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明诗一双狗崽子似的眼睛闪过一丝虚弱,仍旧强撑着气势梗着脖子说:“总之,不行!”
“我不许!”
“从今天开始,没有我的允许,姓谢的谁也不许靠近她!一步也不行!”
谢锦珠面无表情。
钱明诗气壮山河:“来一个我打一个!”
“打死了一概不负责!”
谢锦珠现在就想捶这个小崽子一顿,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姹紫嫣红。
最后话及嘴边,只化作了一声说不清道不明的叹息:“罢了。”
“今天时辰太晚了,改日再说。”
至于这个逞凶斗狠的小狗崽子……
谢锦珠看着浑身都紧绷的钱明诗,恶趣味从心头起,毫无征兆地微微一笑:“少爷哎,你且盼着千万别落在我手里。”
“这里可不是钱家,要是不小心撞在我手里了……”
捕捉到钱明诗控制不住的一抖,谢锦珠笑色更加玩味:“咱们走着瞧。”
谢锦珠扔下狠话从容告辞,走之前还没忘了顺手带走谢红霞自掘坟墓的小香炉。
钱明诗冲过去把门从内部抵死,再三确认谢锦珠进不来了,才如释重负地跌坐在地上。
小东西跟谢锦珠对阵时不甘示弱。
现在却活像是落水后被捞起来的鸡崽子,浑身竖起的毛都嗲了下去。
气势全无。
谢红霞愕然一刹,走过去蹲在他的面前小声说:“什么时候来的?”
她回来后情绪起伏太大,居然都没发现床底下多了个人。
钱明诗用力搓了搓脸,声音闷闷的:“总之你别管。”
“不过我可事先警告你,少跟那个谢锦珠来往!”
谢家的那些人他都见过了,全都没什么心眼子。
只有这个谢锦珠!
钱明诗宛如幼兽,对危机有生来不散的敏锐,满脸心有余悸:“那天晚上我是看着她怎么带路冲进去又杀回来的,她很危险!”
也非常难缠!
谢红霞哑然一笑,沙哑道:“知道她是个麻烦的,怎么还跟她对着干?”
“咱们如今寄人篱下,你难道就不怕……”
“怕?”
钱明诗桀骜道:“小爷有什么可怕她的?”
他决定掉头回去救谢红霞的时候,连死都不怕,凭什么怕谢锦珠?
钱明诗的脑瓜子清明得很:“她忌惮你的身份,又不清楚当年的过往,打鼠恐伤了玉瓶,吓唬吓唬我得了,不敢真的动我。”
只要谢红霞护着他。
就算是把谢锦珠的后槽牙都气得磨碎了,谢锦珠也不可能对他怎么样!
谢红霞被他条理分明的逻辑逗得好笑。
钱明诗拍拍屁股站起来,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口吻说:“我要和你在一处,不然我怕看不住你。”
“毕竟……”
钱明诗狠狠一咬舌尖,转过身背对着谢红霞说:“我出门前爹交代了,让我务必听你的话。”
“爹说得对,你不会害我。”
少年竖起的尖刺在生死逼近间冰雪消融,只是话声还带着挥之不去的冷硬:“不过我还是不会叫你娘的。”
“我娘只有一个,你这辈子都休想!”
谢红霞哑口无言地看着钱明诗开始折腾打地铺。
灯火如豆的夜色中,谢锦珠独行在回去的路上,耳畔响着系统挖苦的声音:【什么时候那么暴躁易怒了?】
【就那么个牙才长齐的小毛孩子,就能差点吵到扯头花?】
谢锦珠没了之前的怒气,麻木着嘟囔了一句:“你懂什么?”
谢红霞一身尖刺,好不容易建起的微弱信任已经崩塌。
这种时候,她身边多出来一个愿意护着她的人,对接下来的局面有利无害。
钱明诗是出言不逊态度讨打。
不过没关系。
谢锦珠非常大度地说:“这账我给他记着,早晚的事儿。”
别人对谢锦珠最大的误解就是:她不记仇。
实际上……
谢锦珠龇牙冷笑:“我当然不记仇啊。”
有仇拖不过三天就必须报复回去,她有什么可记的?
系统在沉默中打出了个充满嘲讽意味的大拇指,谢锦珠视而不见,大步流星地朝着谢家走。
没有证据的猜测不能当事实。
想搞清楚当年的原委,就必须找到当事人去办!
