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里的声音被抛在脑后,姜栀枝抬腿上了楼。
木质地板刷了桐油,微黄的灯光落在上面有些暗。
风里传来花香,是她最喜欢的玫瑰花。
再次回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站到了房间门口。
又是乔颜的房间。
姜栀枝一头雾水,自己调转了方向,转而往另一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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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在这儿?”
卧室里,姜栀枝对着洗手间里的陆斯言,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陆斯言穿着白色衬衫灰色长裤,面前端着一个干净的粉色小盆,正在里面搓洗着什么。
有点眼熟。
姜栀枝愣了一秒,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声音颤抖:
“陆斯言,你在干什么?”
陆斯言一脸从容地看着她,甚至还冷静的卷了卷衣袖,
“洗衣服。”
姜栀枝盯着那个粉色小盆里的东西,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从尴尬到窘迫,从羞恼到无语,直到整张脸都变红,才恼怒出声:
“你是不是变态!”
陆斯言看着她,“我不是。”
“大小姐,”
低哑的声音在回头间飘荡,陆斯言慢条斯理地将盆子里的水倒出,这才好整以暇地盯着她。
像是要从她脸上盯出什么来,
“大小姐的衣服,一直都是我在洗。”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姜栀枝,漆黑瞳仁幽光诡谲。
虚无缥缈的谎话信手拈来,也依旧游刃有余:
“难不成,大小姐忘了?”
整个人卡在门口的漂亮女孩呆呆地看着他,嘴里的话磕绊了好几下,才红着一张脸蛋,故作不在意:
“笑话,我怎么会忘?”
“让你给我洗衣服是给你面子。”
“我只是提醒你而已,别忘了——”
瘦削昳丽的青年忽然笑了一下。
黑漆漆的眼眸荡漾着波光,眼底带着某种愉悦。
他陡然逼近故作张牙舞爪的大小姐,对方嘴里的的话戛然而止。
陆斯言两边的袖口挽了起来,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指还沾着水痕,眼帘半垂,问她:
“别忘了什么?”
“别忘了,我只是大小姐养的一条狗?”
低沉暗哑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带着某种暗潮涌动的兴奋,
“大小姐可能忘了,我早就是你的人了。”
姜栀枝觉得他有病,又想一巴掌拍过去。
但是有之前被对方抓着手舔的经验,她想了想,还是没敢。
只是矜持地伸出一根手指头,抵着陆斯言的胸口往后推了推,
“正好,我有话问你。”
陆斯言被她推的往后一步,听话地点了点头。
经过最近的事,姜栀枝对陆斯言的情感很复杂。
原来陆斯言并不是以德报怨的圣父,反而比她更反派,按照剧情还会把她关起来,狠狠折磨她。
本来有这些,就足够姜栀枝怕他了。
可是经过被尾随的事,裴鹤年分析过之后,她又觉得尾随她的人,也有陆斯言的可能性。
毕竟他对着自己的时候总是那么过分。
总是会说很多不堪入耳的话。
说不定被欺负了这么多年,他就是那么恨自己,所以才故意尾随她,跟踪她,恐吓她,学着顾聿之的调子报复她。
可是除了这些不好之外,陆斯言又很听话。
给她背书包,帮她做作业,帮她打架保护她,帮她背黑锅,连口渴时的水都温度正好递到她嘴边,堪称无微不至。
姜栀枝不知道该怎么对待他,只能抬起漂亮的眼睛,逼问对方另一个问题,
“是不是你告的状?你有没有把我跟裴鹤年在一起的事情告诉别人?”
陆斯言眼底的笑意消失了,“大小姐还是不信我吗?”
“我怎么相信你?”
姜栀枝问他:“如果你替我打掩护,我早就可以相信你了,根本就不会被妈妈问,也不会被顾聿之怀疑。”
“陆斯言你真的很过分,你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不告诉我,非要让我担惊受怕——”
“那大小姐呢?”
陆斯言打断了她的话,问她:
“大小姐跟裴鹤年在一起的时候,不也没告诉我吗?”
