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一下,继续做出邀请的姿态:
“真的不要看看吗?”
“我腿上确实受了伤,但伤情不重。只要不是太激烈的动作,应该不至于让伤口崩开。”
被扣住腰身的动作被男人轻而易举的收紧,姜栀枝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坐到了裴鹤年腿上。
坐在轮椅上的,受过伤的腿上。
姜栀枝一脸慌乱,下意识的撑着轮椅扶手就要起来,
“裴鹤年,你是不是疯了?”
握在她腰肢处的大手收紧,男人的轻笑落在耳边,带着叹息的语气钻入耳朵,有点可怜:
“小乖,你这样挣扎,我的伤口真的可能会崩开。”
姜栀枝不敢乱动,坐在他腿上也小心翼翼,手臂圈着他,当着他的面骂他,
“那也活该。”
“是活该。”
轻而浅的吻落在她面颊上,声音极低:
“只要你喜欢,我愿意活该。”
窗外是黑沉沉的夜,玻璃上倒映着两个相拥的身影,男人的大手抚摸着少女的发丝,带着旖旎的缱绻:
“如果半年以前有人告诉我,说我会为了一个可爱小女孩做地下情人,为了她神魂颠倒,动手术,做刺青,甚至还要纹上她的名字……我大概也会觉得对方疯了。”
低垂的凤眸半敛着,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一些,
“可事实就是如此,在遇到你之后,有很多事情都开始脱离我的掌控,我甚至无法约束自己的行为……”
“你的名字好像成了什么带着魔法的符号,你的声音,你的眼睛……结成一层又一层的茧,把我越来越深的包裹起来。”
“更恐怖的是,我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沦陷,甚至没有半点挣扎。我看着自己爱上旧时挚友的未婚妻,带着可耻的占有欲,抛弃所有礼义,以一种寡廉鲜耻的姿态,横刀夺爱。”
“我开始嫉妒、怨怼、贪婪、私心旺盛,爱欲炽火。即使父母为我做了最好的表率,我也没有办法将他们身上的优秀品质领会半点。”
男人的手指下滑,握着那截纤细的手腕,收在自己掌心里,
“第一次被你捆在床上的姜家晚宴,你赤脚站在地上,哭的妆都花了,可我还是觉得你是最乖巧的小孩儿。”
“可是后来你很不乖。”
“你总是喊完我老公,又游走在别人身边。”
“即使被我碰见,你也只是骗着我哭一哭,哄着我发发誓,眼里含着可怜的泪光,给我一点甜头吊着,可是一切做完之后,你又将自己说过的话抛到九霄云外。”
“我甚至无数次都阴暗的想着,既然你那么不乖,不如就把那个总是哄骗我的可恶小孩带回家里,锁起来。”
他的声音很轻,唇角还挂着淡淡的笑。
明明说出来的话很恐怖,可姜栀枝看着他的表情,却第一次没有了后背发凉的感觉。
裴鹤年在笑。
笑得很悲哀。
“我的父亲凭借匮乏的书中经验把我教育的一团糟。”
“而我比他要好。”
男人的眼睫颤了颤,望着她,低头吻了吻她的眼睛,
“我会努力一些,把那个总是不乖的坏孩子,从头到脚,灌输着我的认知,把她教成只喜欢我的乖小孩。”
坐在他怀里的人静悄悄的,只是慢慢伸出手指,摸了摸他的脸,
“所以你还是要把我关起来吗,裴鹤年?”
被她抚摸着脸颊的男人牵了牵唇角,深邃的眼睛笼罩着她,带着无尽苦涩,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
“可是这一次,你主动来到了我身边。”
“我想,比起你的眼泪和恐惧,我还是更渴望得到你的爱……”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灼热的吻伴随着滚热的泪珠一起落了下来。
这一次,搭在他肩膀处的手臂主动收紧。
连回应的吻都带着悲悯和依赖。
交缠的呼吸中,扶着少女后颈的男人眼皮缓缓撩起。
被雪花拍打的玻璃上倒映着他的半张脸。
棱角分明的五官,隐匿在黑暗中,连光影都照不透的眉眼。
他就这样爱怜而痴迷的吻着怀中的人,眼底交织着清醒和沦陷,闪过让人心生寒意的幽光——
她怕他的腿受伤残疾。
而这次的车祸和子弹,明显是冲着他的双腿打来。
他剖白心迹说着把她锁起来。
她竟然也毫不意外。
好像总是藏着许多秘密。
他的小女朋友,他的妻子,他的小乖……
不知道是幸运到未卜先知,还是被什么恶心的脏东西缠上。
不过没关系。
只要有他在,他会送那个该死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鬼东西滚开。
眼底的那抹清明随着怀中人细微的喘息尽数荡开。
薄薄的眼皮垂了下来,他呼吸滚热,抱紧了蜷缩在他怀里的可怜小孩,向来沉稳的声线不太得体,哄着她,
“小乖,我的胸口撞到扶手箱上了,你有没有看到?”
