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清看了眼时间足够充裕,她卸完妆就直接洗了个热水澡。身子的酸痛瞬间烟消云散,就像游戏里补满血条的英雄,又能对怪兽发起了挑战。
临出门前,方清把地上的掉落的c牌连衣裙从地上捡起,昨晚睡着的时候她把身上的连衣裙当成了睡衣,在脸上摩擦。
方清睡觉的时候有个小习惯,就是喜欢把被子或者睡衣蹭到脸上摩擦,这会让她睡的更香。此刻裙子的布料上果然蹭了很多粉底还有口红,她把它给了门口干洗店的阿姨就赶紧赶去了地铁站。
早高峰的地铁站已经不能用拥挤来形容,她每次走进去都感觉不用自己的双腿,就能被人群带动到地铁里。空气里混着各种香水味,又因为是夏天,又在这些本就复杂的味道里,又添加了很多酸臭的汗水味。
方清早上出门时身上还是香喷喷的味道,此刻已经被那些复杂的味道所掩盖。
一进地铁里,味道就变得更复杂了,到处都是挥散不去的肉包子味,大部分都是某罗,某7买的速食包子。方清认为,只要在这密闭的空间里只要不吃韭菜和蒜肠,就算是天大的幸运了。
突然一阵热美式的味道传来,在这油腻的味道里独树一帜,就像吃了一片烤好的五花肉,虽然被烤成金黄色的焦褐感但单吃还是有些油腻,这时就应该搭配一片新鲜的生菜,再来一瓣生蒜,那么整个味道都会得到升华。
方清身体的各个方位,都站着屹立不倒的人形墙,撞不到又挤不到,他们大部分都是跟方清一样的上班族,方清从他们的脸上就能看出每个人在职场的状态如何。
比如站在她旁边的那位年轻女生,一脸青春稚嫩的模样和神采奕奕的样子,像是面试了很久,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第一份找工作。而今天,大概就是她上班的第一天。
像方清这一类的上班族,大多数都是租一个距离公司一个小时左右车程的房子,每天牺牲一下自己的睡眠时间,换来便宜的房租。而有些人生下来就能住在市中心的高楼里,就比如霍英才。
男人醒来的时候头疼欲裂,脑袋好像要被炸开一般。他下意识地看了眼身处的位置,还好是自己的床上。他已经很久没有喝这么多的酒,上一次喝的这么醉还是在某年的三十那天。
霍英才一出车库就感受到了住在市中心的不便,虽然距离公司的距离很近,但是开到那里却是件难事。宿醉的感觉实在不好受,再加上昨天在婚礼的现场喝了太多品类的酒,此刻让他的胃里翻腾。
霍英才开始想念华人街街角的那家粥店,他每次都会点上一碗鱼粥,来唤醒宿醉后的身子。他皱着眉头,在街边的药店门前停下了车。
“您好买点什么?”
“解酒药有吗?”
药房的店员看了眼男人的衣着打扮,拿出一盒包装大气的盒子,“这个对宿醉的效果最好了。”
“多少钱?”霍英才扶着额头,看着手机里刚刚弹出的一条信息:你打算什么时候约她?
“698元,一分钱一分货的!”
“多少?”霍英才拿起店员介绍的药盒看了眼后面的成分,然后转头离开了药房。身后的店员觉得自己认人失误,嘴里念叨着,“不对啊,他看起来能消费得起啊。”
第04章 往事
莉莉在礼拜五的晚上给方清打了个电话,刚开始是在聊上礼拜去米国度蜜月的事情。米国这两个字一出瞬间就让方清有些反感。此时的她看似在听着莉莉讲着度蜜月时发生小事,实则思绪完全不在电话这边。莉莉可能是听出方清语气中有些应付,她直接就把话题引到了别处,“我们要举办一个答谢宴,邀请一些朋友到李牧的会所聚聚。”
方清下意识的就开口婉拒,她不喜欢与人社交,尤其是上流社会的圈子实在过于复杂。她开口回绝,“你知道的,我比较内向,不喜欢人多的场合。”
电话那头沉默了着,方清连下一句怎么拒绝的话都想好了,没想到莉莉给了她一个不能说no的理由,“你要是不来,我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李牧的圈子里的朋友方清是领教过的,虽然那些人表面上看来没有什么傲慢之处,但是只要他们的视线看向你时,总会不自觉的抬起下巴来证明你与他之间的不同。在王茂怀疑自己故意坐到那桌的时候,言语间也有在暗指莉莉攀附李牧的意思。
王茂虽然没有把话挑明,但是看着别人脸上听到这话的表情来看,大多数也都是这么想的。
