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聿之想了想,还是严谨了一些,诚实回答:
“还不太确定。”
那只小脑袋又点进了他怀里,哭得更凶了。
抱着他的腰,眼泪哗哗直流:
“那是不是顾厌啊?”
“前段时间我在你办公室午睡,听到了你跟娄秘书说话,在说小厌的事。”
“你们说针对他做了个局,有个资不抵债的皮包公司等着他,说顺利的话能让他从这里消失,进去蹲几年。”
对方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慌乱和自责:
“我把这件事告诉了他,我不想——”
“老公知道。”
男人的大手捧着她的脸颊,截断了那道慌乱语调中没说完的话。
“他是你的好朋友,对你很用心,你很珍惜这段友谊,不忍心看着朋友往陷阱里跳。”
“没关系……”
男人的唇瓣落了下来,轻轻地吻在她落泪的眼睛上。
“那天你没睡着,我早就知道了。”
“所以告诉他也没关系,老公的计划就是你的计划,老公会尊重你选择的权利。”
“顾厌是个没脑子的蠢东西,但是他一根筋,认死理。”
“所以,他这辈子都欠你一个人情,还都还不清,他会用一辈子保护你。”
眼泪再次滚落,打湿了男人的唇瓣。
“但是我的事情跟他没关系。”
顾聿之犹豫了一下,实话实说:
“顾厌头脑比较简单,喜欢用武力解决问题,不会采取这么迂回的方式。”
“而且他汉字都不认识多少,更别提英文。他虽然蠢一点,但不会冒险激进到参与他完全理解不了的东西。”
“所以你不用为我担心,”
他捧着她的脸颊,耐心又温柔的安慰她:
“事情还没有尘埃落定,也并非完全没有转圜的余地。”
“等到事情平稳解决,老公会重新追求你——”
被他捧着脸颊的少女抬起下颚,哭得久了带着鼻音,说起话来有些闷声闷气:
“可是我没有答应跟你分手。”
顾聿之嘴里的话顿了一下。
猛烈的夜雨拍打在窗户上,烟草的味道被水气席卷,在潮湿的夜幕中一寸寸降了下来。
他的手指被对方握住。
很认真的十指相扣,指缝交错,贴在一起。
撕裂的天幕映衬着她的眼睛,哭红的眼眶里是水润的眼眸,一张素白又漂亮小脸,在猛然间被闪电照亮的楼梯间里格外分明。
她就这样看着他,背靠着空旷的楼梯间,轻软的嗓音很坚定:
“我会跟你在一起,不管你在哪里。”
“没有人能阻止我跟你在一起,就算是你自己,也没有这个权利。”
第452章 番外if线:Chapter100
夏日的一场暴雨来得格外急。
姜家别墅外,在雨中撑着伞的英俊男人看着那道纤细的身影消失在视野,再次回到了车上。
平日里一尘不染的皮鞋沾了水痕,那双狭长的眼眸低垂下去,平淡地交代司机:
“去裴氏总部。”
暴雨侵袭,这个夏夜注定不太平。
疾驰的车轮扬起水花,连带着飞扬的树叶碾入尘埃里。
半个多小时过后,员工早已下班的裴氏集团灯火通明。
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穿着黑色衬衫的男人递过来一杯咖啡:
“来这么晚?集团那边很棘手?”
顾聿之接过咖啡,似笑非笑:
“哄女朋友耽误了点时间,裴总应该不会介意?”
裴鹤年看了他一眼,似乎是有些意外:
“你没跟她分手?”
对面那位性格古板无趣的多年好友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对他的话避而不谈,反而欲盖弥彰一般的向他炫耀着:
“衬衫弄湿好像忘记换了,抱歉。”
裴鹤年冷笑:
“趁着进去之前还算清白,让她多玩弄你这具廉价的身体,也算是你最后的好运气。”
顾聿之抿了口咖啡:
“我廉价?怎么?裴先生就永远这么自信,永远觉得自己老谋深算,可以让她最爱你?”
