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阿曼点头,“好。”推门进去了。
安然盯着对面包厢门好一会儿,竟然有点怅然若失。
阿曼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间KTV消费可不便宜,尤其他进的那间规格比悦茹这间还要大,难道是做了鞋托又来做酒托?
一天到底打几份工啊?
悦茹开门出来,拉着安然道:“找你半天了,干嘛呢?进来一起嗨啊。”说着就要把她往里面拽。
安然拒绝,“很晚了,小宝见不到妈妈要闹的,咱们还是早点回家吧,悦茹。”
“对。”悦茹双手扶额,显然已经醉得不轻,晃晃悠悠带着哭音道:“我还有小宝,我是他的好妈妈,我得回去陪他了。”
她说着,推门与里面的人交代道:“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继续嗨,我沈悦茹买单!”
安然开车把悦茹送回了家,佣人出来接的时候,她特意问了林景天的行踪,回答说先生已经半个月没回家了。
“今天也没回来吗?”安然皱眉。
“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么?小宝的生日在年初,太太的生日也要下个月才过呢。”佣人用力扶着悦茹往里走,还不忘回头寒暄道:“潘小姐有日子没来了,进来坐坐,喝杯茶?”
安然自不便打扰,留在了院儿外,心里却乱糟糟的。
看这样子,悦茹的婚姻出问题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可她这个最好的朋友,竟然今天才发现,她到底在忙些什么呢?
回家路上安然都不是很开心,就这么两个朋友,竟各有各的不幸,嘉敏过得不快乐也就罢了,一开始就没人看好她这段婚姻,如今悦茹竟然也这样。
遥想三个人一起做姑娘时,嘉敏细致敏锐、精打细算,是居家的一把好手;悦茹甜美可爱、温柔大方,到哪里都最受欢迎;她则清冷寡淡、少言少语,三个人站在一起,总是存在感最低的那个。
即便如此,那段时光可真快乐啊,总是无忧无虑,充满了欢声笑语。
如今再看,婚姻到底给女人带来了什么?
不知不觉回到家中,莫文已经不在了,安然拿出手机一看,莫文半个小时前发了消息,说这两天要去巴黎总部述职,赶十一点的飞机走了,还说他在床头摆好了蜂蜜柠檬水,给安然解酒。
是的,安然平时会喝一点小酒,刚在KTV说自己酒精过敏,是纯粹不想喝那人递过来的酒。
安然收起手机,下意识往餐厅扫了一眼,桌子早已收拾干净,碗碟也放在洗碗机中清洗过了,莫文甚至还帮她点了她常用的安眠熏香。
至少她的婚姻是幸福的,此生能得莫文这样的男人做老公,真是她三生有幸。
安然微微勾唇,走进衣帽间换衣裳,一眼便瞧见摆放在鞋架正中间的那双红底高跟鞋,鞋边还留了莫文的字条。
“鞋子很美,很适合你,不用顾忌我,你老公的自信不需要靠妻子的身高来衬托,该穿就穿!”
安然本该为此感动,可这会儿看到那双红底高跟鞋,她却无比的愧疚厌恶。
她小心收起莫文的字条,重重地拉上了鞋架的玻璃门。
隔天一大早,安然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迷迷糊糊睁眼一看,是悦茹,再看时间,才七点多。
她因为夜里要直播的关系,早上总要补个回笼觉,一般这个点才刚睡着一会儿,对于悦茹这个养尊处优的阔太太而言,七点更是睡美容觉的时候。
她这个时候给自己打电话,太不寻常了。
安然赶紧接起电话来。
“喂?”
“宝贝你昨晚不是说方根生又在找嘉敏的麻烦吗?我今天一早就去他她家看了,方根生那个怂货,昨天听说嘉敏要拉着他下楼说理,登时就哑火了,缩在被窝里做缩头乌龟,一大早还亲自下厨给嘉敏做了早饭,连送笑笑上学的活都承包了,生怕嘉敏跟他闹离婚呢。”电话里传来许多喇叭声,悦茹应该是在开车。
“哦。”安然打了个哈欠,早就料到的结果,她一点也不意外,“嘉敏呢?她不会又心软,这样就原谅他了吧?”
“那不然我还真去跟他离婚啊,老夫老妻了,孩子都十岁了,过得下去当然要凑合过。我发现安然你这个小妮子,就是不盼我点好。”
嘉敏竟然也在车上。
安然翻了个白眼,改口道:“好好好,又是我错了,我祝你和方根生白头偕老,百年好合。不过你们俩一起要去干吗?”
