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进去的话岂不是……
“这趟算我白来。”
东青遗憾道:“本来是想把安王绑了,送给苟扬当投名状的。”
要是有了生擒逆王的大功,苟扬就会是他打入朝廷大军的一根钉子。
安王既是已死,那还折腾什么?
东青当即调转马头:“走吧,这城里没什么好看的了。”
舒先生打马跟上的同时忍不住问:“那个楼家少爷,他……”
“他不危险。”
东青淡淡地说:“此人心性虽古怪,但行为好揣测。”
早在楼不言出现在安王身边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包括今夜的复仇,全都在东青的预计之内。
唯一的意外是复仇用到的火药。
真正让他警惕的是另外一个人。
“那个叫季凡的,当真查不出线索?”
舒先生面露难色:“尽力了,但诸多事迹无处可寻。”
“可以肯定的就是逆王反叛,其中这两人都在暗中推动,季凡最是尽心尽力。”
一个人的行为肯定有追寻的逻辑和原因。
报仇也好,追求从龙之功也罢,荣华富贵和大权在握,总要有一项。
可季凡没有。
季凡出钱出力出计策,策动谋反又要置安王于死地。
他好像就真的只是单纯想打造出一个乱世。
可世道大乱,对季凡有什么好处?
这么一个难以揣测下一步会做什么的人,其实才是最危险的人。
东青回头看了一眼楼家大宅的方向,眸色几度沉浮,缓缓变暗:“不管是为了什么。”
“我容不得他。”
“走吧,咱们接着去剿匪。”
东青说的剿匪,就单纯只是剿匪。
被涵盖在匪徒之列的不光是安王残余的爪牙,也包括借着乱世无止境散发恶意的人。
打家劫舍的,为祸一方的,抢粮食占地贪美色的。
只要是师出有名,此地有害,那就打。
一视同仁地打。
很快,沛县夜里爆出惊天巨响后的第八日,东青亲自带队,顺利将藏匿在沛县内的最后一伙人全部抓尽。
吴麻子赶着往三洋村送好消息时,谢锦珠正在招待许久不见的故人。
楼不言长身玉立,对着谢锦珠郑重其事地躬身抱拳:“多谢。”
从前要谢,如今更是要谢。
谢锦珠哭笑不得地看着他:“少爷什么时候这么正经了?”
只是两年而已。
初见时那个喘气都费劲儿的病弱少爷,再站出来的时候,谢锦珠差点都要认不出来了。
楼不言站直了戏谑道:“姑娘叫我少爷合适吗?”
谢锦珠抱着胳膊:“嗯哼?”
“我以为你当唤声哥哥。”
楼不言一点儿不拿自己当外人,说着话就自己找地方坐下了,眼底是压不住的戏谑:“叫了保准不让你吃亏,我可是带了礼的。”
谢锦珠忍不住乐:“你这人怎么回事儿?”
哪儿来的毛病,怎么还乐意逮人叫哥呢?
谢锦珠懒得搭理他,敲了敲桌案说:“城里的后续都处理好了?你现在是不是……”
“我想去给我娘重新立个碑。”
楼不言打断谢锦珠的话,垂下眼轻轻地说:“我娘在的那地方山清水秀的很是不错,地方就不打算换了,只是当日仓促,我都没能仔细磕几个头。”
“地方是你帮我选的,我如今孑然一身也找不到别的亲近之人,只能想到来劳烦你了。”
楼不言说完看向谢锦珠:“这个忙能帮吗?”
谢锦珠没想到他来是为了这事儿,恍然一瞬立马点头:“当然可以。”
“帮得上这个忙,我很荣幸。”
楼不言低着头闷声笑了,双臂后展靠在桌子的边沿,笑眯眯地说:“我这次回来暂时不打算出门,但楼家的宅子已经变成飞灰了,能收容我也在村里住几日吗?”
第305章 大同之下,人人皆有归期
谢锦珠挑眉点头:“只要你不觉得村里简陋,想住多久都行。”
世道乱了,楼家从前的过错人死烟灭,一笔勾销。
想到前几日夜里闹出的动静,谢锦珠一本正经地对着楼不言说:“你现在自由了。”
“想做什么想去哪儿都不受限制,只要你愿意。”
深仇大恨苦大仇深,再往后都是过往,不必再回头看了。
楼不言侧头盯着谢锦珠半晌,笑意堆满了眼底:“你说得对。”
“不过也没那么自由。”
“我这两年把楼家之前在外头的买卖捡了起来,连同我舅家交到我手里的商队做得还算是不错,小有成果。”
“听说你让牧恩在往南边儿倒腾瓷器,要不让我也掺一手?”
