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也轻,带着点含糊不明的语调,撒娇一般的语气:
“陪着我吧,哥哥……”
这是不应该的。
即使没有血缘作为羁绊,作为兄长的他也早就是成年男人。
他不应该在对方醉酒的时候放纵自己,不该顺着他的力道贴上去,不该放纵着自己堕落。
他年幼又可怜的妹妹可以撒娇。
可是作为兄长的他,不能一错再错。
理智和渴望在撕扯,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陆斯言已经和衣躺在了她身边。
他为自己感到不耻,他越发察觉到了自己的卑劣。
可是他却任由自己一点一点堕落。
甚至还自欺欺人一般找好了理由,以一种大公无私的语气劝慰自己——
他的枝枝喝醉了酒,不舒服。
他只是跟小时候一样哄着她入睡,只是为了更方便照顾她。
毕竟他早早的就发过誓,会一辈子守护好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
他这辈子都是她的人,都是她永远可以信任的哥哥。
所以他应该留在她身边。
在任何一个被她需要的时刻。
寂静的房间里交织着两道呼吸,醉酒的少女睡得不太安稳,嘴里小声地咕哝着句什么。
陆斯言分辨不太清楚,只是尽职尽责的单手搂着她,让她枕在自己手臂上,又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
贴在他怀里的少女呼吸轻软,吐出的湿热气息穿过薄薄的睡衣面料,落在他胸口的位置。
黑沉夜色中的青年闭了闭眼睛,动作幅度极小的往后撤了撤。
可下一秒,那具柔软的身体又贴了上来,软软的脸颊埋在他胸口的位置。
陆斯言不敢再动。
他就这样借着微光,在整个世界都进入梦乡的浓稠夜色中,静静的望着墙壁上的装饰。
可惜这种类似于冥想的行径,并不能消解他的罪恶。
他的卑劣已经沸反盈天,在遮不住的单薄衣衫下呼之欲出,在痛苦中扯着他寸寸陷落。
他在犯错。
好像比预知的更不可控,错的更严重了。
他放纵着自己肖想的东西足够送他进地狱。
足够疼爱他的养母对他满脸厌恶,足够总是口口声声家庭责任的养父将他赶出姜家。
足够他的妹妹仓皇逃开,永远消失在他的视野。
古典兄妹始祖的神话中,洪水灭世,伏羲女娲躲在大葫芦中生存,在神谕的指示下再造人类。
可惜这个时代不会有神谕降临。
这个世界上,也不是只有他们两个。
他们不能悖逆到,以这样尴尬的身份结合。
他不能让他疼爱的妹妹受到别人不怀好意的指点和揣测,永远被恶意的眼神包裹。
他只想她永远平安健康,快快乐乐。
他爱她。
即使他的爱肮脏,污浊,满身罪恶。
第401章 番外if线:Chapter49
姜伯耀又受伤了。
次日一早,晃晃悠悠下楼的姜栀枝还没走完所有的台阶,就听到了那边声音高亢的感慨声。
阿梅的语调总是很容易让人一耳朵就能分辨出来,用一种倒抽冷气的语气,说起话来神神叨叨:
“先生,得找个大师算算了!”
“咱就是说,这都是什么事儿啊?这些年都健健康康的,您这又刚刚体检过,怎么会平白无故平地里摔跤?”
“不是我说,这几天我看着你的精神状态就不好,你这个印堂……啧啧啧……”
姜伯耀如临大敌:“阿梅,我印堂怎么了?”
阿梅手里拿着一块抹布,靠在花瓶旁,瞪大了眼盯着他看:
“先生,你这印堂黑黢黢的,眼下发青,看着就不吉利!”
“阿梅,你就别吓他了。”
商秀兰的声音传来,随着一碗煲好的汤也递了过来,
“他一晚上没睡好,跟被梦魇住了一样,什么印堂黑眼下青,这都是熬夜熬出来的。”
姜伯耀端着汤,明显被吓到了:
“我觉得这事不简单……”
穿着旗袍的女人看着他笑,摇了摇头:
“姜先生再怎么说也是大学生,竟然也会信这种没边没际的话?”
