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风并未看向燕启臻,而是心下一狠:“昭宁公主从未返回皇都,而是早已身死在巴林部落。”
一滴墨,氲透了宣纸。
随风看着佩戴着玉面的主子,不忍心的开口道:“殿下,昭宁公主很可能...已经身死,白褚宁的种种迹象也有些不对。”他话声刚落,便听到了砚台跌落的声音。
“随风,闭嘴!”
“殿下。”
可随风却接着开口:“这几年来,殿下自修养好了便一直寻昭宁公主,但为何毫无踪迹?!”
“您还不明白吗?”
“只有已经死的人,才会毫无踪。”
“白褚宁性情大变,却迟迟没有昭宁公主的身影,殿下应该明白的。”
“巴荪王的线人也证明了这一点,不然以巴荪王的势力,为何会做白褚宁的后盾?!”
“昭宁公主她...”
“随风,你闭嘴!!”玉面之人似乎有些歇斯底里了。
可随风还是强顶着燕启臻的怒火说了一句:“殿下,我们要及早离开西域了。”
随风衷心的劝道,皇帝在三年前已驾崩,此时是太子燕鼎钧即位,他的胞弟燕景胥是他的左右臂膀,新皇宅心仁厚,并未追问西域公主和皇子离去之事的缘由,而是轻轻的以“虽无姻缘,但仍愿与西域十年内平息战事”的话术掀过去了此事。
但是对于自家殿下,燕景胥可是咬的很紧。
随风自然是希望自家主子能够前往一个安全的国境,此时西域与旻朝交好,主子待在西域并非益事,更何况此处还有一个白褚宁。
“随风,你出去!”白玉面具之人扶着桌台,双肩在不停的颤抖着,似乎是气急了,又或是痛极了。
阿宁...怎么可能不在西域?!
“巴荪王的消息,不会有错的...”
“殿下,您该醒醒了。”
随风看到主子状况不好,也谨慎的说了一句话,说完后本以为殿下会勃然大怒,却迟迟没有听到什么声音,随风才微微的抬起头来。
玉面之人攥紧了桌角,吐出了一句:“随风...你出去吧。”
“殿下。”
“出去!!”
随风本就担忧自家主子再做出偏激之事,并未听从燕启臻的话,所以暂时没有离开,但燕启臻也没有说什么。
直到随风看到玉面之人似乎又对书桌上的画卷看的痴了,随风便知道自家殿下今日并未听进去自己的话。
殿下还要执着吗?
这五年来,从旻朝到西域,何处都没有昭宁公主的身影,好不容易有了一点消息,却是昭宁公主已经身死。
殿下还不面对现实的话,又会到哪里找昭宁公主呢?
东洲?
北境?
随风一时之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在注意到燕启臻没有什么异样后,也只好缓缓的退了出来。
屋内,书桌前。
丑陋的疤痕从手腕蔓延至窄袖之内,可即便如此也能看出此人曾经极其漂亮的指节骨骼,燕启臻抬手轻轻的摘下了白玉面具,露出了一张半边满是烧伤的脸庞。
半面完美无瑕,而半面丑似鬼怪。
滴答一声。
水意又打湿了还未完成的画卷,燕启臻伸手想要拂去泪珠,却没想到竟然将尚未干涸墨汁擦的杂乱无章,他又颤抖的想要再一次的将墨汁擦去,却只能一点一点看到画卷被自己亲手毁掉。
他忽然胸生郁气,直接将画卷扔到了地面上,可才过了几息,他又重新捡了回来,再次展开了这一幅美人图。
画卷上的她持茶盏笑谈,却因自己的失误而污了神采。
“阿宁,为何还是找不到你的踪迹呢?”他耳垂的红痣仿佛血滴,心中却实在疼的紧。
“你不在白褚宁的身边...”
“可是不在西域?”
“阿宁可以告诉我吗?”
......
