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人都傻眼了。
上亿？而且还是美金？
结果阿曼全部自己扛了？甚至还名誉尽毁，丢掉了工作？
虽然从公司的层面不可能让他全赔，但哪怕只是十分之一，万分之一，对普通人而言也是个天文数字了。
所以阿曼的消失，真的跟美娥去闹那件事有关？
“杜欣悦！你在干什么？”刘院长忽然出现，叫人把杜欣悦给拉开了。
“不好意思，我女儿和阿曼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很深，她只是有点激动，如果冒犯了你，我替她道歉。”
刘院长一脸歉意，心里后悔没有好好管教女儿，都快三十的人了还这么沉不住气。
可是安然却突然放下了行李，抬起头对刘院长说道：“我不走了，刘院长，我要留下来在这里做小朋友的老师，无论如何，我要等他回来，跟他赎罪。”
“这，这——”刘院长有些不知所措。
可是安然态度十分坚决，不但提出自付食宿，而且还不要工资，上哪里去找这样省事又确实有用的员工呢？
刘院长最后还是答应了安然，让她跟着一起转到了新院址。
没过一个月，小洁也搬过来了，她不光自己过来，还把安然工作室也一起搬了过来，房子就租在了福利院的旁边，方便他们工作。
之前受谣言影响，直播间里一时涌进来许多水军，把原本的老粉留言都给盖住了。
风波平息后，安然再复播，直播间里倒是清净了不少。
原本观看她视频的除了一些小朋友，就是些内心平静的I人，他们本就不怎么关心别人家的私了事，从安然直播间需索的，不过是片刻的沉静和对艺术的欣赏而已。
而且确实有一波人好奇安然一直在剪的那幅画到底是什么，时不时总要上来看看，生怕自己错过了揭开面纱的那一刻。
“只有三千人同时在线了吗？还是现在好，清静，最高那会儿二十万人在线，吵吵巴火的，闹挺。”一个网友发弹幕。
立时有人附和道：“是吧？我是主播三年老粉了，明明可以靠美貌吃饭，人家偏偏要靠手艺。这年头但凡有她这个实力的网红？哪个不开打赏不卖货？再有点流量的，为了能更上一层楼，私聊榜一大哥，陪人家吃饭干啥的都有，主播根本是一股清流，她怎么可能会出轨？”
这条弹幕很快成为高赞。
然后网友留言逐渐跑偏。
“就算出轨了又怎么样？主播这么美，雨露均沾怎么了？她老公都没说啥，网友跟着瞎操什么心？吃不着葡萄嫌葡萄酸！”
眼见着网友开始两极分化，场面又开始要热闹起来，小洁赶紧展示了她的专业，用小号留言道：“可靠消息，主播已经恢复单身了！”
弹幕立即炸锅了，什么道德卫士，独立女性都在一瞬间消失了。
“啊啊啊啊！姐姐娶我！”的类似留言瞬间刷屏。
安然只抽空扫了一眼，只觉得头昏眼花，不解看向小洁，要一个“发生了什么”的解释。
小洁才不说，冲她眨眨眼，“专心剪纸吧姐，现在也没什么订单，就指着你的精湛技术招揽生意呢。”
工作室复开一个月了都没开张，全靠安然的存款勉强支撑，小洁真担心再这样下去，她连底薪都拿不到了。
安然也很无奈，继续低下头去剪纸。
“哦，有人一口气拍了五单啊，而且是三米长的大相框！”小洁激动起来。
安然也跟着看向屏幕，下意识读出了备注。
“但是他要求现场选画，让我们把地址发过去？”
第七十一章 烟消云散
虽然安然开工作室这么久，从未跟网友私聊过，但工作室的地址其实并不是什么秘密，毕竟发货的时候都要写上的。
而且像这种一次消费接近五位数的客户，要求现场选画也并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
“发给他吧。”安然跟小洁说。
小洁却有点担心，“姐，都不知道他是啥人，就这么给他，万一是钓鱼的咋办？”
“那万一是真客户呢？”安然反问。
她们毕竟一个多月没开张了，好容易有一单大生意，真就这样错过了，那她真是可以关门大吉了。
“就算真有什么事儿，喊一声不就行了？”安然冲着对门扬下巴。
小洁跟着看过去，派出所的大门十分醒目，看着真叫人安心。
刘院长大约也是被网红和记者烦怕了，干脆把福利院的新院址选在了派出所对面，安然自从做了这里的老师，也干脆把旁边的商铺租下来做了工作室，不光方便她去给小朋友们上课，租金也比从前便宜七成，每当夜深人静，她一个人算账时，都会感慨怎么早没想着搬过来，可以省更多。
