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风起,夜风拂动着在春日里萌发的枝桠,传来静谧的沙沙声。
姜栀枝觉得脑袋有些晕,又因为兴奋而清醒的可怕。
她的手臂紧紧抱着男人脖颈,像是夜风里缠绕在枝干上的紫藤花。
柔软的羊绒衫扯出弧度,轻松堆叠。
室内热度攀升,皮质背带跌落在地上的瞬间,桌面上的手机却嗡嗡震动起来。
顾聿之抬手按灭,继续加深这个吻。
然而不过片刻钟的功夫,手机屏幕再度亮起,扰人的振动又不要命地响了起来。
亮起的屏幕照亮了室内的小块光影,身材纤细的少女几乎要挂在男人身上,闻声也歪着脑袋往屏幕上看。
出乎意料的是,来电不是任何一个熟悉的男人。
连续两次打来电话的,竟然是办事靠谱的娄秘书。
光影照着男人锋利侧脸,他犹豫了一秒,捧着少女的脸颊轻轻吻了吻,解释道:
“他知道我今晚有安排,没有要紧的事不会打扰。”
他的小未婚妻乖乖点了点头,“我知道,娄秘书很靠谱,”
能被长期带在身边的助理大都这样。
不管是赵助理还是娄秘书,都有一种小小年纪就一把年纪的感觉,比同龄人要沉稳许多。
一直跟在裴鹤年身边的赵助理会活泼一些,偶尔会开“总裁好久没有这样笑了”之类的笑话。
但总是随行顾聿之左右的娄秘书就更老气横秋,他很少会开玩笑,但是人很细心,不太爱说没用的话。
男人的指尖在屏幕上点了一下,电话接通的瞬间,娄秘书的声音传了过来:
“顾总,泰康疗养院那边进了一辆车,对方有最高等级的通行证,车牌号畿A。”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姜栀枝还没反应过来,顾聿之的眉心就拧了一下。
男人眼底的温柔迅速褪去,侧脸绷得紧紧的,声音阴沉:
“是母亲,拦住她!”
电话挂断,灯光也随之亮了起来。
姜栀枝眼底的茫然还未褪去,粉粉白白的脸颊落下一层柔光,被男人捧着脸亲了亲,又格外妥帖的给她拉好滑到肩下的衣服。
男人语速飞快,黑沉沉的目光深不见底,
“老婆,疗养院那边有了新动静,老公要过去一趟。”
“股份在我妈名下,那边的人拦不住她。”
“沈霜在那里,她是冲她去的。”
提到这个名字,姜栀枝眉心跳了一下,
“我跟你去!”
男人的大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今天太晚了,我先找人送你回家——”
他说着话戴上腕表,顺势扫了眼时间,已经晚上9点。
以裴鹤年的性格,到现在都没有打扰她们,恐怕也遇上了麻烦。
身形高大的男人微微俯身,一双幽深的狐狸眼直视着她,嗓音温柔:
“如果不想回家,也可以等老公回来。”
“乖乖睡一觉,老公保证会很快,听话。”
第329章 Chapter329
将他的小未婚妻安顿好,顾聿之脚步匆匆,拎起外套出了门。
走廊里灯光很亮,男人高大的身影投射到门板上,旁边赫然有一个坐在地上的身影。
顾聿之眉心一拧,对上了一张肖似自己的脸。
对方的西装搭在手腕上,浅色衬衫解开两颗纽扣,正有一搭没一搭的揪着从楼下绿化区偷摘的花,地上撒了一堆花瓣。
顾聿之眉心拧得更深。:“大晚上发什么神经?”
地上的青年看见他,眼眸很明显亮了一下。
“我很难过,你不懂。”
“不过现在不难过了!”
对方起身很利索,语速飞快:
“你有事啊大哥?有事怎么不告诉我?”
“我跟你是一家人,照顾嫂子都是应该的。不过大晚上还要出门,大哥工作挺忙的,辛苦了——”
顾厌一边挥手要送走他,一边按着门把手试图开门,
“家里交给我就好,嫂子爱跟我玩,不会出意外的。”
他的兴奋几乎溢于言表,顾聿之拳头又开始发痒。
男人高大的身影投射到地板上,英俊的五官表情浅淡,声音凉薄:
“母亲去了疗养院那边,估计是按照父亲的嘱托,去解救那个冒牌货。”
握着门把手的青年脸上笑意一松,眼底闪过某种阴戾。
“怎么回事儿?”
