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确定是枝枝自己留下用来提醒我,还是事有凑巧。但是岸边那一片凝结的薄冰,很明显是有人被救了上来。”
“只能心存侥幸继续找,直到又发现了这几些,被人刻意的抛在凸起的石头上,在堆叠的落雪下发着幽幽的光,旁边有人行走的痕迹。”
“进山洞的时候,我一眼就看到了她。”
顾聿之的声音很艰难地停顿着,落在她脸颊上的手指都在颤抖,
“躺在地上,闭着眼睛,像是失去了生命的人偶。”
“头发是湿的,脸色是不正常的酡红,连呼吸都微弱到几乎没有。”
姜栀枝觉得顾聿之肯定有点夸张。
她现在好好的,活生生的躺在这里,除了身体酸一点儿痛一点儿,感觉健康的不得了,半点问题也没有。
可是这样堪称绝望的话从顾聿之嘴里说出来,却让她无端觉得有点难受。
整个房间里都带着某种压抑,像是挤满了往外涨的海绵球。
好半天,顾聿之才调整好了情绪,继续开口:
“现在仔细回想一下,确实是对方在故意引我过来。”
“我跪在地上抱起枝枝的时候,隐约听到了外面有什么枯枝折断的声音,本来以为是风刮过的石头,又或者是某种野兽……”
“现在看来,应该就是他。”
“他确定枝枝安全了,然后才走。”
姜栀枝落在被子里的手指又忍不住蜷缩了一下,修剪圆润的指尖蹭过软肉,带着点麻麻的痒。
顾聿之收回了落在她脸上的手,声线缓缓:
“其实要查出了对方并不难,对方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恐怕也不会谨慎到早上穿衣服时还戴着手套。”
“虽然指纹信息在高湿度环境下不易保存,但他留下了那么多纰漏,很难说半枚指纹都提取不到。”
“又或者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你不是已经有怀疑的人了?”
顾聿之笑了一声,尾音里带着幽邃的冷,
“昨晚那样的鬼天气,他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给枝枝,自己有没有命活着回去还两说。”
“怀疑谁,差人去看一眼,再清楚没有。”
薄底皮鞋落在地面的声音响起,顾聿之站起身来,粗粝的声线冷冷响起,决绝而严肃:
“对于昨晚裴先生的出手相助,我们顾家深表感激。日后裴氏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地方,只要不违背法律,大可以尽管开口。”
“只是我的未婚妻需要休息,裴先生一介外男,站在我妻子的床榻边,确实没分寸。”
“请——”
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拧眉,对上了昔日好友眼底浓浓的占有欲,那双清冷凤眸不辨喜怒,
“聿之,我不想在她床边跟你吵。”
顾聿之冷嗤,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眼底折射着波谲云诡的怒火,森然开口:
“仗着身份上的便利勾引我未婚妻,如今事情暴露还能泰然自若,裴先生到底是裴家精心培养的继承人,脸皮确实够厚。”
站在他对面的男人撩起眼皮,目露寒光:
“那你呢,顾聿之?”
“不过是占了一点身份上的虚名,就已经以枝枝丈夫的身份自居,恨不得把所有人都扫出去——”
那道穿着规整西装三件套的身影朝床边的方向迈了几步,眼底是克制的冷静:
“你以为她真的爱你吗?顾聿之?”
“她是趴在你怀里叫过你老公,还是承诺过跟你会有以后?”
“除了这点随时会被拿走的身份,你什么也没有。”
“你为什么总是不能清醒一点,早早抽身,就此放手?”
顾聿之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一双狭长的狐狸眼锋芒毕露,
“你以为你就很清醒吗,裴鹤年?”
