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开儿子,冯会芳对其他事情显得兴致勃勃。也许她想错了,今天的冯会芳看似生气,其实心情很好。
刚走一个小神,就见冯会芳忽然挑起眉:“你们做过没有?”
许一冉:“……”
问就是无话可说。
问就是无语凝噎。
“看来没有,”冯会芳略失望地撇了撇嘴,“你看中我儿子什么了,也是为了钱?”
许一冉决定诚实一把:“看重他人傻,好忽悠。”
一忽悠就可以帮她出头,做她的冒牌工具人男票。
冯会芳大笑:“你说对了!”她眼睛放光,“我可以教你怎么忽悠我儿子。你卖卖惨,必要时候对他哭一哭,平时对他再坏都没关系。”
许一冉摇摇头:“没用的。”
“没试过怎么知道没有用,这方法很灵。”冯会芳不解。
她疑惑时会下意识含着唇,牙齿轻轻咬住下唇,神态像一位天真懵懂的少女,谁也看不出来她是一位母亲。
许一冉尝试开口:“因为我发现我没办法忽悠他。比起我比起任何人,他一直拼命努力的都是希望得到妈妈的认可,所以能用那个方法忽悠他的也只有他的妈妈。这是在他心里比任何人都重要的存在。”
冯会芳一愣,别扭地扭开头:“他要靠我,所以我对他重要。”
“才不是!”卢世辉刚好回来,听到后大声反驳,“你也可以靠我的!”
冯会芳又恢复到战斗儿子模式,当即冷嘲:“我靠你什么?靠你总不会算账把十块钱当一块钱花?还是靠你九年义务教育出来只能上个职高?还是靠你空有一张嘴,毫无进取之心天天打架的二两腱子肉?我去靠你?我有多想不开才想着靠你?”
卢世辉又灰了。
啧,太没用了!
许一冉帮他翻译:“你妈的意思是,上不上进没关系,反正你能靠她。”
冯会芳喷笑:“我哪有那么说!”
卢世辉瞪眼:“我才不要!暑假结束我就搬出去!!!”
许一冉总结:“一个愿意花钱养,一个愿意低头挨骂,天造地设的一对母子,且得且珍惜 吧。”
冯会芳不干了:“谁说我要这便宜儿子了?他现在谈了女朋友,他归你了。”
许一冉赶紧离远远的:“谁说我是他女朋友了,限期一天的,现在我朋友找到了,试用期也到了。”
许一冉拉着杨莉,解释自己是为了找她才进的夜无眠会所。
“限期一天?我就知道!”
冯会芳瞪向卢世辉:没用的东西!她就知道他以后找不到女朋友,他爸桃花债一堆,儿子就去光棍一辈子吧!
“妈!”
卢世辉涨红一张脸,他一大男人被两个女人推来推去算怎么一回事?
趁着冯会芳心情不错,许一冉求她帮杨莉脱离夜无眠会所。冯会芳大手一挥,准了。
“其实我不管这件事,到明天后说不定也……算了。”
她瞧见许一冉时不时会看一下手机上的时间,眼睛一转:“你是不是和别人还有约?”
“……呃。”
约是没有约,但烧烤店还有一份证据等着她去录。她想起某个可能已经上岗开始烤肉的兼职人员,不由有些心虚。
这次重生到现在她还没主动联系过他。
“哦,看来你有喜欢的人了。”冯会芳眼睛毒辣,小女孩心里有没有在想别人可一点瞒不住她,她恶趣味地拍板,“就让小卢送你过去吧。”
“……别,求放过。”
她可不敢让卢世辉见到她和任来、陈几默同框。就算卢世辉再笨,看一眼他也该知道她想要做什么了!
第74章 74
劈里啪啦的火星跳跃在烧烤架上, 少年白皙的手指娴熟老练地翻动着大把大把的肉串,均等地往上面撒上胡椒孜然辣椒面。
即使再看一次,这双骨节分明, 指腹有力的手依然还是心里的白月光。
少年送走一批刚出炉的肉串,弯腰从冰柜拿新的食材时漫不经心地斜过眼睛, 他看了许一冉一眼, 这是她来这里后他看她的第三次, 终于忍不住善意提醒:“这位客人,这里是烧烤店,不是展示台。”
许一冉默默捂脸, 她大概是第一位不靠桌子坐, 而是把凳子搬到烧烤台边上来吃烟的客人吧。哦对, 她还一样东西都没有点单……甚至还一直盯着他看。
离得近的几桌客人发出善意的笑声。
有认识的笑着说:“小陈这是被看的不好意思了吧。”
在脑袋开始冒烟前,许一冉赶紧道:“我不是看人的,我是……想学习怎么做烧烤。”
“小陈烤的好吃吗?”