他问完,又自顾自道:
“老东西进去了也不消停,他就是命太长了。”
被当着面骂爹,顾聿之脸上依旧波澜不惊。
狭长而幽深的狐狸眼落到青年身上,声音平缓:
“岳母人还没醒,医院那边要加派人手,你去安排,不要让别人钻了空子。”
“如果一会儿你嫂子要回家,你陪她回去,从车库里换一辆低调点的车,改走淮南路,不要引起别人警觉。”
顾厌脸上的笑容尽数褪去,带着邪气的眉眼缭绕着寒意,
“我知道。”
男人的视线从他身上扫过,转身进了电梯。
门外的顾厌拍了拍自己的脸,整理好表情。
还没忘把自己摘下来撒了一地的花瓣团了团,全部丢进垃圾桶里。
忙完一切他才反应过来,顾聿之压根没给他门钥匙!
他三两步冲向电梯,银白色的电梯门将最后一丝空隙合拢,数字上方朝下的箭头缓缓滚动着。
顾厌连忙拍亮了下行键:“顾聿之,姓顾的——”
数字减小,电梯彻底下去了。
顾厌挑眉,拿出手机,表情严肃的吩咐着电话那边的人。
几分钟后,他理了理衣服,按下门铃:
“嫂子——”
房门打开又关上,顾厌进了趟洗手间,又火速钻出来,手指湿润,又开始“嫂子嫂子”。
姜栀枝耳朵都红了,瞪了对方一眼。
视线扫过落地窗外的夜景,脑海中又不由浮现“白天拿你当朋友,晚上拿你当嫂子”这句荒唐的话。
可顾厌也随着她往外看了一眼,不知道他想没想到,只是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枝枝,你怎么又不理我?”
身材纤细的少女拿起来杯子,顾厌抢先一步给她倒水。
姜栀枝将杯子递过去,一双含水的眼睛瞪着他看,带着谴责:
“我理你什么?又要听你的嫂子论?”
“顾厌,再也不要上你的当了。”
“是我不好,是我总是胡说八道——”
怕烫到了她,顾厌连忙接过来杯子自己端着,
“但是你也知道,枝枝。我没有亲人,没有朋友,连学历也没有,只有你一个好朋友,所以那些话只能对你倾诉了。”
姜栀枝不理会他的卖惨:“嗯……你没有亲人没有朋友连学历也没有,但是却会有皱巴巴的十元人民币,还有一辆半新不旧的大众迈腾,全都用来骗我……”
她这样讲,顾厌又心虚了。
还好对方很快换了话题,一双清亮的眼睛就这样看着他,漂亮的眉毛扬起来一点弧度:
“不过这大晚上的,你来这边干什么?”
“不是跟你的暴力狂大哥关系不好吗?你也来给他过生日?”
顾厌点了点头,又很快摇了摇头。
“我想来找你,但是来晚了,所以就想在门口等着碰碰运气。”
姜栀枝不理解:“怎么不按门铃?”
顾厌垂眸,又很快仰起来眼睫,他们顾家人都眼型偏长,但这会儿顾厌的眼睛睁得很开,很像一双黑白分明的小狗眼。
声音也慢吞吞的,小小声讲道:
“今天他过生日,这么好的气氛,感觉你们有可能会做。”
他这句话说的平静,姜栀枝耳朵又开始烫起来了。
可偏偏顾厌就这么一本正经的看着她,跟他说着掏心窝子的心里话:
“我在门口等了很久,好几次都想按门铃打断你们。”
“一想到顾聿之会爽,我就很不爽。”
他的声音扬了些,又暗淡下来,听起来还有些乖:
“但是一想到你也不能爽,我就忍住了。”
姜栀枝:“……”
顾厌自己讲着,语调又高亢起来,听得出是真开心:
“不过谁让他这么倒霉,生日这么好的机会都抓不住。”
但是视线落在姜栀枝脸上,他又忽然蹙了蹙眉:
“嫂子,我就是心疼你,马上要睡到手的男人转眼就跑了,被打断的感觉挺不好受的。”
“顾聿之真没用!”
他忿忿的讲着,大有一种对顾聿之的恨铁不成钢,又像是心疼她少睡了一个男人,所以开始谴责全世界:
“能让你睡是他们顾家祖坟冒青烟,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他们家还竟然意识不到,一个个出来找存在感?”
“你还想要吗,嫂子?”
身材高大的青年将杯子递了过来,眼巴巴的看着她,有一种随时可以脱了衣服献身的虔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