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子担心你在山林里迷了路,怎么样?没遇到什么山兽吧?”金婆婆抓着她的手,关心的问道。
婴宁轻轻的拍了拍婆婆的手,说了实话:“确实没遇到什么野兽。”
“你这娃娃, 伤才刚好,下一次可不能去找你哥了。”
金婆婆提到燕朝霁,便顺势往后看了一眼,发现燕朝霁站在距离有些远的位置。
“昭娃子,怎么离得这般远?”
“快进来啊,老婆子做了晚饭,快进来啊。”金婆婆赶紧招呼两人回家,却没有注意到古怪的气氛。
“好。”婴宁乖巧的回了一句,却没有给燕朝霁一个视线。
燕朝霁眼眸一暗,片刻之后也跟了上去。
*
金婆婆做的晚饭是几样小野味,又配上了鲜味可口的蘑菇汤。
燕朝霁刚准备动筷子,就听到她忽然一道:
“婆婆,你吃笋子。”
燕朝霁筷子一顿,准备换个方向。
“婆婆,这个小炒腊肉确实好好吃。”
燕朝霁的筷子再一次停下,准备放下筷子拿起汤勺。
“婆婆,我给你盛一碗蘑菇汤。”身旁的少女再一次的开口。
燕朝霁收回了手。
这一顿饭,金婆婆和婴宁都吃的相当“愉快”,只有一个人并未吃上几筷子。
晚饭过后,燕朝霁安静的收拾了碗筷,便回到了房间里。
金婆婆家是一座四间小屋,一间为厨房,一间是杂物间。
剩下的两间便是两间小卧室,金婆婆住了一间,剩下的一间便给了婴宁和燕朝霁。
在金婆婆老一辈的人看来,婴宁和燕朝霁两人为兄妹,而宁宁身上又有伤需要有人照料,她便没有顾忌太多的男女之防。
往日里,便是燕朝霁睡在地铺上,婴宁睡在茅草屋仅有的木床之上。
而今晚,燕朝霁却有些睡不着了。
他仔细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想知道是从何时开始两人之间的气氛开始不正常了起来。
她去寻自己。
却遇到登徒子。
虽然以她的实力,并不会受到什么伤害,但是自己却依旧有些紧张。
担心她受伤吗?
燕朝霁思来想去,觉得兴许是因许诺了要护她返回皇城的安危之事,才不免有些担忧她是否会受伤。
他轻轻的起身,视线看向了月影摇摆下的床铺之上。
些许片刻,燕朝霁捉到了她似乎微微有些动作,他才缓缓的开口:
“今日之事,我只是不愿你因此受伤。”
“我在山林之中,并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你伤势刚好,无需因我而多费心神。”
“并非是...”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窗口处有些奇怪的爬行簌簌的声音。
燕朝霁瞬息起身,立刻顺着微弱的月光而寻声望去。
竟然是一条约莫小碗口粗的长蟒,从并未关上的木窗处而缓缓的爬进来,蛇目之中泛着些许绿莹莹的光芒,看起来饿极了。
木窗前,便是床铺的位置。
“白婴宁。”
燕朝霁立刻将她抱了起来,骤然退后了几步,拉开了与那泛着饥饿绿光的长蟒的距离,随后趁那长蟒还未踏进攻击范围中,立刻打开木门离开房间。
“唔..”
“怎么了?”
他怀中的少女似乎还有些迷糊,并未睁开眼睛,似乎并未发觉她已经离开了房间。
燕朝霁喉间一紧,将她牢牢的抱在怀中。
她似乎觉得有些不舒服,便转向了自己怀中,稚嫩的触碰之下,瞬间他身上被点了一片星星碎火。
他的鼻尖似乎再一次的闻到那无名的异域花的味道,少时的心口空缺骤然被填满了不少。
胸口之处,欲念成芽。
燕朝霁手臂缓缓的收紧。
许久之后,他微微俯首,鬼使神差的吻了一下她的眉心。
他,少时求的一眼花开。
此时,求得她与自己互相纠缠。
凡尘一世,他不再是无情之人。
“无事,你且睡着。” 他说道。
第149章
这几日,燕朝霁都避着婴宁,就连金婆婆都看了出来。
“宁丫头,你哥是怎么了?”金婆婆好奇的问道。
“不知道,些许是年纪大了?”
