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然遇到的。”
“我说他怎么突然消失了，原来是在这跟你搭讪啊。”莉莉回头拍了下方清的手臂，“刚才看他对你的眼神好像真有点意思，你要是也有这想法我就让李牧给你们当回月老。”
方清翻了个白眼，“不用了，他这种人我高攀不上。”
霍英才为了掩盖他们早就在这的事实而随意找的借口，没想到会成为了莉莉打趣的话题。
回去的路上，莉莉突然说了一句，“方清，你也觉得我高攀了李牧吗？”
方清下意识地停在原地，她不该刚才说出那样的话，她拉着莉莉的手臂向她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别人是怎么说我的，我不在乎。”
看着莉莉嘴上说着不在乎，实际一脸苦笑的样子方清就觉得难受，“不论你是嫁给了爱情，还是别的，这都是你自己的选择。你不用像所有人解释你的选择，自然也不必在乎别人嘴里说了什么。”
莉莉抬起她的左手，一颗水滴形的钻戒吸引着方清的目光。
“我不是没有努力过，你是知道的。我家的情况你也清楚，我就算再努力我也负担不了父亲的医药费。”
莉莉的父亲患有严重的脑梗，事发当天莉莉出差，还是一起下棋的邻居发现了不对劲，这才打电话报了警，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晚了。
“我爸在医院躺着那半个月，花光了我身上的积蓄。”莉莉泪眼朦胧的看着方清，“你知道这十几万是我攒了多久的钱吗？竟然一下子就没了。”
方清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些什么。莉莉的父亲住院以后，她看着莉莉每天医院公司两边跑，累的整个人都憔悴了。突然某天，莉莉不再请假，精神状态也好了很多。也许从那时起，就是她和李牧在一起的日子吧。
“莉莉。”方清把她伸出的左手握住，“命运在你的手里，这是你的人生，错与对留给你自己去评判。”接着她拿出包里的粉饼帮莉莉补妆，“你今天是新娘子，哪有新娘子苦着脸的。”
回去的路上，莉莉紧紧拉着方清的手，“方清，我一直都很羡慕你，最起码你一直在为自己而活。”
方清看着莉莉挑起身上的裙摆，重新回到李牧的身边。她在扮演者一位得体的老婆，在陪着自己的老公交际。她的身影穿梭在来往的宾客之中，看的方清心里酸涩。
莉莉的那句对方清说的“为自己而活”，无疑是在方清的心头上不停的碾压。看来她在外人面前伪装的很好，竟无一人发觉她隐藏在内心的苦痛。
方清靠在一旁的圆柱上，侧着身子用余光看到了正在喝酒的霍英才。他正在翘着腿，悠闲地坐在那里成为其他人上前阿谀奉承的目标，彷佛今天他才是这场婚礼的主角。
人流嘈杂，霍英才觉得有一种目光一直在看他。他透过拥挤的人群往外看去，只看到了圆柱旁边留下的一抹白色的背影。
霍英才想起刚才在休息室时候，他躲在帘子后面，眼睛看到的方清红透了的耳根，和他们在休息室里的谈话。
他起身走向李牧的身边，替他喝了一杯又一杯敬来的酒杯，这把敬酒的人看的一愣，“霍公子这是......"
不等他人把话问完，霍英才又抢过李牧手里的酒杯，“你记得说话算话。”接着抬头一饮而尽。
李牧拍了下他的肩膀，“兄弟，你认真的啊？”
王茂好奇的凑了过来，“你们两个神神秘秘的在说什么暗语？”
李牧抿着嘴看着霍英才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酒，他摇着头说了，“有个铁树要开花了。”
第03章 筹谋
方清刚回到公司，就被同事威廉一把拉到了茶水间，“大事件，Lucy要重启与龙跃商场的合作。”
“这么突然？”
回公司的路上，方清还在出租车上看到路过的龙跃商场，那可是内滩市的缴税大户。
龙跃是全球高端时尚百货之一，商场里聚集了一千个品牌，其中百分之八十以上是国际知名品牌，他们的目标客群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那类人，所以商场只开在一线城市。在经济萧条的今日，也能在保证每店的销售额在两百亿上下。
这时有人路过茶水间的门外，威廉等人离开后又一脸小心的模样看着方清，“老大的位置不是空了很久吗？Lucy准备谈成这个项目，向总裁的位置进军。”威廉说完又给自己倒了杯美式，还给方清带了一杯。