谢锦珠面露意外:“我这点儿小买卖,你也瞧得上?”
“小买卖?”
楼不言乐不可支地笑弯了眼,仰头闭上眼说:“你这买卖可不小。”
“不过世道受限,你想做大也挺难。”
只靠着一个还在摸爬滚打的牧恩,以及立场不明的季凡暗中助力,只要世道一日不平,谢锦珠的好瓷就会一日被局限在此。
楼不言靠着桌子转了转身子,看着谢锦珠说:“不过没关系。”
“往后你做得出来多少瓷器,我就能都帮你卖出去。”
“搭个伙?”
如果是单纯的帮忙,谢锦珠会当场婉拒。
可如果是合伙做大做强的话……
谢锦珠眼底发亮:“展开说说?”
楼不言和谢锦珠共商合伙大计的时候,在城内等不到消息的东青已经自己回来了。
东青走到门口正巧遇上了出去的楼不言,二者擦肩而过,楼不言的身后还缀着谢锦珠的声音:“那就这么说定了啊!”
“你先回去和楼叔商量一下细节,我后天一就去城里找你们!”
楼不言头也不回的向后招手:“知道了。”
“我等着你。”
至于另外一个人送的东西……
楼不言顺手扔垃圾似的把一个不起眼的信封扔进了灶坑,任由火苗肆虐将其烧毁殆尽。
那个人连自己亲自来的勇气都没有,也不敢对任何人说自己的来历目的。
谢锦珠的身边,不需要这样目的不明的人。
楼不言走得闲庭信步,东青侧身让过,目送着这个险些以一己之力炸飞一条街的狠人,神色微妙。
果然是谢锦珠的身上出的差错……
只是……
“听说你想找我?”
谢锦珠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站在门口要笑不笑地看着东青:“找我有事儿?”
东青敛去杂绪笑得人畜无害:“姑娘明日是要进城?”
“听说姑娘已经许久不出村口了,怎么……”
“之前不出村,是因为村外不太平。”
“可是托阁下的福,如今不是已经太平了吗?”
东青闻声心口无端一悸,状似不解地眨了眨眼:“姑娘这话是何意?”
谢锦珠靠在门框上啧了几声,走到东青的面前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说:“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
“阁下剿匪如此尽心竭力,不吝施展大才于这三寸小地,你想从我的手中得到什么?”
东青眼尾笑色渐浓,落在谢锦珠身上的目光玩味渐深。
谢锦珠语速不紧不慢:“有所求,就必要有所言。”
“阁下来此地时日不短,眼下都快当上沛县十八镇的山大王了,我怎么还等不到你开口呢?”
“真的不说?”
东青眸色定定地盯着谢锦珠,少顷哑然失笑:“姑娘怎么看出我有所求的?”
谢锦珠打了个响指:“当然,没有更好,如果是……”
东青脸上刻意装出来的敦厚悄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充满审视的打量:“那我之所求,姑娘可愿应允?”
四目相对,谢锦珠挑眉笑了:“你不说怎么就知道我不能答应呢?”
“要不你说了试试?”
东青摩挲着指腹没接话。
谢锦珠蛊惑似的轻轻说:“来都来了,说说呗。”
“万一你要的东西,我恰好就有呢?”
东青被她的口吻逗笑,收起了人前故作的儿戏,侧身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姑娘请。”
“你我进屋详谈?”
谢锦珠从善如流地点点头,还很配合地走在了前头。
东青紧随其后,关上门转过身就对上了谢锦珠狐狸似的笑脸,像是在诱惑他走向自己无法掌控的领域。
而这片领域内,谢锦珠的耳畔响起的是系统带着激动的声音:【原书剧情推翻重做!】
【现在对宿主发布第一项任务!】
【与攻略对象东青达成合作,协助东青镇压为恶的流民,还所在三百里地百姓安宁!】
谢锦珠蜷在掌心里的指尖深深刺肉,在心里再一次询问:【你确定只要完成系统分配的任务,我就可以回到自己的世界了,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