“收起你那回惺惺作态的样子。”
“以前相信你,是我犯蠢。”
“裴鹤年,从此以后,你我两人恩断义绝,是敌非友。”
第142章 Chapter142
姜栀枝听得心惊胆颤。
她连大声呼吸也不敢,只能在脑袋里悄悄戳系统。
这次任务完成得这么艰险,她差点连小命都丢了,反正人也欺负了,也被推着摔倒了,不知道任务完成了没有。
可系统静悄悄的,跟死机了一样,再次没了响动。
姜栀枝又在心里默默呼唤妈妈。
好在虽然妈妈没被呼唤来,但房间里的两道脚步声明显在走远。
随着一道开门声,脚步声消失。
为求保险,姜栀枝又屏住呼吸悄悄的数了20个数,才呼出一口气睁开了眼。
床边的奶白色玫瑰开得旺盛,深绿的叶子泛着油亮,看起来生命力十足。
姜栀枝动了动胳膊,还有一些隐隐的酸痛,尤其是胳膊肘那里,昨晚翻滚下去的时候应该留下了伤口。
但不知道医生怎么给她看的,今天的恢复情况完全出乎她的预料,虽然感觉全身上下还有着酸痛的不舒服,但这样的程度,不过类似于做了超负荷的运动。
她的命竟然这么大!
床榻上的少女对着挑高的穹顶弯了弯眼睛。
甫一回头,就对上了两道视线。
姜栀枝花容失色:“!!!”
两个同样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房门开着。
他们俩正在僵持,没有吵架,没有发出声音,但是谁也不肯先走。
三道视线对上的瞬间,姜栀枝眼睛睁得圆圆。
她瞬间意识过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平躺,闭上了眼睛。
玫瑰香气氤氲的房间中,有着几秒钟的静默。
除了缓缓流过的时间,没有一个人开口。
不多会儿,两道脚步声几乎同时响起,朝她的方向赶来。
不知道是谁摸了摸她的头发,又顺便试了试她脸上的温度。
另一位握住了她落在外面的手掌,碰了碰她的手心,松了口气。
姜栀枝继续躺平装死。
“退烧了。”
裴鹤年紧绷的精神终于松了下来,指腹轻轻蹭了蹭少女的脸颊,看着她因为心虚而忍不住睫羽微颤的样子,连声音都跟着放轻了:
“怕成这样,是有人能吃了你吗?”
话音刚落,另一道针锋相对的声音就立刻响起:
“枝枝在我身边从来不会这样,裴鹤年,你人品够差。”
“她在你身边从来不会怎么样的时候多了,你确定要在现在跟我一一对峙吗?”
眼见两个人又要吵架,姜栀枝慢慢睁开了眼睛。
“感觉怎么样,老婆?还疼不疼?”
顾聿之眉心蹙起,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反应,像是怕吓到了她一般,声音都放的又低又轻: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老公再让医生过来好不好?”
姜栀枝摇了摇头。
裴鹤年扶着她起来,腰间垫上了枕头,
“昨天为了订婚折腾了半天,晚上又没有吃饭,胃里是不是有点难受?要不要喝一点粥?”
姜栀枝看了裴鹤年一眼,又很谨慎的点了点头。
这样总行了吧?
一个点头,一个摇头。
许愿池里的王八做不了,倒是可以做端水高手。
姜栀枝在心底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
谁料顾聿之却一脸紧张的看着她,英俊的眉宇间简直拧成了疙瘩,握着她的手:
“是嗓子不舒服吗?还是失声了?”
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住了少女纤细下颚,指腹轻轻的蹭了蹭那些娇嫩的皮肤,哄着她,
“张嘴,老婆。”
“给老公检查一下,是不是从山上滚下去的时候的时候伤到哪里了?怎么还变成了小哑巴?”
被对方一本正经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还被对方哄着张开嘴巴检查口腔,姜栀枝觉得有点羞耻。
更别提旁边还杵着另一位。
姜栀枝闭口不言,连忙摇头。
一只大手伸了过来,拽开了顾聿之的手腕,锐利点评:
“还是查查脑子去吧顾聿之,这也要问?”
裴鹤年冷笑:“反正医院里挂着你们家的名,你去也熟门熟路。”
顾聿之咬着后牙,“三言两语就提医院,谁有你把医院的门摸得清楚?”
姜栀枝听得一头雾水。
裴鹤年被骂也不生气,反而好整以暇地挑起半边长眉,
“确实。”
“后期如果需要维护,我会把医院的门摸得更清楚。”
顾聿之捏紧了拳头。
姜栀枝一脸茫然。
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是感觉跟自己好像又有关系。
姜栀枝理解不了,只能看看这个,又要瞅瞅那个。
格外弱小又无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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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母端着粥进来的时候,一眼望见的就是这个场景。
两个高大成熟的男人中间,露出来小半张白白嫩嫩的漂亮脸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