客户是在收到消息后的第三天走进安然工作室的，对方是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灰白格马甲，前进帽，圆圆的胖乎乎的一张脸，看着还挺面善。
“有事吗？”这会儿安然正在福利院给孩子们上课，是小洁招待的他，知道他的身份后，第一时间给安然打了电话。
“他说他是MD画廊的策展经理，之前给咱们留过言，说想要展出咱们的作品，但是一直没有回复，所以才想要亲自来见一面的。”小洁在电话里解释。
安然瞧了一眼小朋友，见孩子们都在低头认真剪纸，先出了教室，对着手机道：“展出作品？他看上的是哪幅作品？”
在她的印象里，直播间里出现的作品一般都是客户的订单，这种都是私人订制的，虽有一定的观赏价值，但并不具备展出的实力，而且不经过客户允许，也不能够展出。
所以这人说他是在直播间里看到了想要展出的作品，安然对他的意图存疑。
小洁回头看了一眼来人，并没有东张西望，正在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喝茶，回头继续小声讲道：“他说是你那次给网友介绍的特别来宾，没有露脸的那个艺术家的作品，他想要进一步了解一下。”
“特别来宾？”安然回忆着，忽然想起来了，“艾莫？他想见艾莫？”
直播间只来过一个特别来宾，就是艾莫。
可是她和阿曼那件事的风波才刚过去不久，安然并不能确定这人想见艾莫是真的欣赏她的才华，还是想要借着展出的幌子接近艾莫进行采访。
“你说他是MD画廊的策展经理？”安然问。
“是这样说的。”小洁又看了一眼对方刚给的名片，上面确实写着MD画廊策展经理——明仲杰。
她说着，拍了张名片的照片给安然发了过来。
安然看一眼名片内容，还是不放心，根据名片上的信息在网络上检索了一下。
MD画廊确实有位叫明仲杰的策展经理，而且还是王牌策展人，经办过好多名人艺术家的展览，其中最有名的就是卢奇绘画奖得主在中国的巡回展览。
新闻内页还配了明仲杰的照片，安然下载了发给小洁问道：“来的是不是这个人。”
小洁看一眼照片，又回头瞄来人，赶紧对着电话说道：“对对对，是他，就是他！”
安然松口气，当时莫文告诉她，艾莫在爱丽丝那里的展览泡汤了，她还挺愧疚的，这下终于有能补偿她的机会了。
不过到底能不能让艾莫去见明仲杰，还得看他监护人的意思。
“你跟他说一下，今天可能见不到本人，让他留下联系方式，晚点我再回复他。”
“怎么了？姐你就不能现在回来一下吗？五张三米长的大相框啊，到嘴的鸭子就这么让他飞走吗？好歹让他把订金先交了呀。”小洁有点不甘心。
安然却不准备跟她解释，“照我说的做。”挂了电话。
刘院长的办公室里，安然正站在一边等刘院长的答复。
刘院长则单手拿着一支钢笔，在桌上点了又点。
“你没看错？那个人真的有实力帮助艾莫？”刘院长问。
安然点头，“至少我认为可以一试。”她有点着急，双手撑着桌子继续劝道：“甚至是错过了会后悔一辈子的机遇。”
刘院长倒吸一口凉气，身子向后靠住了椅背，犹豫良久，终于对安然说道：“你先回去教室里吧，小朋友太久见不到老师会胡思乱想，我尽量在你下课之前给答复。”
安然看了一眼刘院长手边的手机，没再继续说什么，转身回教室去了。
门一关，刘院长才放松下来，赶紧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是阿曼，他的声音因为带了些疲惫而略显沧桑，但依旧能听得出来是阿曼的声音。
刘院长赶紧抓紧电话问道：“怎么样了？事情顺利吗？律师怎么说？你是不是又没有好好吃饭睡觉？我跟你说，好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再这样下去，事情没办成，你就先垮掉了怎么行？”
“刘妈妈，我接电话有时间限制，你长话短说。”阿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