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知道……”
“您放心, 这个项目有我盯着, 家人这边不用担心……”
男人专心讲着电话,没注意到她靠近。
景蓝听着那温和而低沉的嗓音,心头一颤,她屏住呼吸,仰起脸,努力把眼泪憋了回去。
近在咫尺,她小心翼翼地,试探地伸出手,环住男人的腰。
这一次,他没有消失。
一颗心剧烈跳到了喉咙,她紧紧地收紧双臂,贴着男人宽阔的背,眼泪唰唰地流下来。
男人虎躯一震,讲电话的声音戛然而止。
电话那头的人,以为是信号不好,“喂喂喂”地喊了几声,才听到男人略显沙哑的声音传来,“抱歉,先挂了,晚点再联系。”
男人缓缓转过身,清秀面孔上浮过一抹错愕,眼眸深邃明亮,倒映着她水光潋滟的眸子。
两人就这样静默地对视着,一时间,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景蓝咬着唇,不敢说话,生怕这一切只是她的幻觉,一开口就会破碎。
男人先动了,他抬起手,轻轻地抚上她的脸颊,指尖传来的触感,真实而温暖。
“你……”他开口,声音里满是难以言喻的情感,“你终于醒了。”
景蓝吸吸鼻子,泪水夺眶而出,她扑进男人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陆深,我做了一个好可怕的梦,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男人怔了一下,继而双臂环住她,紧紧地,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里。
“别怕,我在这里。”他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语气是无尽宠溺。
“我梦到你离开我了,永远地……”景蓝哽咽着,几乎发不出声音。
“不会的,阿蓝,梦和现实是反的。”男人轻轻拍着他的背,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你看,我不是好好在这吗?”
男人温柔沉稳的声音,像是有一股魔力。
景蓝颤抖的心渐渐安定下来,她紧紧贴着男人胸膛,感受着那颗心脏的剧烈跳动。
只是噩梦而已,他还在这里,有血有肉的,有温度的他,还在她身边。
两人就这样在阳台上相拥着,直到晨风再起,脚底袭来寒意,让她忍不住打了寒噤。
陆深低头看去,这才注意到她赤着脚,已经冻得通红。
“你这个小傻瓜。”陆深低声笑道,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宠溺与无奈。
他轻轻地将她打横抱起,款步走进房间。
“为什么不穿鞋?”他轻声问道,眼眸里满是关切。
景蓝微微低下头,有些羞涩地回答道:“我……我一着急,忘记了。”
陆深摇了摇头,轻叹一声,然后将她放在床上,轻轻捧起她那双小巧的脚,放在自己的掌心,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
景蓝害羞地想躲,被他捉住,抬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别动。”
她对上那双漆黑深邃的眸,一下子就乖巧了。
听说她苏醒来,专家医生和护士都纷纷赶了过来,仔细为她检查了一番身体。
确定她已经没什么大碍,众人才放下心来,彼此松了一口气。
景蓝没见过这么大阵仗,看着医生忙碌的抹额察汗,她满眼大大的疑惑。
那些医生在离开病房前,特意将陆深叫到一边,对他低声嘱咐着什么,并且会时不时地看向她这边。
那场面,像极了小时候在学校犯错后,老师叫家长来学校后打小报告的场景。
果然,在听完医生的话后,陆深也蹙起了眉。
老师向家长打完小报告,随之而来的,就是家长带着小孩回家,关起门来一顿暴打。
预料到即将要发生的事,景蓝不自觉地露出了惴惴不安、如同做错事一般的神情。
在医生们离开后,陆深轻轻关上门,走到床边坐下,双手轻轻地握住她冰凉的手。
坏感觉并未如期而至,景蓝缓缓抬起眼眸,与他的目光交汇,瞥见他眼中的哀愁与怜爱。
“阿蓝,你还记得……”陆深动了动唇,继续说,“你还记得自己来这里之前的事吗?”
“嗯?”景蓝微微歪着头,像是没听懂他在说什么,她打量四周一眼,“这里……是医院吗?”
