奚云旒只模糊的记得,自己口中,似乎是回了一个字。
“嗯。”
*
待到奚云旒再一次醒来,就又见自己上身半裸着,绑上了整洁的纱布。
而一侧,还有另一个人。
她似乎累极了。
藕色玉臂从流云裙之中露了出来,本该光彩夺目的凤眸此时紧闭着,眉目中的焚天印记在这张艳绝人寰的脸上,平添了一丝诱色。
奚云旒被晃了神,脑海中又回想到了晕倒之时,紧贴着自己的炙热温度。
生平第一次被他人所拯救的感受,顿时心口之处一点点酸胀了起来,似是被缓缓的填满。
他鬼使神差的伸出手,用自己的指腹之处轻轻抚摸着婴宁的脸颊。
【她若是睡着的时候...】
【竟也是有几分讨人欢喜...】
这念头一出,奚云旒像是被什么烫到手了,极快的收了回去。
自己...
这是在做什么...
他觉得自己像是偷偷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心里一阵唾骂。
自己是疯了不成?
正在奚云旒跟脑海中的小人做着斗争之时,婴宁才缓缓醒来。
“你醒了?可还有哪些地方不舒服?”
“你若是少吃点东西,我便就不会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奚云旒想到那个时候,她还满脑子桃玉酥,气就不打一处来。
“小气鬼。”
婴宁佯装有些生气。
“我说你,打不过不会知道跑吗?”
奚云旒没说话。
婴宁又开口:“实在不行,你先服输,等到找到我了,再让我帮你把他们打的满地找牙!”
奚云旒自出生以来,还从未听过,有人要帮自己把别人打的满地找牙。
向来都是别人希望从自己这里获取点什么,或者说是想要活在自己的庇护之下。
他看向面前神采奕奕的女子,看那模样,竟是真有从此以后保护自己的想法。
【算了。】
【若是以后自己恢复了灵力,可以尚且留她一命。】
把她带回魔界当个小宠物,也或许挺不错的。
“你...为何要这样做?”他思索着,便不禁的开了口。
婴宁似乎觉得他这样问很奇怪,理所当然的说道:“毕竟你是我的奴隶嘛,可是我花了五千灵石买回来的。”
“别人欺负你,那就是欺负我,”
“凡间,不是有着一句俗语...”
“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听到婴宁的话,奚云旒的脸瞬间就变了。
第23章
他收回刚才的所有想法,
觉得还是,
一恢复灵力,直接掐死她比较好。
*
当晚,奚云旒就发起了高烧。
“主人,奚云旒发高烧了。”67观察了一下奚云旒那边,及时提醒道。
“好,我知道了。”
婴宁捂着还没睡清醒,泛着晕的脑袋,便下了床。
奚云旒这高烧是由于伤口发炎引起的,来势汹汹,婴宁照顾了大半夜,才将温度降了下去。
奚云旒在昏迷时候,朦胧之间就感觉到一直有人在身旁陪着自己,浑身滚烫的不适让他就像是在濒死挣扎的鱼类。
一旦察觉到了救命稻草的存在,
他便紧紧的抓住了那人的芊芊玉手,一丝一毫的也不再放开。
担心着那人的离去。
而那人不仅没有挣脱,还安抚的拍了拍他的手心,示意了自己会陪着他。
奚云旒才放下心来,渐渐安静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他醒来时,发现房间内只有他自己。
另一人不知去了何处。
脑海中有些疑惑,便撑着身子脱力的起了身,慢慢的走出了房门。
一进院子,奚云旒就看到厨房之处起了炊烟。
【她在做什么?】
他踱步走近。
就见在那厨房之中,
婴宁正拿着扇子,认真的煮着炉子上的药汤。
娇生惯养的她,看起来并没有接触过熬药之事,只是拿起了一把仙扇,时而用劲小了,炉火便摇摇欲坠。
时而用劲大了,一阵浓烟就布满了厨房。
本来白皙的小脸,还没一会儿,被烟熏之气搞成了一只小花猫。
“咳咳咳...”
女子的咳嗽声从厨房里边传了出来。
奚云旒见状,面上却未有什么神色。
倒是本桀骜不驯的琉璃紫眸,逐渐的幽深了起来。
他看了一会儿,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便转身离开了。
没过多久,他正在床上闭目调息着,就听到了房门被轻轻的推开了。
一段脚步声。
听得出来是她。
奚云旒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静静地听着声响,凭借着声音一点点的勾勒出了她的动作。
她把药放在了桌子之上...
又走了过来...
她坐在了床铺上...
奚云旒等了好几息,却发现婴宁不再有任何的声音。
【她为什么停下了?】
终于,奚云旒没有忍住自己内心的好奇,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就见脸上带着几道黑色烟灰的娇俏女子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
“你看我做什么?”
“我就是好奇,这魔族之人,都长你这番模样吗?”
她眼中带有光芒碎片,左左右右的打量着奚云旒。
奚云旒被她露骨的视线却是看的有些不适,没什么气势的说了一句:
“魔族之人,长得千奇百怪的都有。”
“也难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