婴宁余光扫了一眼不远处的燕朝霁,回了金婆婆的话。
金婆婆见两人关系有些古怪,却也不好再问什么,此时又忽然想到昨日村口王家小媳妇偷偷给自己说的话,在宁宁和昭娃子眼前左左右右的打量了一番,脑海中顿时有了主意。
*
到了日暮时,金婆婆家里来了三位客人。
“婆婆,俺带俺姐来了。”王小媳妇乐呼呼的给金婆婆介绍。
她身后的人,一位是皮肤有些黝黑的尖脸女子,另一人倒是看起来有些书生模样。
“这就是你说的家姐?”
金婆婆左右打量了一番,感叹道:“屁股大,好生养。”
“看样子是个踏实的人。”金婆婆甚是满意。
之前宁宁告诉她,此生的志愿便是给她哥哥找一个嫂子,虽说这王家小媳妇的家姐长相差了点,但是成亲过日子哪能看长相?!
金婆婆左左右右看了看,觉得十分满意。
看到婴宁的身影,立刻唤声:“宁丫头,快来快来。”
金婆婆立刻将婴宁拉了过去,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便立刻的开口:“你看看这闺女,怎么样?”
“给你当嫂子,行不行?”
燕朝霁迈进家门之后,便听到了这一道声音。
*
燕朝霁冷眼扫过与婴宁谈笑风生的白净书生,耳侧处时不时传来她轻笑的声音。
金婆婆也在一旁热心的开口:
“陈盛,看来和宁丫头聊得来嘛。”金婆婆看了看陈盛的模样,觉得也算是画本子里的儒雅书生。
这陈盛一听,脸上便有些涨红色:“是宁宁见识颇多,鄙人听到了一些新鲜玩意。”
金婆婆甚是满意。
没想到这王家小媳妇的家弟,倒是跟宁宁合得来。
虽说长相不差,但是和宁丫头确实还有些差距,但是这放眼画本子上的人,也难有与宁丫头昭娃子这两兄妹的相配容貌。
金婆婆又看向了沉默的两人,心里摇摇头。
燕朝霁几乎全程都在用余光扫着那个左宁宁小姐,右宁宁的书生男子,鹰目中的冰寒凝聚,周身的气势肃杀了起来,骤然又恢复了那位在战场上斩杀敌军的摄政王。
他一个眼神都没有给旁边的尖脸女子,浑身的气息凝如冰窟。
倒是把旁边的女子吓了一跳,有些怯生生的偷偷看着他。
“宁宁,那我过两日有时间再来找你。”陈盛一行人摇摇手,跟金婆婆告别。
金婆婆看着一行人离去的身影,有些好奇的问燕朝霁:“昭娃子,你看这陈盛人怎么样?”
“和宁丫头相配不相配。”
燕朝霁抬眸看了一旁在收拾野菜干的婴宁,罕见的并没有和金婆婆说话,而是默声直接回到了房间里。
*
待到傍晚时,燕朝霁才从房间中出来。
出来之时身穿一件黑色衣袍,腰间别着猎弓便出门了,过了几刻钟才回来,手中还捆了几只大型的野兽。
衣袍之上难免在归途中沾上了兽血,把金婆婆吓了一大跳。
“昭娃子,咋这么晚去打猎了?”
“看看,浑身都是血。”
“快去洗洗!”金婆婆直推着燕朝霁,走进了杂物间外侧搭建的简易棚中,赶紧让他把身上洗洗干净。
“现在洗洗啊,一会儿冷了该着凉了。”金婆婆走之前关心的说道。
金婆婆走后。
燕朝霁在水桶之中沉默的泡着,身上的血腥味才逐渐的消散了出去。
明明已经有些筋疲力尽,却心中仍然有股闷郁之气,憋在心口处出不来。
他考究着原因。
思来想去今天与往日不同的便是,多了一个碍眼的人。
燕朝霁忽然意识到,他似乎比想象中的还要在意与陈盛交谈的婴宁。
她与那书生轻笑交谈,他便觉得心中郁闷得紧。
他鹰目中冷峻凛然,却忽然听到细碎的脚步声。
婴宁将金婆婆收拾好的野菜干放置在了杂物间中,便折路而返,听到了一阵不小的水声。
转身一看,棚内似乎有着一个挺拔的黑影。
“燕朝霁?”他听到她小声的问道,却并未出声。
她似乎没有看清楚他,便有些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正打算再次开口,就看到黑影微微的走了出来。
充满荷尔蒙的胸膛,有着纵横交错几处刀伤。
水滴从他的身上缓缓的滑落,逐渐打湿了他下身处仍穿着的衣袍,鹰目在看到让自己心神不宁的少女后,逐渐幽暗了起来。
婴宁一见他,便想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