许一冉不假思索:“好吃。”
周围又是一声哄笑:“你吃过什么?”
许一冉答不上来了。
尴尬了, 这次重生她还什么都没吃呢。
陈几默递了两根肉串到她面前:“尝尝, 不要钱,请你的。”
肥瘦间宜的羊肉还滋滋冒着油, 肉串把手处被细心地裹了干净的卫生纸。
香气一下子就窜入鼻尖, 和烧烤台的白烟一起。
“谢谢。”许一冉接过来,咬了两口, 炽烤过的羊肉香气在味蕾处得到彻底激发, 她不禁赞道:“好吃!”
陈几默:“旁边饮料柜里有豆奶,渴了可以拿着喝, 也算我请你的。”
冰凉的豆奶入肚, 许一冉被冰的一哆嗦,忽然觉出点不对劲的味道……自己明明是坐过来想和陈几默搭话沟通信息的, 怎么话还没说上身份先变成迷妹了,甚至还开始混吃混喝……
“那个……”
“怎么?”陈几默手上动作没停,视线也没转,只是漫不经心地搭话。他专注时,眼神会变得格外沉默,像是无风的湖面,安静内敛,只看一眼便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这时的他未曾手染鲜血,仍保留有骨子里最纯净的底色。
许一冉望着他,忽然弯了弯嘴角:“小哥哥,加个联系方式呗。”
他莫名看了她一眼,语气变得冷淡:“忙,没空。”
有嗓门大的起哄:“他手机放在旁边架子上,小姑娘自己去拿呗!哈哈,女追男,隔层纱!”
许一冉眼睛一转,瞄到了旁边放的手机,问:“可以吗?”她笑着伸手,“……不说话当你默认了哦!”
陈几默没理会。他想起以前妹妹还在时教他如何应付难缠的女生:只要不理会,不给对方莫须有的希望,没人可以一直坚持把冷脸往热屁股上贴。
再说,他手机上了锁,那姑娘只要不拿了手机转头就跑,他根本不会有任何损失。
“哇,打开了!姑娘强啊,这都能行!”路人惊叹一声,陈几默下意识侧目,白花花的屏幕上从电话到微信已经被那姑娘加了个来回。
女孩笑吟吟把手机放回去:“加上啦,不许偷偷把我删掉哦!”
她笑容狡黠,像只偷腥的小花猫,眼睛很亮,大大方方地站在原地任他打量。他应该是第一次见她吧,可她却像是对他熟识已久的朋友,把手机放回去时还专门将屏幕朝下,他的习惯,她也知道。
烧烤架上的肉串没人及时翻动,被烤焦了。他默默把这些肉串摆到一旁,拿了新的食材放上去。
“你怎么知道我手机密码的?”
女孩定定望过来:“你告诉我的。”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可偏偏,他一下子就信了。升腾的白烟呛到他嗓子眼里,忽然觉得口干舌燥,可陈几默一点也不想喝水,视线落在旁边的酒柜上。
他只想喝酒,喝烧刀子的烈酒,喝很多很多。
“想知道为什么,你要答应我,今天晚上不许情绪失控,无论遇到什么情况,你要听我的。”许一冉将声音压低。陈几默没告诉过她,在任来酒醉吐真言的那个晚上,在知道他妹妹是被怎样的人怎样对待并残忍杀害的那一晚,他是怎么度过的。留给未来的他的,仅仅是手腕骨上红白交错的一道烧伤的疤痕。
但是今天她在这里,她不想他再受伤,更不想他失控。
“……好。”他默了默,答应她没来由的要求。
他继续烤肉,她继续坐在他身边,两人挨得很近,影子被路灯晃到了一起,像是相互倚靠,熟悉又陌生。
等时间差不多,许一冉就站起来,跑去拿了抹布说要帮忙收拾桌子。她直奔靠马路的那一桌,手忙脚乱地上手。
陈几默很难不注意到她,她一看就是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姑娘,擦桌子还要把抹布叠的四四方方,小心翼翼将食物残渣赶到一起,再提了垃圾桶慢慢往里头扒拉。这花的功夫,都够店里的哥们收拾三四桌的了。
她看起来在很认真地帮忙,虽然有点莫名其妙。
直到他看着女孩从口袋里悄悄拿出一只像是圆珠笔的长条,小心翼翼用透明胶固定在桌子下面,固定好后,她像是卸下了什么担子,走路都变得轻快起来。陈几默笑了,她一晚上乱七八糟的举动似乎终于有了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