“上班啊,你不是知道的吗?悦茹现在是旷林美妆的老总了,今天就要走马上任,我正好搭她个顺风车去单位,好过我去挤地铁呀。”
第七章 榜一大哥
安然一下来了精神,“走马上任?你来真的,沈悦茹?”
“那还能有假?不聊了,晚上来参加我的上任仪式哈,待会儿发地址给你。”悦茹挂了电话。
安然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恍惚了好一会儿。
发誓这辈子都不工作要靠男人养的沈悦茹竟然要去上班了?
她该不会是进平行时空了吧?
总之这个回笼觉是睡不成了,干脆起床。
张妈已经来收拾过屋子,这会儿正在准备早餐,看见安然从卧室出来还吓了一跳。
“太太今天怎么起这么早?有事要出去?”
“没,”安然也是没想到会遇到她,毕竟平时她起床的时间,张妈已经收拾好出门了,“你不是请了两天假吗?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我闲不住呀,反正他们小夫妻新婚燕尔的,我在那里也没什么事,不如回来赚钱呀。”张妈说着,把做好的汤端到桌上,擦干净手后,到门后去提了些东西过来。
“这是我女儿女婿专门给您和先生准备的伴手礼,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请您一定要收下。”
安然赶紧接过来,免不了寒暄几句。
张妈又问莫文,安然告知莫文出差,正好她也要回娘家一趟,让张妈这两天不用来上班,工资照付。
张妈会心一笑,没再多问,做了最后的收尾工作,与安然道别。
回家是临时起意的。
安然虽然是个话很少的人,但她实在怕寂寞,而且眼下这个家确实太大太冷清了,莫文不在家的时候尤其冷清。
安然父母早期离异,父亲很快再婚后失去联系,她一直跟着母亲潘美娥生活。
美娥是个敬业职守的人民教师,安稳退休后也没能清闲,在家办起了补习班。家里面一直热热闹闹,总有孩子的声音。
安然来的时候,她才刚结束一堂课,正坐在板凳上脱了皮鞋捏脚。
“都在自己家里授课了,不能穿个舒服点的鞋吗?”安然走过去,想把美娥的皮鞋换成拖鞋,被美娥拍了手教育。
“那怎么行?我当一天教师,就要给孩子们做好表率,站有站相,坐有坐相,小事做不好,大事就更不能指望了。”
“你退休了,现在只是个补课老师。”安然苦笑。
“补课老师怎么了?补课老师就不是教师了?”美娥不服气。
“好好好,潘老师说的是,是我觉悟不高。”安然拒绝辩论,长这么大就没赢过。
“少跟我这儿贫嘴,你回来干什么?小莫又不在家了?”美娥还是穿上了安然递过来的拖鞋,起身去给安然倒水。
“您这话说的,莫文不走我就不能来看看您吗?”安然笑,上前靠在美娥的背撒娇:“人家想吃您做的红烧肉和八宝鸡啦。”
“是吗?你先去屋里等着,等我上完下堂课就去买菜,多做一些,给莫文也带回去尝尝,他不是也好这一口吗?”美娥把水递给安然,顺手把她往卧室推。
“不用,莫文这两天不在家。”安然笑,终究还是瞒不过美娥。
美娥瞬间变脸:“你看我说什么来的?你这是又嫌家里冷清了吧?早就劝你们要个小孩,要个小孩,你说但凡你有个小孩,我用得着退了休还这么累死累活的教育别人的孩子吗?”
“妈,妈!打住啊,您再唠叨这些,我可走了。”安然有点不耐烦,美娥什么都好,就是催完了婚又催生,多少年了都没成功,还在不懈努力。
美娥锤了她一拳,“一说这个你就烦,也不想想这么多年你听我的话,哪件事吃亏了?当初要不是听我的话去相亲,你能找到莫文这么好的老公吗?
你真的听妈妈一句,爱情是这世上最不靠谱的事情,花期很短的,两个人要是没有个小孩来维系关系,早晚是要出问题的!”
“您这话说的,您有了我之后还不是照样和我爸离婚了?夫妻关系靠孩子来维系压根就是最大的谬论——”
这话安然说完就后悔了,再怎么样也不能戳美娥的痛处。
果然,下一秒她就被扫地出门了,连着带来的东西一起。
安然低头叹气,想着要不要进去跟美娥道个歉,想想还是算了,有些事情,不提就是最大的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