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母白了他一眼,“只要是能吃的,有你不喜欢的吗?”
苏父愣了愣,认真想了想,随后说道:“还真没有!”
苏子苓:“……”
一旁的苏子木也是没忍住,低着头,肩膀抖动得厉害。
“你抖什么?碗给我端稳了!”苏父瞥了他一眼。
“哦。”苏子木乖乖坐直了身体,苏父看着他道:“你说,这个酒酿汤圆跟酒酿鸡蛋是不是很好吃?是不是能大卖!”
看着苏父威胁的目光,他连连点头,“嗯,肯定能大卖!”
苏父下巴微抬,满脸都是‘算你小子上道’,随后他看向苏母,“你看吧,我就说行,二牛也觉得可以,我不懂他总该懂吧,毕竟他可是读书人。”
苏子木嘴角抽了抽,缓缓扭头看向苏父,满脸不可置信,读书人还有这作用?
他咋不知道嘞?
“好了,说认真的。”苏老爷子说了一句,几人正襟危坐,目光都投向了他。
“阿公、阿奶你们怎么看?”苏子苓问道。
“可行,我看你做这个甜白酒也不费事,鸡蛋、汤圆这些都是寻常之物,但加了甜白酒味道就不一样了,这冬天吃还真不错,而且这甜白酒虽然说没什么度数,但到底是带着个酒字,冬天喝一碗,还能驱寒,我看成。”
苏阿奶说完后苏老爷子也跟着缓缓点了点头,“可以试试,我觉得没什么问题。”
“那成,晚点我再做一些,到时候食肆一开门就可以卖了,距离天热还有个四个月左右,到时候狐臭柴的叶子也发了,正好能接上。”
见大家吃好了,苏子苓起身收拾碗筷,阿秀则是拿着狗盆进来问道:“阿姐,都没做饭,二愣子吃啥?”
“给他煮碗玉米糊糊吧,把昨晚吃剩的那个水煮肉片的汤也一起倒给它。”
回到了村里,二愣子就没在拴着了,而且大多数时候都是阿秀在喂,所以它跟阿秀特别亲近,整天跟着阿秀到处跑,可把村里那个小孩羡慕坏了。
一个个眼巴巴看着二愣子,想摸又不敢摸,因为他们一靠近,二愣子就会龇牙。
收拾完灶台,苏子苓把锥栗、吊瓜子还有红薯干那些都拿了出来。
炒好后就摆桌子上,还有买回来的糕点、果脯、饴糖之类的,全摆桌子上。
阿秀说想吃玉米发糕,苏子苓又蒸了两块,家里有磨好的米粉,她顺便蒸了几块米糕出来,带着淡淡酒香的米糕瞬间就俘获了众人的芳心。
就连怀孕了没什么胃口的白薇都吃了两块。
过了午时,陆陆续续就有人上门了,有的是来拜年,有的就是纯串门。
这一天下来,老苏家的门槛都快要被踩烂了,男人一堆,女人一堆,大家一边嗑瓜子一边唠嗑。
阿秀则是穿着新衣服,牵着二愣子去外面跟小伙伴儿玩了,见她口袋里装满了吊瓜子、锥栗,手里还捏了两块糖,一群人都羡慕惨了。
很多小孩子都是跟苏子苓抓过田螺跟上山摘过油茶果的,苏子苓拿了一些吃的出去分给他们。
拿到了小零嘴一个个一蹦三尺高,高兴得合不拢嘴,一口一个谢谢阿青姐,小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
院子里热闹极了,站在围墙外也能听到里面的高谈阔论,苏母她们围在一起说说八卦,哪家有好姑娘,哪家小伙还可以。
从人又说到了衣服,说到了年后开工的事儿,总之欢笑声一片。
苏老爷子那边就没那么激烈了,大多数时候都是苏老爷子跟苏父在说,那些人在问。
无非就是今年套种跟番椒的事儿,大春可是他们的头等大事儿,马虎不得,哪怕现在在作坊做工工钱已经很高了,但没有一个人会放弃土地。
一直聊到了夕阳西下,苏家院子上空炊烟袅袅,饭菜的香味弥漫在院子里,这些人才反应过来,时间不早了,一个个起身离开。
任凭苏老爷子他们怎么挽留,都没人留下吃饭。
看着满地狼藉以及桌子上空荡荡的盘子,苏阿奶笑着说道:“得亏你炒的多,不然只怕早就空了。”
“没事儿,屋里还有呢,想吃随时可以炒。”江沙是现成的,锥栗那些也是山里捡的,想吃再炒就成。
苏阿奶倒也不是心疼这些东西,相反她还挺高兴的,今年大家日子好了许多,来往也更密了些。
言语间看得出来,关系也更亲近了。
晚上吃的是火锅,苏子木好像还没吃过漆油火锅,苏子苓熬了一个大骨头用来吊汤,再加入漆油火锅底料,那香味,飘得老远了。
菜的种类不多,她泡了一些香信、野香菇、木耳,还有竹笋干,竹笋干泡出来煮火锅会特别吸味。
切了一大盘里脊肉,又去菜地里薅了一些菠菜、青菜、韭菜那些,还有各种野菜,能吃的都拿着回来。
苏子苓还切了一些洋芋片跟芋头,芋头跟洋芋提前下锅煮着,等菜吃得差不多了,芋头也该耙了。
粑粑锤被她切成大片,大家想吃多少直接下锅煮,软了就可以吃了。
人多吃饭都要香得多,更何况还是火锅,冬天本就冷得不行,这一顿火锅吃下来,大家愣是吃出了一身的汗。
这个年,是老苏家这么多年来过得最好的一个了,有对联、有窗纸,有肉、有米饭,有粑粑锤,他们家甚至还腌了腊肉,灌了豆腐血肠,最重要的是苏子木去念书了,而且还被陈父子收为了学生。
躺在床上的时候,苏父打了个饱嗝,一脸惬意的说着,“这日子,真是赛神仙啊!”
