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美娥却自己开门出来了，安然以为她是想起自己是亲生的，终究不忍心让她饿着肚子回去。
结果美娥开口道：“孙建国是个为了狐狸精抛妻弃女的人渣，他哪配跟小莫比？我决不允许你这样侮辱小莫！”
美娥说完，又把门关上了，一生要强的潘美娥女士，输什么不能输辩论。
要不是美娥提醒，安然都快忘记自己的爸爸叫孙建国了。
可是生孩子的事情，哪是一个人就能说了算的？
安然无奈笑笑，终究没再去开家里的门，直接去了工作室。
平时除了完成订单，她也会自己创作一些作品，就比如现在她手上的这副，断断续续剪了三年了，十米长，两米宽，不设草稿，不设雕版，所有的图案和文字都在安然的脑子里，这些年只要一有空闲安然就会拿来剪，等到剪成那一日，安然准备把它挂在直播间背景板上做镇店之宝。
“这么早？”小洁带着一箱物料开门进来，瞧见安然的时候吓了一跳。
老板一般中午之前是绝不会出现在工作室的。
“嗯，无家可归了，只好来工作室吃外卖。”
安然没抬头，继续手上的剪纸动作。
小洁瞟了一眼桌上的外卖，笑道：“怎么，小莫总又不在家了？”
安然不语，她好像没什么秘密，社交简单到只有悦茹和嘉敏两个朋友，感情方面就更简单，长这么大也只交往过莫文一个男人。
以至于她的一举一动都能被人一眼看透原因，难怪莫文总说她是最纯洁的女人。
“那今天我们可以一直直播到后半夜？多招揽一些生意？”
小洁对于工作时长一向没什么所谓，反正她的工作就只是打开直播设备，调整机位，接单然后给安然制作，之后发货，大部分时间里她都在打游戏、刷视频，工作室的空调不比出租屋用的惬意？
安然还算是个好老板，工作室的收入除去房租、水电以及物料成本，赚的收入她和小洁三七分成，赔的话安然自己承担，小洁的基本工资照发。
莫文有句话确实没说错，有时候连小洁也觉得，是老板在努力打工养她。
“那恐怕不行，朋友约了我去参加晚宴，”安然看了下手表，“只能播个下午场，而且四点钟就要下播。”
小洁已经打开了直播设备，正在往安然领口别麦克风，下意识瞟了一眼屏幕，忽然惊呼道：“哦，今天榜一大哥这么早就来了？”
“榜一大哥？”安然下意识抬头。
她的直播间没开过打赏，按理不该有榜一大哥这种。
“就是这个啊，”小洁指着屏幕，“阿——man——”
“Amante。”安然看着榜一位置上的ID，下意识念出了这个意大利词汇。
第八章 永不破灭
“不是英语啊？什么意思？”小洁笑问，顺手拿起手机打算查一下。
“情人，意大利语。”安然脱口而出。
小洁惊讶看她，很快笑道：“我都忘了，小莫总是在意大利长大的。”
安然才不纠结这个，“这个人一直是榜一吗？”
“对啊。”小洁笑：“你不知道吗？咱们直播间不开打赏，观众一般靠进场顺序排序，这位每次都是第一个到的。”
“每次？多久了？”安然真的没注意过。
“差不多有一个多月了吧，”小洁回忆着，“自从上次他订了那套剪纸画后，每天都来，你没注意吗？”
安然下意识摇头，陷入了沉思。
小洁却突然打了个寒噤，“叫这个ID名，好恶心！说不定皮下是个油腻的抠脚大叔，他不会是盯上你了吧，老板？要不要把他踢出去？”
“恶心？”
安然看一眼屏幕，麦还没开，“恶心吗？”脑海里自动浮现出阿曼的样子，哪里恶心了？
但她很快猛摇了下头，怎么会想起他？
“当然恶心了，谁家正经网友起这个名啊？一看就是不怀好意。”小洁说着，已经开始要踢人了。
“放着吧，人家也没干什么，没来由赶客干什么？”
安然自己伸手点开了麦克风，开始今天的直播。
下播之后，安然先回家换衣裳，悦茹向来喜欢折腾，她的上任仪式必定要搞得热热闹闹，该请的人都要请一遍，昭告天下才行，就凭她发来的宴会地址，安然要是只穿常服过去，恐怕连大门都进不去。