莉莉这么直接的陈述事实,倒是让方清措手不及。她脑子里又想到结婚那天莉莉声泪俱下可怜的样子,她一时不知道作何反应。方清不是一个心软的人,只是她与莉莉在公司真的经历了太多,革命的情谊让她无法狠心拒绝。
莉莉那头倒像是看准时机,她连忙打破沉默对方清说句,“我把位置发给你,明天晚上六点见。”电话的忙音让方清不自觉的叹了口气,她怎么就稀里糊涂的被莉莉约定了下来。
墙上的钟表显示,还有五分钟就是十二点整,方清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她多次拿起电话在对话框里编辑着文字,从“明天临时加班”,到“身体不舒服”,她改了又改就是没下定决心把这段文字发送出去。
方清下不了狠心拒绝,又不想委屈自己出席那样的场合,她被自己的优柔寡断气的在床上来回翻身。这时她脑袋一抽,不知怎的就想到了以前。
方清在大学时期有过一段恋爱,这段恋情现在想起还是会让她觉得刻骨铭心。那时她的男朋友林书城是学校有名的学神,每天只会在学校与图书馆之间穿梭。
林书城的长相温润儒雅,为人有些寡淡,他性子很冷在学校里没什么朋友。她曾问过林书城,“你为何身边都没有朋友,难道你不需要倾诉或者谈心吗?”那时的林书城推着鼻梁上的眼睛,用非常平淡的语气告诉自己,“连自己的亲人都不会懂你,为何你觉得朋友可以?没有人能共情别人的感受,我也不会随意对别人讲起自己的种种。”
那时的方清还不认同林书城的话,但是随着自己在社会上的经历的事情越多,却越能体会那段话,“人生,有时候需要做的是减法。”她拿起手机却又觉得此刻打扰实在没有礼貌,方清决定明天起床就回绝莉莉。她下定决心要拒绝没必要的社交,以后自己怎么舒服怎么来。比起迎合别人,取悦自己更为重要。
方清起身打开了床头柜放着的小台灯,又从最下方的抽屉里拿出一部手机。这还是当年最火的品牌,虽然现在早就落寞。方清拿出充电器给它充电,只要有耐心的稍候两分钟左右,白色背景的左右两边就会出现两只手,然后紧紧的握在一起。方清以前就觉得这个开机画面非常浪漫,就像一对远方奔赴而来的恋人,最终相会。
这部手机采用的是滑盖的设计,方清的食指习惯性的放上一推,键盘才展露出来,这一看就不是现在的产物。不知道是手机是年龄太大还是电池老化的原因,要想使用这部手机只能一边充电,一旦离开充电器的加持,就会立马关机,丝毫不留情面。
方清打开了短信的页面,在收件箱里的第三栏找到了那个名字——林书城。
“我走了......”
“清清,是真的吗......”
“我给你发了这么多条短信,为什么不理我......”
手机信息的排列方式由近到远,让方清的鼻子一酸。她手速加快快速的往上翻找,但是大脑已经做出了相对应的处理,之前一闪而过的每一个文字此刻都在她的脑袋里自动生成画面,不停的在播放她与林书城的点点滴滴。
其实方清也不清楚自己到底要在这些短信里翻找什么?明明在与林书城决定分手的那天,她就明白了自己和他已经再无可能,手机也是很久都没有拿出来过。也许是今晚从莉莉的口中听到了太多米国的事情,所以才会有现在的举动。
夜色越来越浓,方清所住的街道已经沉静许久,就连亮着灯的住户也只是星星点点。而市中心的马路上却是车水马龙,有种越夜越热闹的氛围。
白天在外一副精英人士模样的霍英才,此时正慵懒的穿着素色睡衣躺在客厅里的沙发上。他刚刚接通了一个视频通话,抬腿就他把自己修长的双腿放在黑色镜面茶几上。画面的另一头的男人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背景里看上去烈日高照,一点也不像黑天的样子。
霍英才打发漫长深夜最有效的方式——就是随意用电视播放经典大片,这让他觉得家里会热闹许多。此时声音嘈杂的让霍英才听不到对方说了什么,他拿起手边的遥控器手动关闭了电视,他又问了一遍对方,“你刚才说什么?”
“我在意大利。”
“你怎么想起来去那旅游了?”
“一时兴起。”
对方反转手机的摄像头,一幢钟楼出现在霍英才的视线中,他嘲笑对方,“你这可是标准的游客行程,你不会是跟团去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