“现在这都是什么社会了?大家都讲科学,瞧瞧你们俩吓的。”
“枝枝,你来——”
余光看到她,商秀兰朝她摆手:
“你爸今天摔到腿了,你去给他找个手杖来。”
姜栀枝跑得飞快,手杖是她前两年跟席靳出某个游戏人物的道具,花了800多块钱定制的,可结实了。
她递到父亲手里,一脸担心的问他今天的情况。
姜伯耀本来就惜命怕死,昨天在医院里已经犯嘀咕了,今天阿梅这样一说,他心里又毛毛的。
只是这种话说出来没有威严,他只能压低声音:
“枝枝,你觉得爸爸这是什么情况?爸如果说找个大师看一看的话,你觉得有没有必要?”
“当然有必要!”
他的小女儿眼睛忽闪忽闪,语气格外郑重:
“我觉得为了爸的心理健康着想,是要看一看的。”
“管它有没有用呢?大不了就找个大师化解一下,破财消灾,让爸爸心里能舒坦就好了。”
她这句话简直说到了姜伯耀心里。
姜伯耀心里暖暖的,接连说了好几个“是”。
“你妈妈和你大哥都不信,非说我迷信……要不说咱爷俩亲近,也就你站在爸爸这边。”
姜伯耀摸了摸她的脑袋,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不过你这么一说,爸也安心了。”
“无非就是花点钱,破财消灾,只要这一茬能过去就好了。”
阿梅在旁边帮腔:“要看的,要看的,先生,你让大师给你化解化解就好了。”
有了这个想法,安排起来自然极快。
圈里人三转四转,给他们介绍了一位大师。
姜伯耀着急,他们也不敢耽搁,匆匆吃了早饭就一家四口开着车,朝着口口相传的大师的方位去了。
大师的道观前门庭若市,有钱有权也得老老实实排着。
道教的门匾日光普照,姜伯耀总算放心了些。
耳边隐隐约约传来交谈声,无不对大师推崇至极。
姜栀枝在旁边喝饮料,陆斯言给她剥松子。
商秀兰女士给他们俩擦汗,姜伯耀就在旁边发呆,顺便窃取情报。
譬如大师的六爻占卜一绝,但一天只算十卦。
又譬如大师会相面,尤通命理。
再比如做瓷砖的冯家买了新宅子,地基上被动了手脚,一连出了好几条人命,大师一挂就算出来了。
又或者那个如今连锁超市开的很大的卢旺,前些年衰运连连,做什么赔什么,30多岁的人了一事无成,家产都快赔干净了。谁料经过大师指点,把卖出去的老宅又买回来不说,生意还连番直上。
最悬的是那个卖茶饮的常家老爷子,听说年轻的时候有阵子不顺撞邪,被什么脏东西缠住了,平地里都能摔跤,到哪都倒霉,差点把命都搭进去。
还好经过大师点化,很快转危为安,今年刚过了80大寿,人精神的满面红光,一点儿也看不出来当初的倒霉样。
姜伯耀听的一愣一愣的,直到一位小道士过来,朝他鞠躬:
“居士明日早来,排不到您了。”
姜伯耀大惊失色,好说歹说,甚至开始往外掏红包。
可那位小道士摆了摆手,又很快离开了。
姜伯耀一脸如丧考妣,阳光下的嘴都发白了。
商秀兰提出再找一位大师,姜栀枝往他手里递水。
姜伯耀脸色苍白,一个劲儿的摇头。
旁边的陆斯言没说什么,朝着队伍前方走去。
不多会儿,他也一脸颓丧的回来,朝着姜伯耀摇了摇头。
姜伯耀唉声叹气,他好不容易抓到了救命稻草的曙光,又不忍心离开。
正犹豫着,忽然前面出来了一个人,穿着有些不合体的西装,手里拿着号码牌:
“这位先生,今天排不到了?”
姜伯耀盯着他手里的号码牌,点了点头。
对方穿着不算考究,虽然是大牌的皮鞋,但是早些年的款式,看起来家境已然落魄,连说出话来都带着铜臭味:
“实不相瞒,我们也是有要紧的事儿。不过如果这位先生着急,今天的号码牌我们可以先让给你——”
对方伸手比了个数字,姜栀枝倒抽了一口凉气。
姜伯耀哪里还有不答应的,连价都不敢看,痛痛快快地当场写了支票。
他写完,将那个号码牌攥进手里,才犹豫着开口:
“我这也是——”
他的妻子拍了拍他的手臂,笑着阻止了他要说的话:
“这位大师要真像他们说的那么灵验,能让你健康平安,咱们的钱就没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