但挑衣服这件事，安然最头疼了，女性礼服这种东西典雅的太束缚，性感的又往往太过暴露，珠宝首饰搭配尤其考究，多一点嫌累赘，少一点嫌寒碜，往往还要了解品牌背后的故事来搭配衣物皮包鞋子，以往跟莫文出席晚宴时，她总是被各种繁琐的搭配弄得焦头烂额，干脆约专业的造型师到家里来帮忙，后来太烦了，索性不跟莫文一道去，让他自己去当光杆司令。
她有时候真的很羡慕男人，出门永远是衬衫西装配领带，深色丝袜黑皮鞋，最多在领带上费点心思。
好在这次是去悦茹那里蹭饭，她也不是主角，随便穿穿也可。
安然挑挑拣拣，最终选了一件兰紫色平肩收腰长裙，中规中矩的一件礼服，不过很衬安然的肤色。
只是在挑选鞋子的时候真把安然难住了。
一柜子的鞋，不是运动鞋就是帆布鞋，除了那双红底高跟鞋，最新的皮鞋还是结婚第三年要陪莫文出席晚宴时特意买的，穿着早就不合脚了。
选来选去，安然还是决定干脆穿运动鞋去算了，反正她又不是主角，应该——没关系吧。
“这双，这双最合适。”莫文忽然出现，从安然肩头伸过手去拿出了那双红底高跟鞋。
安然惊讶回头看他，不用片语，莫文已经给了解释。
“克里斯汀临时休假，航班取消了。刚好旷林美妆发了邀请函，我想你一定会去，正好回来接你。”
克里斯汀是莫文公司总部的老总，莫文作为中国分公司的高级总监，上面还有分公司的CEO，一般情况下不需要莫文到总部去述职，除非……
“你要升职了？”安然一下抓住重点。
莫文勾唇，“眼下还没有定论，原本准备确定了再跟你商量的。”他也开始换衣服。
“跟我商量？”安然帮他收拾换下的衣裳。
莫文则把她推出衣帽间，“快去准备吧，还没化妆。等事情定下来我再和你详说。”
安然正站在门前发呆，总觉得似乎该问清楚些什么，但又好像暂时不知道是什么。
莫文忽然开了门，把那双红底高跟鞋递了出来，“别把它忘了，难得有个机会穿。”
安然不打算接，下意识推回去道：“要不还是换一双吧，毕竟是和你一起出席，穿这双——”
“哎！我不是说过了吗？你喜欢就穿，不用想些没必要的事儿。”
“我不——”
“都怪我陪你太少了，连你喜欢高跟鞋都不知道，还以为你一直穿平跟鞋是为了舒适。等回头我叫他们多送几双到家里来，让你每天换着穿。”
这是什么人间酷刑？
安然没法子，忙接过那双鞋道：“不用了，一双就够了，我哪有那么多机会穿？”
她说着关上了门，自己把鞋子拿到门厅，然后回梳妆镜前化妆。可不知怎的，一开始愉悦的心情忽然就没有了，烦躁的连个眼妆都画不好，干脆全洗干净了重新化，坐回到镜子前，揉着太阳穴想让自己清醒一些，忽然感到颈上冰凉，猛一睁眼，竟是莫文在给她戴项链。
T家的knot系列，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条我第一眼看见就想到了你，想着一定要看你戴，你看多合适，正配你的裙子，我们可真是心有灵犀。”
安然对于奢侈品不怎么感兴趣，珠宝首饰之类的尤其是，可能是从小美娥就给了她足够的安全感，让她并不需要用奢侈品来伪装自己，不断向旁人证明她的价值。
在她眼里，六位数的珠宝项链和两位数的玻璃饰品并没有太大的区别，都不过是戴一次就不会再戴的玩意儿。
但这毕竟是莫文的一片心意，所以她还是面露微笑，假装喜欢。
“你有心了，倒显得我对你太不用心了。”安然握住莫文放在她颈边的手撒娇，两个人的婚戒靠在一起，钻石反射的光芒在镜子里交相辉映。
“没关系，”莫文深情看着镜子里的安然，俯身在她耳边轻吻，“知道这条项链的寓意吗？是爱的坚韧连接，就像你和我的婚姻，坚不可摧，永不破灭。”
这句话从莫文的嘴里说出来并无不妥，但安然却着实吓出了一身冷汗。
她下意识转身看向莫文，脸上甚至带着惊恐。
他是在暗示什么吗？他到底知道了什么，看到了什么？又在想什么？
这一瞬间，安然想了这么多的问题。
莫文也对安然的反应感到诧异，正在寻求安然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