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两个都是孩子,也不能顾此失彼。
女人纤细的手指摸了摸青年的脑袋,
“去法国找妹妹,怎么没有多玩几天?你难得出去放松一趟,不该这么快回来的。”
他们家的儿子永远乖巧懂事,看着她笑:
“我不放心爸的状况,而且妹妹玩够了,我就把她接回来了。”
晚餐很丰盛,姜父的病不用忌口,又从酒窖里拿了两瓶酒。
薄纱似的月光笼罩着整座别墅,月影柔和,树影被风吹动的越发婆娑。
她们分享着近期的见闻,桌子上的菜热了又热,吃了两个多小时。
直到姜栀枝打了个哈欠,身子歪歪斜斜的靠在陆斯言肩膀上,两位正在碰杯的家长才反应过来,让他们去休息。
陆斯言弯下身来,姜栀枝趴在他背上。
柔和的月光穿过门窗打在地板上,倒映着两道身影。
少女纤细的手臂搂着对方,软软的脸颊靠在对方后颈上,被酒气浸染过的声音有些温吞,拖着长长的调子喊“哥哥”。
陆斯言“嗯”了一声,“要不要喝——”
一股柔软的呼吸扫在他耳廓,陆斯言身体骤然紧绷,嘴里的话都骤然卡住。
丝绸一般的触感,带着微妙的酒气,湿湿热热的扑在他耳朵上,像是无形的抚摸。
十几米远的距离外,隐约还能听到养父母的碰杯声。
可是月光照不透的墙壁下,温热的呼吸伴随着耳鬓厮磨,潮水一般向他涌来,让他无力招架。
似乎整个世界迅速退化,所有的感官都聚焦在她身上,都等着她无声无息的侵略,在这个狭小而私密的角落。
一只手伸了过来,捏了捏他的脸。
声音慢吞吞的,拖长的语调像是在撒娇,问他:
“你怎么不走了,哥哥?”
她又在叫他哥哥。
陆斯言闭了闭眼睛,努力让自己恢复清明,
“马上走。”
月光随着脚步摇曳,房间里收拾的干干净净。
好在回家后洗澡的时候已经卸了妆,这会儿不必再用那些凉凉的卸妆水打扰她的好梦。
陆斯言弯下身来,半跪在地上,动作轻柔的帮她脱掉了歪歪扭扭挂着的拖鞋。
连这双粉色的拖鞋也是他选的,她喜欢的卡通ip,踩起来柔软,但是支撑性很好。
她总喜欢跑跑跳跳,所以在鞋子的选择上,做兄长的总是要考虑很多。
床头只开了一盏小夜灯,照着少女清甜的睡颜。
背着她回来的这段时间,她已经睡熟了。
乖乖巧巧的把手掌撑在脸颊下面,挤出来粉白脸颊的一点软肉,长长的睫羽根根分明,静静的停泊在眼下。
半跪在地上的青年肩背挺直,看着她发了会儿呆。
掌心中的脚腕纤瘦而单薄,陆斯言甚至不敢用太大的力气,就这样轻轻的捧着送进了被子里。
可是他的妹妹总是不太听话。
甚至还没等他起身,对方又轻轻松松的将蚕丝被一踢,踢到了地毯上。
陆斯言面容平静的捡起来,再次帮她盖好,掖好被角。
床头小夜灯的亮度往下调了几个格,几盏小灯倒映在墙壁上,呈现出连绵起伏的小山丘的形状。
收拾好一切,他又捡起来一双袜子,动作轻柔的去了洗手间的方向。
怕影响到她休息,陆斯言没开灯,将水流声也调的很小。
洗手间里的窗户没有关严,斜斜的打过来一束月光,靠在洗手池的台面。
陆斯言动作轻柔的搓洗着袜子,感受着浮在手背上的泡沫,内心的抑郁和浮躁被一点点冲淡。
父亲还没有来得及犯错,这个家依旧幸福美好。
母亲有自己的事业,如她所愿,孩子大了也能享受生活,跟闺中好友携手同游。
他的枝枝依旧幸福,快乐,无忧无虑。
即使外面有一群野男人在勾引她。
可是回到这个家里,在这个甜蜜的时刻,陪在她身边的,只有他这个唯一的哥哥。
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兄会尽到最好的义务,照顾好她,给她所有幼鸟归巢般的快乐。
所以她可以在外面玩,可以肆无忌惮的享受青春。
招惹多少人都没关系,她的兄长会亲自把她带回来,带回家里。
永永远远,将她最温柔的呵护着。
他们会同样称呼爸爸妈妈,会在一张餐桌共进晚餐,会睡在一墙之隔的床上,会以另一种身份相伴一生。
他们有最深最远,无法切割的羁绊。
他会一辈子守着她,什么也不做。
甜蜜涌上心头,镜子里的青年微微勾唇。
