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在我身上了!”
十几分钟后,餐厅的圆桌旁。
看着一脸坦然坐在主位上的女儿,姜伯耀眼前一黑。
左边的顾聿之在给她剥虾,右边的裴鹤年拆了螃蟹递过来。
两位大人物动作自然,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他们家的家宴。
姜伯耀目瞪口呆,倒是他的小女儿一脸坦荡,热情又矜持地朝他点头:
“老姜,快坐。”
姜伯耀人懵了。
他整场饭局战战兢兢,话都不敢多说,生怕说错。
他的小女儿却只指挥指挥这个,指挥指挥那个,像位凯旋的将军,把所有人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姜伯耀很想让女儿高嫁。
门第是跨越阶层的鸿沟,他从最底层爬出来,势必是要越高越好的。
更何况早在那位顾家六爷的生辰宴上,太子爷就另眼相待,作为太子爷好友的裴先生也出手相帮。
好风凭借力,断没有不用的道理。
可今天这个场面实在太过诡异。
再联系这段时间两家都不太平,某种不妙的想法在脑海中翻腾。
他有点慌,给自己倒了杯酒,打算压一压。
一只修长的手臂伸了过来,替他斟上了酒。
姜伯耀转过身去,跟对方敬酒:
“霍老弟,从你回国,老哥我还没来得及给你接风——”
下一秒,略低一些的酒杯跟他碰上。
旁边穿着白色衬衫的男人笑盈盈的:
“伯父不用见外,您以后叫我连城就好了。”
不是?伯父?
姜伯耀只觉得今日的阳光灿烂到让他眩晕。
一个多小时之前,裴鹤年嘴里如出一辙的话在他耳边盘旋。
只是如今的霍连城更直白一些,视线扫向另一个方向,很不经意地开口:
“枝枝妹妹是比小陆年幼一些?”
枝枝……妹妹?!!
今天一直处于精神绷紧的状态下,又拖着条残腿的姜伯耀意识到了什么,只觉得眼前一黑。
彻底晕过去了。
-
家里一阵兵荒马乱,还好医生没有离开,又继续做了检测。
姜伯耀醒了,但他不敢睁眼,只能继续装晕。
过了好一会儿,房门的开合声响起。
一道轻快的脚步声鬼鬼祟祟,停在了他旁边。
肩膀被人戳了戳,对方喊他:“老姜!”
姜伯耀睁开了眼。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外面传来鸟叫声,物业的管家团队最近组织了捕蝉,蝉鸣声近乎消失,不如往日激烈。
可姜伯耀依旧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几分钟后,他的乖女儿坐在床边,很稳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所以,刚刚的场面你也看到了,大家都爱我爱得要死要活,非要跟我在一起。”
姜伯耀又听得眼前一黑:
“霍连城不是刚刚回国?他还是你哥哥的小叔,你们俩是怎么联系上的?”
还有霍连城的事?
姜栀枝眼睛转了一圈,索性不用白不用,大大方方的:
“他对我一见钟情,上赶着喜欢我。”
“但是你也看到了,爸,他们现在都追上门了,下一步就会对着我逼婚。”
“我也没想到会这样,本来我只是想玩玩的。”
姜伯耀只觉得眼前一黑又一黑。
“他们那群人你知道,咱们得罪不起的。”
“不管我跟谁在一起,都会迎来其他人的打击报复。爸,女儿不懂事,但是现在说后悔也来不及了。我就是心疼你,你辛辛苦苦这么多年,熬夜加班努力工作,公司好不容易才有这个规模……”
“但以咱们家这个条件,别人弹一下手指头,咱们就灰飞烟灭了。”
姜伯耀心痛如刀绞。
在他最近步履生风的美好幻想中,未来说不定会给太子爷做岳父,风光无限。
谁知道幻想还没成真,马上就要迎来几家的打击报复。
顾家重视名声,裴先生睚眦必报,霍连城这个人还没摸透,但个顶个的难缠。
破产的阴云笼罩在头上,姜伯耀目光呆滞,长长地叹了口气。
“但是我有办法,爸!”
他的小女儿鬼鬼祟祟,胸有成竹:
“你送我出国,我要去国外读大学。”
她只要一跑路,谁还知道她在哪儿?
到时候天高任鸟飞,想找她也找不到,更别说逼着她结婚。
姜伯耀犹豫了一下:“这行吗?”
