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体里的这种蛊虫,发作时会浑身不停的承受着刀割之痛,而在蛊虫沉睡后,中蛊之人的身体会再一次的修复着伤口。
一次次...身体经受着刀割...
一次次...身体恢复如初....
百次千次的轮回,证实着他不过是皇权的牺牲品。
倘若要是真死了...
那才能算得上解脱吧。
燕朝霁安静的感受着再一次开始缓缓愈合的身体伤口之处,自嘲着默声冷笑了起来。
皇兄...
还真是恶毒性情呢。
燕朝霁微微起身,趁着身体在恢复的空隙打量了一圈洞穴之中的环境,最后将视线落在了对面之人的身上。
他似乎神情还有些不解。
燕朝霁不明白她为何要卷了进来?
此事结束,他回到皇城之中,在明面上他的那位“好皇兄”并不会为难自己,可是白婴宁的相助,定然会让皇兄开始寻查她的身份。
她何必要进此潭浑水?
燕朝霁不解,思索着许久却并未寻到答案。
罢了...
此事因自己而起,他便会护着她的。
他的视线再一次的落在了她的身上,她因着锦袍有些破损的缘故让他清楚的看到了小腿处的伤口。
那是...
她最后躲过金钱豹时候,被咬撕掉的布料之下,露出了几道泛着血色的咬痕。
艳绝惨烈的伤痕,在女子莹玉般的肌肤衬托下,有一种诡异的美感。
一滴血,缓缓的顺着她的小腿处流动着。
血珠经蜿蜒曲折过后,似乎是在她小腿处纹上一道异族符文。
最后,落了下来。
似乎是落下了一片懵懂,又伺机灼了偷窥人的心口之处,
燕朝霁立刻收回了视线,胸口之处的古怪感觉再一次的袭来。
今日的蛊虫,为何如此奇怪?
......
燕朝霁等到身体再次有了行动能力后,便起身走到了婴宁的身边,近看之时才注意到她脸色些许苍白。
金钱豹的咬痕惨烈,她眉间依旧因伤痛而紧皱着。
燕朝霁看到了地下的一小滩血液后,鹰眸之中若有所思。
这岩洞之中,所见之处并无植物,更别提可以治伤的草药了。
他思索了片刻,随后就弯下身来,利落的扯断了一截洁白的里衣。
燕朝霁伸出手来,轻轻将女子的小腿处拢入自己手心。
男人的掌心中,是一处细腻温滑的肌肤。
强健雄性的手腕,更显得掌下的女子似乎十分惹人娇惜,他的指尖轻轻的触碰到她的瓣白色肌肤,鹰眸中蕴含出一片深渊。
她挥鞭的身影几乎再一次的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燕朝霁低下眼眸。
片刻之后,他弯下身来为她绑上了白色的锦缎,遮住了那一处有些惨烈的伤口,直到咬痕处被遮盖,似乎他从一种莫名的情绪中得以喘息。
“嘶...”
睡梦中的她似乎感受到了什么,骤然眉眼一动。
他立刻缩回手,看向了她。
第143章
燕朝霁见身旁之人似乎要醒来,瞬间恢复了正常的神色,随后又看到了婴宁眉目逐渐舒缓了不少,似乎又沉沉的睡去了。
他才放下心来...
又小心翼翼的伸出手,仔细的为她绑了伤口,最后还打了一个漂亮的结。
......
待到婴宁醒来的时候,洞穴之中似乎空荡了不少,她顺着荧光棱石的光线望去,之前燕朝霁昏迷躺着的地方,此时已经空无一人。
婴宁才刚刚起身,便感受到了小腿处的异样,正想仔细观察,洞穴之外的忽有一道声音:
“你若是想要那只腿废掉,就尽管动吧。”
雄厚暗哑的声音传来,似乎燕朝霁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
婴宁转头一看,看到了从洞口之处迈进来的挺拔身影。燕朝霁的脸色虽然还未恢复如常,但是确实是比刚才好上了不少。
是因为身体中的蛊虫吗?
“燕朝霁?”
“你身上的伤?”她轻声问道。
“本王已经无碍。”燕朝霁幽声回道,蛊虫之事本就是他的秘密,即便深知她已发现异样,此时燕朝霁也并不打算说出自己身上伤势已经愈合了大部分的情况。
“刚才那些蓝袍人呢?”婴宁问道。
“来了一次,没有什么发现便走了。”燕朝霁走到了她的身旁,顺手塞给了她一个包裹好的小树袋。
“这是...”