这两年待在西域皇都,什么法子都试过了,却偏偏还是找不到她的踪迹,随着时间的悄然流逝,即便随风不说,他也隐隐有了预感。
白褚宁这一年来的举动相当肆无忌惮,仿佛此时是一只没有退路的猛兽,如今又联合西域各藩王打算将白璃嵘从那个位子上扯下来。
此番行为,早就不言而喻。
他又从一侧拿出了一幅画卷,画卷上的女子只手掀开面具,却留了半面遮挡引人遐想,凤眸眼波流转,只不过几笔勾勒便描绘出了绝代风华的容貌。
燕启臻缓缓的抚摸着她的面庞,画卷冰冷可他的泪珠却滚烫,逐渐模糊了画卷的一侧,他似乎有了什么决断:“原来兜兜转转,倒是我多活了这几年。”
“阿宁,我好像比母亲还要疯癫呢,她不过是想为那个人生下孩子,而我却只想与你一同赴死。”
“这几年来我每日都会想起你的模样,我听一位道士说,世间情爱转瞬即逝,唯有心中怀恨才记得更清。”
“原来我是恨阿宁啊。”
“恨阿宁不爱我,恨阿宁离开我...”
“恨阿宁竟然先我一步...”他说到此话,已经被泪水哽咽到说不出来那个让他恐惧的词,说来可笑...
他从未怕过死,这么多年他早就死过无数次了...
可为什么...
听到她死了...
他会这么害怕呢...?
玉面在桌台一侧无声的哭泣,面具轮廓上的一滴血泪恍惚成真,而抚摸着画卷的人眼底逐渐柔情了起来:
“阿宁。”
“迟了五年,你有没有等我呢?”
......
随风守在房外,听着里边稀里啪啦的砸碎声,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殿下...
莫要执着了。
许久之后,随风才发现里边已经很久没了声响,不知道时候自家主子的闷怒发泄了差不多了:“主子。”
“可还好?”
里边久久没有回应,他不免有些担心,便轻轻的推开了门:“殿下,卑职冒犯了。”
他才走进屋内一步,就看到瘫倒在无数的画卷中的消瘦身影:“殿下!”
那道翠色的身影已经无声的躺在了冰冷的石板上,四周皆是被他摊开的美人图,有持鞭恣肆的模样,有月夜独行的背影...
一幅一幅的画卷中,却皆是一人的模样,只需一眼,便看得出这执笔之人对画中人的偏执执念,这五年来,有人就是靠着一笔一画才勉强苟活到了今日。
可如今...
他却不愿苟活了。
画卷里之人,神采恣肆。
而画卷上的人,早已无声息。
*
0067偷偷的睡了两天的懒觉才听到了主系统的通知:
“恭喜系统持有者,在此次破解了隐藏线,将获取一枚金币积分的奖励,该金币可兑换5000普通积分,或者一次系统抽奖的机会。”
积分隐藏线通常会有两种奖励:金币积分、普通积分。
主系统的声音冰冷,播报着此次的奖励,但是婴宁脑海中的0067此时却格外的兴奋:“主人,抽奖! ”
“我们抽奖吧!”
婴宁听着0067欢悦的声音,便也随了它的意:“好,那让小7抽奖吧。”
普通积分在每个世界都能得到,但是系统抽奖的金币积分机会却十分难得,通常情况下系统的持有者们都会选择搏一搏奖励。
虽然各式各样的奖励,千奇百怪,有些鸡肋,有些却说不定有些用处。
0067听到自家主人的话后,立刻在系统中选择了抽奖的按钮,片刻之后,主系统的声音才再一次的响起:“恭喜0067系统持有者,获得“梦灵”奖励。”
“该奖励作用如下:系统持有者可以在任意一人的身上使用,在特定的时间内将会进入他人的梦境。”
“该技能只有三次使用机会。”
“该技能只能在同一世界使用,请系统持有者谨慎使用。”
......
0067仔细看着“梦灵”的使用说明,奶乎乎的声音有些好奇:“主人,小7抽到的奖励有用吗?”
“只能进入别人的梦境,却不能改变现实呢?”
“有用的。”
任何东西、任何话只要在合适的时机运用,即便是毫不起眼,说不定也能在日后产生巨大的收益。
“小7的运气很好。”婴宁夸奖着它。
0067明显是个小孩子性子,被夸奖了两句立刻有精神了:“主人,上一个世界的评级已经下来了。”
“燕朝霁的虐心值为999分,虐身值为1045分,燕启臻的虐心值为1034分,虐身值为1058分,总计4136分。”
“高等级世界触碰隐藏线,奖励一枚金币积分。”
“该世界评级为a+。”0067奶乎乎的声音在此时兴致高昂,它悄悄的看了一眼婴宁,觉得主人精神不错。
“主人,要开始下一个世界了
“嗯,小7,我们进入下一个世界吧。”
*
“fairnd全球玩家达到一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