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们在这里指手画脚别人的一到百到千到万只是区区的天生头脑好。”
丑陋丧家犬的妒忌吠叫。
林嘉宝哑言,涨红脸,“离玦你发什么神经,我没惹你,你故意找我晦气?”
“是的。”
旁边有人偷笑,激得林嘉宝更来气,细框眼镜下瞪圆了眼,“道理一套套显着你超凡脱俗是不是!”
嚷完撒腿跑,离玦早已习惯林嘉宝一抓狂就躲起来的窝囊性子,刚要离开,转身发现俞珵正站在不远处。
不知把她和林嘉宝的话听到了多少。
相隔半条跑道的距离,回教室的同级生三五成群在二人中间穿行,说话声纷扰混杂其中,俞珵始终隔着川流的人群看她。
视线直白,离玦面上闪过心虚,佯装义正言辞对林嘉宝说那番话,怎不算虚伪,该骂的人该有她一份。
两分的差距,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若俞珵在学习上敷衍了事,自己还不至于跟林嘉宝较真,偏偏不是,平时上课、考前复习,她看得见他的努力。
这两分是他拼出来的,或许以后自己能追上这两分,可这次,是她不如他,她认。
然而并不代表她就此投降,向来要强,从小到大学不会逃避与认输,现在更学不会,凭什么一颗猕猴桃考得比她好,一百四?第二名?她也能行。
离玦不闪不躲,如下战书般迎上那道目光,走到他跟前搁下一句“快上课了”,头也不回走了。
新一轮竞争开始,她多了一名对手。
八班月考平均分年级第一,泉哥在班会侃侃而谈,被后排调皮男生嘘声,“没奖励顶什么用?”
“臭小子,考倒数好意思提奖励。”泉哥朝班级后方扔粉笔,“行了,回头每人一杯柠檬水,别叫唤了。”
“又是蜜雪?就不能换换?隔壁九班都预订旅行团春游了。”
“咱班能比吗?他们班费每人一百,咱班班费每人十块钱还有人欠交,有柠檬水喝就不错了。”
“那爬山露营野炊之类的总行吧,我们自备工具食材。”男生们起哄,“最是人间四月天啊!四月都要来了,泉啊快行动起来!不然今年还是单身狗!”
“臭小子!”
班上嬉闹,离玦从物理题海中抬头,窗外天色明媚,四月快来了。
“你们班组织市外游?”
中午在食堂吃饭,陈家全问张筝儿,“听说还是二天一夜。”
“嗯,我没报名,每人要交六百块,有人提议用班费,被骂了,本来我们班班费就比别班多,凭什么把班费花在这种地方。”
“我们班也有这个意思,这么贵估计办不起来。”陈家全又向离玦打听八班的安排。
“还不确定,大概露营野炊之类的,泉哥耳根子软经不住哄,应该能办成,但我没打算去。”
“既然都不跟班里去,不如我们几个去大坝玩玩得了,锅碗瓢盆卡式炉我家都有。”
“过家家?我赞成。”
离玦也点头说行,俞珵没表态,陈家全问他意思,他给不了准话,只道到时再说。
结果几个班的春游活动被学校以安全为由明令叫停,正式踏进四月,阴雨绵绵,清明节连着周六日放假三天,离玦在店里收拾纸箱空瓶。
把捆好的纸箱放到门边,眼尖注意到梅亭正站在楼檐角落和一个女人说话。
女人站姿优雅衣着华贵,黑长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周身气质与垌街格格不入,脚上的高跟鞋沾了雨渍,鞋头处洇湿一小片黑点,女人不时低头看,双眉始终紧皱。
两人不知在聊什么,不多时女人把手里的纸袋子递给梅亭,撑伞离开。
直觉告诉她,这是俞珵的母亲。
倒不是长得有多像,而是眉眼流露出的嫌弃和俞珵初来杂货店时一模一样,堪比复制粘贴。
可恶的娇花们。
“小玦。”
来不及收回视线,梅亭发现了她,离玦神色尴尬,装作没看见刚才那幕,“小梅姐。”
“正要找你呢,店里什么时候进冰淇淋,帮我批发一箱,还是之前那个牌子和口味。”
“好的。”
离玦回店写进货单,梅亭跟着进来,“那是俞珵的妈妈。”
猜对了,无意打听别人家事,离玦故意低头写字,梅亭又道,“别告诉小珵,那小子叛逆期。”
“……好。”
“对了,他在学校还适应吗,我记得你俩同班。”
适应与否不太好判定,打了一场架,成了年级风云人物,美强惨破碎小狗形象深入人心,这么一合计何止适应,简直过分融入。
“他和我们班男生关系挺好的,经常一起打球玩游戏。”
“光顾着玩学习能跟上?之前你说的月考,成绩出来了吗?”