“Lucy的实力你我都知道，坐上那个位置也是早晚的事，那我们就努力帮老大争取。”
Lucy在三年前就计划把欧雅旗下的品牌做成一个集合店，开在龙跃商场里。当年他们已经与龙跃已经进行到走合同的流程，突如其来的疫情迫使此项目被搁浅。往后的这三年全球经济崩溃，项目也被搁浅了。如今实体经济复苏， Lucy要是能成功达成与龙跃的合作，中国区总裁的位置还是很有希望的。
这时威廉突然站远，就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上下打量着方清，“宝贝，你今天穿的也太美了。”
方清立马穿上西服外套，又回到座位上换了双平底鞋，“你不说我都忘了。”
“你这是干嘛啊，你的美背都被衣服盖住了！”说完就一脸可惜的把方清的外套往下拽。
方清用眼神制止了威廉的行动，“你别闹，要不是为了参加婚礼，我才舍不得花三个月的工资买下这件连衣裙！”
威廉白了她一眼，然后扭着她的脑袋往四处看，“你看看别人穿的，一个个跟个花蝴蝶一样，就你平时穿的简单。”
“我是来上班的，又不是比美！再说了，我银行卡的余额少的可怜。”
欧雅集团尤其是市场部，最不缺少的就是美女，她们大多数是海归出身，有着高学历与高智商。她们衣着洋气，家底又厚，平时各大品牌的新款包包以及衣服，都会第一时间这栋楼里出现。
威廉翘起他的兰花指给了方清一脑袋，“上天给了你美貌，你却选择隐藏，真是伤透了老天爷的心！”他这一脸气急败坏的样子倒是逗笑了方清。这时她在群里收到了Lucy的信息，让她整理龙跃集团的文件，方清又立马投入到了工作当中。
威廉看群里Lucy也给他安排了工作，他又在旁边叹了口气，然后白了方清一眼，“你看人家莉莉，光今天结婚的婚礼就花了八位数！我们部门一个月的营销费用，人家一天就花光了。”
“你今天又没去，你怎么知道婚礼现场花了多少钱？”
“你也不打听打听我威廉什么人脉？我的一位老同学承办了她和李牧的婚礼，他还告诉我啊，这场婚礼从头到尾都是莉莉自己决定的，李牧都没怎么出现过。”
方清下意识的看了眼周围的同事，她给了一个眼神警告威廉，“少把这事往外说。”
“放心吧亲爱的，这事我能让别人知道吗？毕竟莉莉以前也算对我不错。我只是感叹她的各方面条件还不如你，怎么就嫁给广告公司老板李牧了呢。”
“莉莉今天看起来挺幸福的。”这话说的方清自己都不信，但她还是能从嘴里说出来给威廉听。
威廉咬着圆珠笔的笔头，脸上好似在认真的回想，“他们到底是什么时候好上的，怎么就突然结婚了呢？”
晚上七点四十，她敲下最后一个字以后就赶紧保存关了电脑，方清伸了个懒腰，“总算是完事了！”她最后检查了一遍，就发给了老大Lucy。
地铁上，虽然已经过了晚高峰，但是车厢里的人依旧不少。方清看着一个个穿着正装的样子，脸上都带着被工作折磨的疲惫感。
方清觉得，早上的地铁就像是拉着一车又一车的牛马，给他们送到属于他们自己的格子间，晚上又把他们拉回了属于自己的大棚，俗称下班回家。
当方清第一次知道牛马二字被用来形容他们这些打工人的时候，她甚是觉得刺耳。可是后来威廉一句话就让她理解了这个词的意思，他说，“如果我们不是牛马，那么我们换公司为什么被称为跳槽？”
地铁的机械的播报声让方清的意识逐渐模糊，要不是早就设置好的定时器响起，她恐怕就要跟着地铁去到了机场。
方清到家后把鞋乱堆在门口，然后整个人倒在了沙发上面。这房子虽小，但是却是她在这座城市中唯一让她感觉到温暖的地方。最开始毕业的时候，她跟四位女生一起合租一个八十平的小房子里。在她跳槽到欧雅之后，薪水涨了很多，于是她终于能告别连厕所都要排队的房子里。
她每天都称自己为“三好员工”，好饿，好困，好累。胃和大脑正在进行一场毫无悬念的战争，它们都想控制方清这个身体，一个想吃高热量的事物来满足自己的空虚，一个让方清赶紧躺在床上睡觉。
第二天清晨，方清是在从沙发滚到了地上被摔醒的。虽然沙发已经足够柔软，但是总归是比不上自己的小床。方清在洗手间的镜子面前一看，自己脸上的妆与脸上分泌的油脂融合在一起，就像一个被高温轰炸过的蜡像。虽然她的五官并没有扭曲变形，但是眼睛上的假睫毛已经和胶水分离，而口红晕染的样子也足够让人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