作坊那边蒸蒸日上,食肆生意也不错,山坳里老样子,一天三五两银子的,偶尔有商队买粉条那就能赚个一两百两。
虽然没看到有多少钱,但家底到底是殷实起来了。
苏母脱下外衣躺了下去,脸上满是笑意,哪怕今天乐了一天了,脸都有点笑僵了,但她还是很开心,打心底的开心,“是啊,这日子,越来越好了。”
大年初二,按习俗今天吃粑粑丝,阿秀一大早起来就拿着她的宝贝小葫芦让苏老爷子给她烤。
粑粑舂了有几天了,所以小葫芦都有点裂开了,阿秀满脸不高兴,直到苏子苓把她那个给她了,这才开心起来。
小葫芦有点厚,比较难烤,放火炭边慢慢的烘,不能太近,不然里面还没熟呢外面就糊了。
这是个耐心活,也就苏阿奶跟苏老爷子这样坐得住的老人才有耐心慢慢烤。
苏子苓切了腊肉跟豆腐肠,切成丝炒熟后放入蒜苗,再炒几个鸡蛋,加点蚕豆仁,加水煮成汤,水开了加入菠菜跟豌豆尖。
简单加点调料调味,菠菜熟了就可以捞出来了。
哨子炒好后锅里加宽水,水开放入切好的粑粑丝。
粑粑锤已经风干了,切起来特别困难,苏子苓力气小,水开了都没切出来。
最后还是苏母去切的,先切成片,再切成条,放锅里稍微煮一煮,软了就可以捞出来了,最后加入煮好的菠菜腊肉哨子。
再撒上一把葱花,加入一勺油番椒,一碗香喷喷的粑粑丝就好了。
白白净净的粑粑丝,金黄色的鸡蛋,绿色的菠菜,还有红色的番椒,各种颜色齐聚一碗,让本就香迷糊了的粑粑丝看起来更诱人了。(粑粑丝)
一人一海碗,满屋子都是“呼噜呼噜”的嗦粑粑丝声音,一碗粑粑丝下肚,众人撑得直摸肚子。
苏子苓看了一眼,好家伙儿,汤都没剩一滴。
难得的是,饭量很少的苏阿奶都吃完了一碗,还有几分意犹未尽的。
“我怎么感觉,若是拿去卖的话,这个粑粑丝更好卖啊!”
苏父摸着肚子砸吧砸吧嘴说道,肚子是饱了,但他的眼睛还在盯着灶台上那一碗。
“爹没吃饱啊?灶上还有一碗。”苏子苓说道。
苏父摇摇头,“不吃了,已经撑了,就是嘴馋,一会儿还得去你阿婆家,吃撑了不好赶路。”
大年初二,回娘家拜年,拜年礼那些早就准备好了,苏父跟苏母吃了饭就去柳树沟。
“你真不去啊?你阿婆很想你的,你不去她估计又要念叨很久了。”苏母问道。
苏子苓摇了摇头,指了指火塘上面挂着的猪头说道:“我就不去了,你跟爹去吧,或者问问二牛,让他跟你们一起,我今天在家把猪头肉给熬了,顺便把萝卜丝给拌了,今天不拌就没时间了。”
“这一来一回的时间估摸着不够,家里也没啥事儿,你跟我爹就在阿婆家歇一晚吧,明天回来也成。”
苏母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今晚歇一晚,明早回来,要不你今天就别熬了,明天我回来跟你一起熬吧。”
苏子苓知道她说的是猪头肉。
她笑着摇了摇头,“没事儿,反正也闲着,放锅里架个柴的事儿,累不到人。”
说着她又看向了三叔苏川柏跟三婶,“今年三婶怀孕了,也回不了娘家了,三叔一个人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