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人都不许打开箱子,把东西送到指定的地方以后,不必等到有人来接收,直接按照原定的路线原路返回,记住了吗?”
这箱子里的东西不能被任何人看见。
不等罗头回答,谢锦珠又补充道:“如果路上出现任何闪失无法确保东西送达,那宁可毁了也不能让人夺走。”
罗头被谢锦珠罕见的慎重弄得一愣,错愕道:“毁了?”
“开箱砸毁吗?”
“不用那么麻烦。”
谢锦珠向后退了一小步,挑眉道:“所有人都退到你射箭能瞄准的最远距离,时刻准备好转身就跑。”
“在箭头上绑一簇被油浸透点燃的布,确定能点燃一星半点就成。”
罗头抿唇沉默,良久后小声说:“需要跑多快?”
“越快越好。”
谢锦珠露出个笑:“总之,一切当心。”
这是她花了大价钱从系统中换到的宝贝,一定要送到该送的人手中,物尽其用才好啊……
罗头意识到什么后脸色瞬变,点点头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了。
谢锦珠站在夜色中仰头看向头顶星辰,唇边溢出微妙的笑。
希望这份大礼会被人喜欢,另外……
谢锦珠奇怪地嘀咕了一句:“不是说有人要来抢劫的吗?”
“都等了这么久了,劫匪呢?”
难不成都避开三洋村去抢别的地方了?
谢锦珠不能说出口的疑惑持续了好几日,可盼星星盼月亮,就是盼不来所谓的劫匪。
谢锦珠都有些懵了:“外头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了?”
“啊?”
白老板眨眨眼:“什么什么情况?”
谢锦珠摸着下巴狐疑道:“吴麻子和费老八他们最近都在忙活什么呢?村外的巡视全都安排到位了的?”
“一点儿异常都没有?”
究竟是全无异常。
还是外头的人在瞒而不报?
白老板闻声愣了下,盯着谢锦珠一脸微妙:“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跟我装不知情呢?”
谢锦珠:“……”
“我装什……”
“他们都去剿匪了,这么大的事儿,你居然真的不知道?”
谢锦珠:“…………”
剿匪?
谢锦珠一时没能反应过来这话几个意思,结结实实地顿住了:“这话从何说起?”
她只是在窑边守了几日,外头的情况已经这么复杂了吗?!
白老板见状拍着大腿叫了一声乖乖,拉着小凳子凑到谢锦珠的跟前说:“说来话长,但是我和你长话短说。”
“简单地说呢,就是前几日出了一伙歹人,蒙面冲入村庄见人就杀逢人就抢,无恶不作肆意妄为。”
“然后,这伙人烧杀劫掠的恶名传出,还在沿着出了县城的路线一路作恶,眼瞅着说不定哪天就要杀到咱们这儿了。”
“他们围起来一合计,觉得坐以待毙不是办法,就决定主动出击了。”
与其如同被圈养的羔羊在这里等着,被恐惧惊得惶惶不可终日。
倒不如率先出手,起码还能抢占活下去的主动权。
更何况他们这里别的不多,人多啊!
只要人多,拳头砸下去的劲儿一定就大!
于是乎这么一伙子人石头也不想砸了,一门心思开始研究怎么把恶贼截堵在三洋村以外的地方。
从生出念头到策划行动,再到最后的落实,村内的人全程都没参与。
甚至就连白老板都是在两日前才知道的。
白老板双手捧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满脸唏嘘:“不打不知道,一打吓一跳啊。”
“你别说,这些看起来参差不齐的玩意儿,真动起手来还挺厉害!”
短短几日,以吴麻子等人为首的清缴队强势往外拓宽了地盘,顺带还招收了不少人入麾下。
老弱妇孺全都安排送回村外安顿,青壮原地入伙,随着他们继续往外扎营。
拳打脚踢间看不出具体章法,但队伍却是在不断壮大。
现在的三洋村宛如一个被四方保护围绕起来的大本营,顺着出村的几条道出去,全是清缴队的人!
而且他们的目标还不止于此!
白老板用手挡在嘴边说:“这要是换个地方,这事儿就得换个说法了。”
谢锦珠要笑不笑:“什么?”
“占山为王啊!”