“嗯……好疼……”
“你能不能给我吹一吹,小乖……”
第174章 Chapter174
姜栀枝下楼的时候,细软的指尖都在轻颤。
她晕头转向,抬手按下电梯,又忍不住在电梯的倒影中摸了摸自己的脸。
被亲到滚烫,红到不可思议的脸。
手机振动几次,脸颊一片酡红的女孩不过是扫了几眼,又很快锁掉屏幕。
她今天就不该来看裴鹤年。
裴鹤年很坏。
骗她看,让她碰,问她喜不喜欢的样子也很坏。
随着电梯的声响,冰冷的电梯门缓缓拉开。
几米远的地方,靠近窗台的位置,穿着皮衣的高大身影正靠在那里摆弄手机。
听到声音,那张带着笑意的混血脸庞转了过来:
“枝枝——”
姜栀枝朝他挥手。
席靳对视线很明显僵滞了一秒,直直的落在她脸上,盯着她的唇,好一会儿才恢复如常。
他依旧笑着,不动声色地将人揽进自己怀里,若有若无的视线扫过大厅里几个隐蔽的位置,
“走了,枝枝。”
黑色的车驶出医院,比来的时候速度更快。
车厢里没有开灯,只有外面路灯的暖色光影流转,落在男人线条优越的侧脸,
“裴先生的伤情怎么样,他人还好吗?”
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姜栀枝脸更红了。
还好车里黑,席靳看不到她的表情,姜栀枝红着脸声音轻轻,
“他还在昏迷。”
裴鹤年要捉内鬼,打对手,将计就计折腾出来这么一场大戏,她总得配合他。
话音落下,车厢里的空气都似乎停滞了。
那道若有若无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嗓音里带着笑意,偏偏又听得出来怀疑,
“是吗?”
“枝枝的嘴巴好像有些肿,我还以为裴先生重病的时候,也要缠着枝枝亲吻呢。”
姜栀枝把裴鹤年骂了180遍。
跟发疯了一样要亲她,亲完又让她撒这种不靠谱的谎。
还好坐在她旁边的是席靳。
席靳永远可靠,她永远可以信任他。
就连没有底气的,磕磕绊绊的撒谎都要硬着头皮说完:
“嗯……裴鹤年、裴鹤年生病的样子太像病美人了……”
姜栀枝羞耻的手指头都蜷起来了,可是话都说到这里,只能硬着头皮说完,
“我一时淫心大起,忍不住偷偷亲了他……”
刚上线的002:【……】
坐在旁边的席靳:“……”
两道沉默震耳欲聋。
姜栀枝无声装死。
“亲个躺在床上的木头有什么意思。”
不知道过了几秒,席靳好听的声音带着笑,抬手搂着她的肩膀,
“枝枝,就凭我们俩的关系,你想亲嘴我还能不配合吗?”
系统:【……】
姜栀枝:“……”
有种被陌生人围观调情的尴尬。
可偏偏靠着他的竹马丝毫没有察觉,正用那双“明明很嫉妒可是努力装作大度”的碧蓝眼眸看她。
姜栀枝嘴里的话更磕绊了:
“下、下次吧……”
“如果我还想的话……”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席靳动作很自然的揉了揉她的脑袋,
“好啊,那我就等着啦!”
-
席靳订的酒店车程很快。
快到尴尬的热度还没从脸上退下来,汽车已经稳稳停下。
姜栀枝一路被她的竹马牵着手,跟在他身边,看着他用流畅的英文办了入住,也很大方的给了小费。
两张房卡被他捏在手中,推着行李箱的工作人员跟在他们身后。
两人的房间就在隔壁,姜栀枝匆匆忙忙的拒绝了席靳帮她收拾行李箱的邀请,耳尖红红的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