裴鹤年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懒得跟他废这么多话:
“跨国经济案很麻烦,多方参与,你很难翻盘。”
“而且据我所知,顾伯父已经放弃了你,让你直接认罪。”
顾聿之讥讽他:
“裴先生神通广大,傍晚我跟父亲的电话,现在就打听出来了。”
“不过你约我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裴鹤年放下杯子:
“太子爷是聪明人,我们俩也相识多年,就不必再兜圈子。”
“跨国收购案,离岸公司技术造假,又涉及洗钱,确实是一通很麻烦的官司。”
“法律层面有刑事责任,商业层面面临巨额赔偿,太子爷本身即将被顾家放弃,马上要面临身败名裂的结局,扭转乾坤简直比登天还难。”
低沉的声线语气和缓,听起来仿佛是很真心实意为他考虑一般:
“聿之,你从小是天之骄子,被众星捧月一般长大,没尝过一无所有的滋味。”
“像我们这种人,一旦失去权势和财富,就会有无数呲着牙的鬣狗扑上来,试图从你的身上咬下来每一块肉,榨干你所有的剩余价值。”
“就连那些曾经瞧不起的小人,都有资格凭借那么一点微末的本事在你面前耀武扬威,试图将你踩在鞋底。”
“不过,你毕竟是顾家人,就算真的锒铛入狱,过不了几年也会被顾伯父捞出来,重新送进公司里。”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你可以重新站上如今的位置,入狱的经历并不光彩,纵使你再有手腕,从掌权人的角度考量,也会淡化你的存在感。”
“你会彻底成为顾伯父手中最好掌控的一枚工具,毕竟除了顾家,失去了金钱名望,又面临无数想要踩上来的杂碎,就算你想另立门户,也会有无数的阻碍等着你。”
对面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也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
“那裴总对我的人生有什么建议?”
“建议算不上,不过是生意场上待得久了,有一点自己的门路。”
裴鹤年的声音恰到好处的顿了顿,像是在生意场上游刃有余的商人,在对方最渴求的时机,提出了最有利的话题:
“那笔资金的去向,和幕后黑手,我能帮你揪出来。”
顾聿之眼眸微眯。
对面的男人是一贯的从容,说起话来云淡风轻:
“顾总不会不清楚,摸清了资金链的证据,就是找到了替罪羊。”
“身败名裂的死局说不上迎刃而解,却能最大程度上帮顾总脱罪。”
“从此以后,你还是风风光光,前途无量的顾家太子爷,是顾仁康最得力的继承人,没有人能越得过你。”
顾聿之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你要我放弃枝枝。”
“不应该说是我要你放弃,而是你必须自己放弃。”
刚才还在那里态度和缓的男人表情明显冷了下来。
他扫视着他的衬衫,像是在打量残余的痕迹,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越发冷戾:
“甚至今天,在我约见你之前,你就应该跟她划清界限。”
“她不过是一个刚成年的小女孩,还没有进入社会的大染缸里,不知道偏见和舆论有多险恶。”
“一个身上背负着污点的男朋友能给她带来什么?”
“带来被别人恶意揣测的机会?说她花的每一分钱都是赃款?说她趴在你们那几十个亿的项目,趴在背后的无数家庭上吸血?”
那张不久前还云淡风轻的脸庞已经完全阴沉下来,酝着某种薄怒:
“她年纪小,性格单纯,不懂事,但你已经年纪不小了,顾聿之。”
“这条资金链的证据我可以送给你,作为你陪她玩闹几场的赔礼。”
“但是从今以后,你要跟她划清界限,否认跟她的恋爱关系,不要再接近她。”
“赔礼?”
顾聿之冷淡的声音传来,重复着这个字眼,眼底的情绪意味不明:
“按照裴先生这个语气,与其说是赔礼,还不如说是给心上人纳妾下的聘礼。”
顾聿之想了想:
“对了,按照我们这个社会的说法,裴总这个行为,更像是影视剧里仗势欺人,因为留不住妻子的心,只能拿钱砸人让人滚蛋的无能丈夫。”
锐利的视线钢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顾聿之恍若无知无觉,跟他对峙:
“不过,我恐怕没有办法承认裴先生的正室地位——”
“因为我跟枝枝互相爱慕,两心相许,这辈子都注定厮守在一起。”
对面,男人狭长凤眸阴鸷而危险,翻滚着怒意,语气极冷:
“太子爷不识抬举,就别怪我罔顾多年情谊,让你死在监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