白老板努努嘴说:“这三洋村就是山大王住着的主寨,你手底下全是扩张地盘的小土匪,但凡是不顺心意的,就全都……”
“你骂谁呢?”
谢锦珠在白老板揶揄的笑声中没好气道:“你才是土匪头子。”
白老板捂着肚子哈哈笑了。
谢锦珠顿了顿突然问:“吴麻子和费老八他们,谁是领头的那个?”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一盘散沙聚集出如此彪悍的战力,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
白老板啧啧几声摇头:“谁都不是。”
“领头的你见过,就是那天晚上为了救个小娃娃重伤,被你拉回村里救命的那个。”
“他说他叫青东。”
青东?
谢锦珠倏而一笑,装作没看到老鬼脸上瞬间的不自然,口吻好奇:“这么说,我倒是想再见见这人了。”
白老板来了谈兴,眉飞色舞地说起了自己打探到的细节。
谢锦珠听着笑谈不言语的同时,被称作青东的人斜躺在草窝里,嘴里还不修边幅地咬着一根草根,假寐似的闭着双眼。
费老八呼哧带喘地跑上来,到了距离他三尺远的地方没敢贸然冲过去,反而是蹲下来小声说:“嘿,东哥!”
“东哥你睡着了吗?”
东青懒懒地掀起眼皮看他:“怎么?打探清楚了?”
“清楚了!”
费老八激动道:“昨晚逃脱的那伙人,现在就在前头的那个寨子里藏着!”
“一共二十八人,领头的那个已经死了,下边的全是残兵小虾!”
他们昨晚设伏一路追到了这里,为的就是把这伙人一网打尽!
第304章 一视同仁地打
东青没说话,反而是盘腿坐起来,随手抓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
吴麻子小心翼翼地探头,费老八因为看不懂抓耳挠腮。
苟扬斟酌半晌,轻声说:“东哥画的,是寨子的地形图?”
东青手中的树枝在地上点了点,面露微笑:“孺子可教。”
“看到我圈出来的这几个点了吗?”
围着的三人齐齐点头。
东青呸的一声吐出嘴里的草根:“你们分别带队,今晚就从这三个点入手。”
“杀恶务必要除尽,一个不留。”
几人先是使劲儿点头,旋即费老八忍不住问:“那东哥你呢?”
“你不和我们一起去,是不是还有什么地方是我们没打探到的?”
在这儿的几人都是刺头儿。
在东青出现之前,在群龙无首的流民堆中站出来也是个说话的人物。
不过自打东青伤愈出村,几日内他们就都心服口服了,事事以东青为首。
东青对上几双好奇的眼睛,失笑道:“不是这里的事儿。”
几只漏网的小鱼虾而已,不值得过分关注。
东青站起来抻了个懒腰,呼出一口气说:“我今晚要入沛县有私事要办,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另外……”
东青笑眯眯地补充:“记得按计划行事。”
“要是有人再敢贪功冒进,那就……”
“东哥放心!”
费老八打了个寒战果断道:“我一定听从指挥不乱来!”
再被逮住修理一顿,他这把骨头是真的拼不上了!
东青心满意足地点点头,为了进城甚至还换了身衣裳。
然而还没等到他进城,城内突然爆出一声轰然巨响!
可怕的巨响撼动大地,映入眼帘的是城内令人望而生畏的冲天火光!
东青眸子骤缩的刹那,呼吸狠狠一窒:“是火药……”
楼不言上哪儿弄来的这么多火药?!
舒先生警惕地围在东青的身侧,艰难地安抚住受到惊吓的马儿,难以置信:“火药?!”
“这东西是……”
“五日前三洋村内送出过几个箱子,箱子里的东西是什么?”
舒先生闻声再度一震:“这怎么可能?”
“火药是军需禁物,村内不可……”
舒先生被人卡住了脖子似的没了声音。
东青表情复杂,古怪道:“谁说不可能呢?”
“就那位谢姑娘的身上,有什么是真的不可能的?”
舒先生无力地张了张嘴,迟疑地看向城内起火的方向:“那咱们还进去吗?”
他们今夜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安王。
可瞧着眼前这阵仗,安王十有八九已经变成了枯骨碎肉,捡都捡不全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