婴宁打开树袋一看竟然是几种草药,还有一颗看起来相当诱人的小果子。
燕朝霁塞给婴宁后,就再一次的坐在了他原本躺着的位置,正打算闭上眼睛静息一会儿,就听到她忽然说道:
“燕朝霁,你给我包扎的伤口?”
燕朝霁闭着眼睛,直言道:“你腿上的伤,不处理的话应该撑不过去。”
“你这结打的挺不错的。”
燕朝霁无言。
“就是这...”
燕朝霁睁眼冷峻的看了她一眼,视线又注意了她小腿处的绑带之上,胸腔处微微一灼,蛊虫似乎还未完全沉睡,他迅速的转开了视线,紧接着并未沉默。
“你可以拆掉。”他闷声一句。
惹得一人笑出声来,随后便是对着他悦声一言:
“昭宁在此,谢过摄政王了。”
燕朝霁的脸色才好些不少,见她又没了声响,便微微的看了过去。
却见她此时虽倚在石壁之处,浓墨的眸底是带着璀璨笑意的,有些苍白的唇狠狠的咬下了一口果子,染下一片朱唇。
他自小生于皇室之中,接触的人皆是地位尊崇。
但却从未在皇室之中,见过这般的古怪之人。
后来又听闻,她在芩园殿持鞭与四皇子共同挡下了那隐藏在锦衣卫中的刺客。
护城河的那一夜亦是如此。
她几乎能很快从两人的敌对关系脱离出来,之后便又悠然的转身离去,
纵是如此,仿佛恩怨仇敌不过是她一念之间。
是因为是西域女子吗?
戎肃之战中,燕朝霁与西域人打过不少的交道,异域之人多是巧取野蛮,虽徒有战士之名,但却打起仗来相当蛮横。
燕朝霁此时才细细的打量她一番。
墨袍锦缎之中,藏了一个挺拔的身影,她神态皆是恣肆,凤眸本是冷峻的,可她眼底浓墨蕴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率性,眼尾被一团胭脂色所包围了。
她尝着果子,却未曾看向他。
燕朝霁又看到她又咬了一口果子,眉目之中甚是欣悦,明明两人还未脱离危险的困境,她似乎却有些怡然自得了起来。
一瞬之间,他莫名想打断此时的安静。
“那些人,恐怕还会蹲守在附近。”
“此地并不适合久留。”
“你既然因我卷进来,返回营地的这一路上,本王便会一直护你周全。”燕朝霁看着她,语气并非是两人初见的寒意。
婴宁知他说的是实话,燕朝霁本就不愿欠他人的,此时他既然说出来,恐怕就应该是有了对策。
岩洞之外,且不说那些蓝袍之人会蹲守伏击,就是她和燕朝霁如何从断崖攀上去的事情,都是一个难题,
“你的意思是,从这里走?”婴宁看向了洞穴的深处,她盯着那一片浓黑的环境中,顿时那团黑暗突然活了起来,似乎在张牙舞爪的扑向他们。
“这洞穴似乎极深,而且有些古怪。”
“我先去探路。”燕朝霁看向了那一团黑暗之处,缓缓说道。
“我与你一起。”婴宁扶着墙起了身。
燕朝霁没想到,她竟然要跟上自己,听到她又忽然的开口:
“此处只有你我两人,我们分开的话,蓝袍人如果找了过来,我岂不是死定了。”
“刚才摄政王还说要护我归程安危,莫不成是反悔了?”
她神情将自己打量了一番,神情中自是有些不信任。
燕朝霁哪里想到她会这般想?
“你...”
“怎么?”
燕朝霁余光看到了她即便是扶着墙壁的模样,依旧是有些失力,她微微侧身将重心都放在了石壁之上。
她说的没错。
之前两人还是剑拔弩张的状态,更何况那些人倘若真是下了断崖,而自己还未来得及返回的话,那么她...
他敛下眼帘后,再一次的开口:
“我去帮你找一根拐杖。”
*
燕朝霁的身影在前,他迈步时宽肩上臂并未有什么摆动,而脚步也极稳,如果不是那领头人手中的笛子,那些人应该是敌不过他的。
皇帝到底是如何给他下了蛊毒呢?
婴宁在后侧看着燕朝霁的背影,想到了这里,便轻轻点了0067。
“小7,旻朝皇帝是怎么给燕朝霁下了蛊毒的。”她在脑海中问道。
却没想到她不仅没有听到0067的声音,反而是听到了一道许久未闻的机械声:“恭喜0067系统的持有者,触碰到了本世界的积分隐藏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