“当然!你就说我跑了,他们能拿你怎么办?总不能把被甩了的事情到处说?”
“到时候一年半载,三年五载的,大家都各自有了新生活,谁还记得我?”
姜伯耀思索了片刻:“我跟你哥哥商量一下。”
他的小女儿神神秘秘,连忙摆手:
“告诉他也不行。”
姜伯耀:“???”
姜栀枝:“陆斯言也喜欢我。”
第445章 番外if线:Chapter93
那场热闹的家宴过去,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姜栀枝照例吃吃喝喝玩玩,跟席靳去游泳,和顾厌去逛街,被陆斯言不小心碰到手指也依旧会脸红。
她按照惯例约会,趴在顾聿之怀里睡大觉,又或者欣赏一下那具刻着她名字的、堪称艺术品的年轻身体。
A市的夏天依旧热烈,耀眼的阳光穿破云层,毫无阻碍的打在地面,将闷着热气地华丽都市装点成金光闪闪的透明罐子。
穿着短裙的少女脚步轻快,亚麻色长发编成蓬松的麻花辫,用银色金属质感的异形饰品稍作装饰。
银色饰品折射出的光影落在永不停息的喷泉上。
一如这个明媚的、永远喷薄着激情与热烈的世界。
-
席靳最近跟陆斯言很不合。
好像从那次过分热闹的午宴局过后,他们两个之间原本还算融洽的关系,就像拉紧的弹簧一样绷起来了。
在家长面前还能勉强掩饰,可是一到只有他们几个人在的时候,那种针尖对麦芒的感觉已经尖锐到似乎下一秒就要见血了。
就像现在,气喘吁吁的姜栀枝刚迈上那辆运动款的mpv,人还没完全落座,一只大手就伸了过来,帮她擦掉了额角的那一点汗珠:
“怎么跑这么急,宝宝?”
旁边的混血青年冷着一张俊脸,面无表情的拨掉了他的手,语气淡漠:
“枝枝不是小孩子了,陆哥。”
另一边,眼瞳漆黑的青年视线淡漠,落在他脸上,偏偏声音是温柔的:
“是吗?可枝枝不管长多大,都是哥哥最爱的妹妹,都应该是被照顾的。”
席靳手指猛然攥紧:“够了!”
他迅速瞥了眼前面的司机,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语调:
“别装了陆斯言,谁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整天哥哥来哥哥去,你脑子里有什么肮脏的想法,你自己清楚!”
陆斯言语气平静:
“我以兄长的身份照顾枝枝六年,陪着她长大成人,怎么就不能自称哥哥?”
“我受爸妈资助,有幸被他们收养,与枝枝没有半点血缘关系,我只是爱慕她,有什么好肮脏的?”
席靳压低声音:
“谁知道你什么时候开始爱慕她的?她那么信任你,依赖你,你却借着她的感情模糊兄妹间的边界,这还不够龌龊?”
“还有我,我以前那么信任你——”
席靳恨不得一拳砸在他脸上,咬牙切齿:
“我们再怎么说也算一起长大,亏我还口口声声喊你陆哥,你是怎么对我的?”
“你为了抢走枝枝,刻意煽风点火,搬弄是非,让我跟顾厌敌对,互相牵制。”
“要不是裴鹤年忽然找上门来,我还不知道要被你蒙在鼓里,当傻子一样捉弄到什么时候!”
话音落下,席靳拳头攥得更紧了。
当时他已经怀疑,只是还没来得及验证,陆斯言就被姓裴的那个老男人以处理伤口为理由请走了。
结果中午吃饭的时候,尽管陆斯言换了一件高领衬衫,席靳还是借着起身的功夫,隐晦地看到了对方脖颈上的勒痕。
乌青的颜色,化不开的淤血,裴鹤年绝对是下死手了。
裴鹤年这种进退有据,八面玲珑的体面人什么情况下会一反常态,对心上人的大哥下这种毒手?
答案昭然若揭。
那场午饭吃得他心神不宁,往事的一桩桩一件件从眼前浮现,从前只觉得正常的细枝末节,如今在记忆里剪出来越发怪异。
譬如密室逃脱后她的嗔怒,再或者卧室里被她逼问有没有偷拿过她的衣服。
那场饭席靳简直食不知味,只有一口好牙快被咬碎了。
顾厌是个没上过学的文盲,顾聿之是个横插一脚的贱人,裴鹤年是个恬不知耻的老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