“出来了,他考全班第一,全年级第二。”
“第一?”
闻言梅亭惊讶,“这小子这么厉害?”
“俞珵没跟您说吗?”
“他哪会说,要不是他妈托我照顾他,我才懒得管,将来又不给我养老。”
“……”
“那小子看着乖,其实性子犟得跟臭牛一样。”
乖?谁乖?俞珵吗?
离玦无法想象一颗纯狱风猕猴桃跟‘乖’这个字搭上边,不得不说亲姨自带滤镜。
亲姨仍说个不停,手中的袋子一晃,露出里面的鞋盒,离玦瞥了一眼,飞快别过脸。
“这种屁大点的高中生最难搞了,有事瞒着不说,还动不动装忧郁深沉,有时候真弄不懂他在想什么,你们同龄人,有话题能聊到一块去。”
隐约闪过不好的预感,果然梅亭下一句:
“别的事我可以不管,但要是那臭小子谈恋爱,你得马上告诉我。”
第14章
梅亭的要求略显荒唐,离玦一度怀疑这其实是俞珵母亲的顾虑。
原校处分转学,与父母异地分居,她无从得知俞珵曾经历了什么,但想必不是好事。
春游活动被迫中断,泉哥为补偿大家,中午主动掏腰包买奶茶,拎奶茶的任务落在走读生身上,男生们都得帮忙,俞珵也被拉上了。
离玦和好友坐在操场大台阶上聊天,陈家全惦记下周末的野炊,“我会剖鱼,可以带上渔网水桶下河捞。”
“不是去水坝吗,又改去临河了?”
“难以取舍,这样好了,先去捉鱼再去水坝。”
“鱼直接缺氧而死。”
越听越好笑,离玦忍不住出声一票否决,“放弃有关鱼的选项。”
“啊?”陈家全惋惜,“可怜的鱼,错过鱼生高光时刻。”
张筝儿翻白眼,“鱼才不可怜,它得到了救赎。”
正听着两人斗嘴,脸颊忽然传来一阵凉意,离玦缩起脖子,仰头看,是俞珵。
他逆光而站,树荫下,阳光碎成星点状,零散洒在他身上,风吹动枝梢,绿叶片片覆铺成影,遮挡住他嘴角轻翘的弧度。
手里的饮料一晃,冰块在塑料杯里啷当作响,清脆得不讲理。
“拿开。”离玦嫌凉躲开,手背抹了一下脸,水珠沾湿皮肤。
“有不加冰的。”俞珵把打包袋递到她跟前,“你先挑吧。”
离玦选了一杯全糖的珍珠抹茶给张筝儿。
“拳姐不带这么偏心的!”陈家全凑过来嗷嗷叫嚷。
“都有。”俞珵把袋子给他,“班里的都拎回去了,我多买了两杯,这些是我们的。”
“老板大气!”
“还不感谢爸爸。”
“好孙子真孝顺。”
俞珵懒得吐槽他。
四月正午慢风细柔,移植的果树扎上了支撑杆,看叶子像柑橘一类,隔着铁网飘来淡淡的草叶香,几人在树下并排而坐,陈家全因遗憾丧失刨鱼机会,执意从别处找补,“我认为荷叶包鸡是很好的切入点。”
惊得张筝儿差点喷珍珠。
离玦背单词正犯困,闻言也忍俊不禁,偏头,发现俞珵正盯着自己看。
长腿懒懒伸直,整个人斜倚在蓝色的塑料座椅上,校服外套松垮敞开,双手随闲地插在两边口袋,眼神空空的,像发呆般,就这么定定看着她。
离玦疑惑,主动迎上他的目光,一记短促挑眉,眼神询问他在看什么。
换来对方猝不及防的回神,他下意识坐直身,如受惊的兔子般眨了眨眼,眼睑飞快下撇,又抬起,视线转移到前方,有些手忙脚乱的感觉,抓起一旁的果茶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