下一秒,隐约的轻呼声传来,听不出是痛苦还是愉悦。
镜中的青年骤然回神,动作极轻地关闭了水龙头。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一点细微的声响从门外传来。
甜而软的声音因为发颤而微微抖动,在无法压抑的临界点处变得破碎而尖锐。
像是深海里人鱼的歌声,在黑沉沉的无边夜色,裹着蜜糖般引人坠落的蛊惑。
而他是航船上的水手,突兀而猝不及防的,闯进不该被他探索的世界。
第400章 番外if线:Chapter48
意识到他的妹妹在探索什么的瞬间,洗手间里的瘦削青年伫立成了一根木头。
又或者像是某个聊斋志异的故事里,年久失修的庙宇飘零在大雨滂沱的夜,墙壁四面透风,面前只有几尊早早断了香火的佛像。
而他枯坐在这个飘零的夜里,听着外面起伏的雨声,努力对抗着那些能将他彻底拽入深渊的吟哦。
他堵不住自己的耳朵。
可是每一声拉扯着他心弦的细颤,都昭示着他无法被原谅的罪恶。
爱有错。
听也有错。
不正确的喜欢,本身就是一种走向毁灭的罪恶。
青年骨节分明的大手紧紧攥起,修长的手臂在幽暗的月光中凸显出纵横的青色脉络,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着。
他不敢动,不敢听。
只能一遍遍警告自己——
年轻又稚嫩的小女孩总会用自己的方式探索世界。
而作为古板的养兄,作为看顾着她长大的家长,对属于自己的孩子总要更包容一些。
被那些无孔不入的声音堵在洗手间的养兄,应该识趣的捂住耳朵。
纵容他可怜又稚嫩的妹妹,在这个不被打扰的深夜,在微醺的酒后,享受一些能使自己愉悦的时刻。
皎洁的明月隐在乌云之后,打在窗玻璃上的暗影昏昏沉沉,地面都一片暗色。
身量高挑的青年靠在洗手台边,宽大掌心里握着的短袜几乎要被他滚烫的手掌蒸干水分。
洗手台冰冷坚硬,只留下一道婆娑的剪影,像是永远不被光明照耀的世界。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点细微的声响终于消失。
陆斯言耳廓滚烫,耳边依旧萦绕着海妖引诱着人堕落的情歌。
岩台冰冷,撑在上面的手臂也一片滚热。
归于寂静的午夜,他甚至连动也不敢动,呼吸微弱,就这样静静的等待着。
一点一点沉缅的月光,随着月亮运动的轨迹在地板上拖动着。
良久,勉强处理好自己思绪的陆斯言终于回神。
漆黑的眼眸照不进月光,他扯了扯t恤的衣摆,动作极轻地推开了门。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仔细听时才能分辨出的平稳呼吸声。
她睡着了。
被子依旧踢到了地上,一双雪白的腿斜斜的搭着,随着不太文静的睡姿,卷起的衣摆下露出一截软腰。
陆斯言往外走的动作一顿,还是认命的折返回来。
高大的身形微微弯下,动作极轻的帮她扯了扯被子,搭在身上。
深黑眼眸不经意的一瞥,看到被团起来丢到衣篓里的柔软布料。
一点蕾丝的白隐隐约约,在深黑的夜里灼着他的眼睛。
陆斯言的视线定了定。
忽然,一道熟悉的声线冷不丁响起:
“哥哥?”
陆斯言指节蓦然收紧,呼吸声伴随着心跳声齐齐僵住了。
柔软的家居睡裤被轻轻扯了扯,一只小手伸过来,拽着他往自己的方向拉,梦呓一般的语调:
“你怎么在转圈,哥哥。”
陆斯言顺着她的力道弯下身,大手覆盖在她额头上。
不烫。
可能是今晚的酒度数太高,她又贪杯,所以醉了。
陆斯言半跪在地上,轻轻的拍着她的背。
像是儿时任何养父母不在家,主楼上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刻。
一个又一个漆黑的夜,他年幼又可怜的妹妹依偎在他身边,听着外面的风雨漂泊。
像是两只互相依偎的雏鸟,蜷缩在自己的窝。
少女的手指一点点爬上来,灵活的像是藤蔓,缠住了他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