被他直戳要害,姜栀枝开始心虚。
她抿着过分柔软的唇,语气强硬: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跟你是什么关系?只是跟朋友见个面而已,你就上纲上线。陆斯言,你不要太过分,你根本就没有资格管我。”
“大小姐不是知道吗?我是一条善妒的疯狗,只会围着大小姐身边的男人撕咬。”
陆斯言微微俯身,拉近了与她的距离,语气里带着偏执的恶欲,漆黑的视线落在她脸上,一层层游弋逡巡。
像是恶犬巡逻着自己圈占的土地,声音里都满是不加掩饰的嫉妒,快要醋疯了:
“大小姐带着一身别人的味回家,甚至连贴身衣服都换了,还不许我发疯吗?”
第72章 Chapter72
姜栀枝只觉得脑袋里炸出一声惊雷,双眼徒然放大。
她分不清是窘迫又或者是震惊,只觉得脖颈一片发烫,喝过酒的脑袋更像是拢了层雾一般,有些转不过来。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衣服……
一样的牌子,一样的尺码,没有任何区别。
可陆斯言怎么知道她在外面换的衣服?
甚至……甚至他还知道,她连贴身衣物都换了!
他在诈她?
还是说,他已经变态到,连她早上要穿哪件贴身衣服观察了?
姜栀枝耳朵红的像是在滴血,视线又忍不住往下瞥,看向某个正在浸泡着衣服的小盆子。
更觉得羞恼,羞耻,羞愤。
她觉得陆斯言有病。
她本人根本提都没提,他就主动拿过来搓搓搓。
那可是……
姜栀枝气得瞪了他一眼。
陆斯言有病,原主更有病。
怎么能让一个成年男人给她洗这种衣服?
姜栀枝恨不得把那些衣服捞出来随便藏个地方,可是对着陆斯言,她又只能故作淡定,
“我没有,是你太敏感了。”
室内璀璨的灯光让陆斯言脸上的表情一览无余。
他似乎是笑了一下,只是一笑显得整个人更疯了。
连声音都咬牙切齿,直勾勾地盯着她:
“一身裴鹤年的脏味,也是我敏感了?”
“还是说,大小姐心里确实坦荡,已经关系好到在裴鹤年面前换贴身衣物也觉得无所谓。反正……”
他语气顿了顿,又忍不住旧事重提。
像个发疯的妒夫,妻子带着鬼混回来,衣服里里外外都换干净了,他还要像个无能又懦弱的丈夫,替她处理那些见不得人的痕迹。
甚至算不上真正的妒夫。
毕竟那个该死的未婚夫正在楼下,一脸无知地奉承未来岳母,连未婚妻和别人鬼混也不知道,彻头彻尾的蠢货。
可他甚至还不如顾聿之那个蠢东西。
一无所知又幸福,占据着未婚夫的身份,堂而皇之地站在她身边,接受所有人的承认。
甚至万一出了意外,他们还能结婚,拥抱,亲吻,上床。
她会怀着那个该死的顾聿之的孩子,看着他殷勤的以孩子父亲的身份自居,将她搂在怀里亲吻。
而他,连名分也没有,掏出真心也不被承认。
像个没有人放在眼里的通房丫头。
甚至连通房丫头也不算。
通房丫头也是要暖床的。
这种待遇他是不配的。
陆斯言嫉妒到想发疯,又找不到切切实实的落脚点。
只能忍着那些连天的醋火,咄咄逼人:
“反正大小姐有自己的处事原则,连被男人按着亲都能说成是社交礼仪,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呢?”
“那么不要脸的人,见了面就直勾勾地盯着你,脑袋里全是见不得光的想法。表面上装得高洁无尘,实际上平时打个视频衣服都快开到底了,生怕勾引不到你。”
陆斯言越说越快,越说心底喧嚣的情绪越激烈,伴随着醋意和嫉妒一起,恨不得把他吞没,
“这次他又用了什么办法,大小姐才奖励的他?”
“大小姐不是嫌弃他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吗?”
“那为什么又变了?”
“还是说,那位清冷孤高、矜贵自持、克己复礼的裴先生已经去做了手术,诚挚又无耻地邀请我们大小姐,他好友的未婚妻,去鉴赏他的术后风光?”
姜栀枝没有讲话。
陆斯言一通输出,绕东绕西,她听得脑袋卡顿了。
黑色碎发下,陆斯言薄唇紧抿,看着她。
平时应该生气到扇他巴掌的姜家大小姐,只是抬着一张巴掌大的白玉脸庞,耳尖是粉的,脖颈也是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