“看来,你果然不记得了。”陆深像是得出某个结论,嘴角扯起一抹苦涩的笑。
景蓝颦起眉,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半个月前,你在下班途中遭遇车祸,此后一直昏迷不醒。”陆深深吸了口气,似乎在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医生刚才跟我说,你在车祸中,大脑中枢神经受损,可能会出现记忆错乱,甚至是失去以前的记忆。”
“车祸?”景蓝重复了一遍。
她怎么可能会遇到车祸呢?
这些日子,她整日待在家里,连玄关门都不曾出过。
而且……
下班途中?她不是去年冬天就辞职了吗?
“不,这不可能!”景蓝摇头,秀眉紧蹙,声音越来越小,“我明明昨晚像往常一样,洗完澡去睡觉……”
她下意识地扭头,再次确认床头仪器上的时间:2024/1/21 9:33.
三台机器上,都是同一时间。
“陆深,你手机给我看一下。”她急切地说。
陆深不明其意,按照她的要求从裤兜掏出手机,递给她。
景蓝接过来,看着上面的时间,又反复对比仪器。
——没有差异。
她按亮屏幕,输入密码,手机顺利解锁,她在浏览器里输入“时间”,跳转出来的界面上,显示的时间也毫无二致。
“难道穿越了?”她小声嘀咕着,遂看向面前的男人,“陆深,我们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陆深愣了一下,错愕道:“诶?第一次是指……”
景蓝凑过去,盯着他的眼睛,继续追问:“我们第一次是在哪?什么姿势?你对我说过什么话?”
“这这这……阿蓝你才刚醒,就就就这么……”陆深磕磕巴巴,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也不敢正面看她。
“那我换个简单的,我最敏感的地方是哪?我们做完后的后戏是什么?你最喜欢我碰你那处?”
“阿蓝!”陆深缴械投降,红晕染透了整个白皙脖颈,“我……我说,我都告诉你,求求你别问了。”
男人难为情地瞥她一眼,嘴唇微微蠕动,吞吞吐吐地说道:“你……你靠近我一点。”
他贴着她的耳廓,一字一句地回答她的问题。
耳畔,温润磁性的嗓音,宛如竖琴,又如拿铁,只不过缭绕的不是醇厚香气,而是令人脸红心跳的荤话。
景蓝拢着手指,尴尬地要抠出三室一厅,明明是她让他说的,结果反而自己成了被挑逗的那一个。
“够了够了!你不要再说了。”景蓝突然打断他,脸颊烫的刚出锅的油焖大虾。
确信无疑,她没有穿越,这个男人是她老公本人,不然不可能连那么私密的事都知道。
如果她没有穿越,那出车祸这件事又要怎么解释?
还有那个奇怪的梦,又是怎么一回事?
陆深:“阿蓝,你怎么了?”
景蓝无法描述这种微妙的感觉,只能从她生疑的地方突破:“你刚说我下班路上出的车祸,这是真的吗?”
“嗯,是真的。”陆深回答,“那场意外,实在太惊险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机点开一则新闻报道。
标题赫然写着:“惊魂一刻!东大职员下班途中遭遇车祸,幸得路人及时救援”
景蓝仔细阅读着报道,每个字都令她难以置信。
报道中详细描述了车祸的经过,她当时正在开车回家的路上,由于一辆失控的货车冲入她的车道,导致她的车子被猛烈撞击。
幸运的是,路过的行人及时拨打了急救电话,并且在她意识模糊的情况下,将她从车内救出。
“我……我在东大图书馆上班?”景蓝喃喃自语,比起车祸,显然这个信息更令她震惊。
东大,全国top级大学,招聘要求最低都是同类院校硕士起步,她一个双非毕业,应该连门槛都够不着才对。
景蓝凌乱了,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她明明没有失忆,过去的事都记得相当清晰,可为何这些事又和她的记忆对不上?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阿蓝?”看着景蓝苍白的脸色,陆深脸色沉重起来。
景蓝摇了摇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需要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