第271章 两个猪狗不如的畜生!
村外已经乱成一锅粥了,人人都在为活命发愁奔波的艰苦阶段,谢锦珠也的确是不想在这种与己无关的恩怨情仇上浪费太多时间。
所以谢锦珠的计划非常简单。
除了谢大花外的其他姊妹都被打发了出去,剩下的人都齐聚在堂屋内。
谢锦珠言简意赅地说完,视线轻飘飘地落在一脸茫然的大伯母身上:“其实很简单,就是在屋里待着,不论听到什么都不可以出声。”
“能做到吗?”
二伯娘毫不知情,噗嗤乐道:“这有啥难的?”
“照你这意思,我们在屋里待着就行了,权当是休息呗!”
自打谢锦珠弄起了瓷窑,全家不分老少,都跟着忙得磨盘似的来回转。
难得一日清闲,高兴都来不及呢!
谢老太像是察觉到了什么,面露迟疑:“锦珠,你的意思是……”
“我只是觉得有些事儿必须搞清楚。”
谢锦珠打断谢老太的话,呼出一口气说:“老太太,都迟了那么多年了,该来的是躲不开的。”
谢老太透露出的讯息是与大伯娘有关。
谢红霞却脱口而出的是谢家满门。
谢锦珠打心眼里不相信谢爹他们会是卖了谢红霞的主谋。
退一万步说,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从今往后她自有‘另眼相待’的法子。
她必须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也好划分从此和谢红霞来往的界限。
谢锦珠真的是受够了挨打不好还手的憋屈!
是敌是姐必须分清!
谢老太面上多了黯然,却只是叹气不说。
很快,罗头也满脸笑的走了进来:“不负重托。”
谢锦珠要的人,他已经带回来了。
只是带回来的方式……
谢锦珠看着被点穴后装在超大的布袋子里,圆瞪着眼一动不动,恨不得吃人的钱明诗,戏谑道:“喔呦,这不是钱少爷吗?”
“怎么不站起来跟我喊了?”
钱明诗嘴里堵着棉布,呜呜啊啊地嗷了几声。
乍一看表情挺凶猛,实际上跟小奶狗呜咽几声也没区别。
谢锦珠还想逗,自己走进来的谢红霞眼下发黑:“谢锦珠,你适可而止。”
当着她的面闯入老屋,二话不说就绑人。
罗头甚至放话,如果她不主动来的话,连她一起绑!
这地方到底是个村子,还是以谢锦珠为首的土匪窝!
谢家其余人看到谢红霞都明显一怔,谢锦珠却笑得理直气壮:“那么生气做什么?”
“我一大早把你们请来,当然是有正经事儿要说。”
谢锦珠使了个眼色,原本在迟疑的谢爹等人挣扎了片刻,还是按谢锦珠说的去了堂屋后的小隔间。
谢锦珠瞥了还在试图用眼神剜了自己的钱明诗一眼,笑眯眯的:“抬走,不许他出声。”
钱明诗很快被送到跟谢爹他们一起。
碍于谢锦珠的话,王氏和大伯娘虽是觉得不妥,也只能无可奈何地看着被五花大绑的他。
隔间内大眼瞪小眼,气氛尴尬又紧绷。
堂屋内,谢锦珠凑在谢红霞的耳边,用只有她一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想搞清楚当年的主谋是谁,今天是你唯一的机会。”
“谢红霞,你也不想稀里糊涂地恨错了人吧?”
旧年的尘埃早晚会被扫清。
真相也会大白于人前。
谢锦珠不想当被迫忍气吞声的糊涂蛋。
所以接下来的戏份……
谢锦珠含笑后撤一小步:“就看你的了。”
谢锦珠说完也转身入了隔间,宽敞的堂屋内只剩下谢红霞一人。
片刻后,去而复返的罗头大步走在前头,紧随其后的两人一手拎着一个人,扔破布似的直接砸了进去!
“呜呜呜!”
“唔唔……”
“闭嘴!”
罗头一脚踹在挣扎的胡鸿盛肚子上,冷着脸说:“看清楚这是什么地方!”
“把舌头拴在脑袋上,一字一句想清楚了再说话!”
胡鸿盛被踹得冷汗暴起,大虾似的蜷着身子没了声。
郑秀芳早就吓傻了。
她本以为胡鸿盛昨晚说的是胡话,可谁承想不等她今日再来打听,被提到的人就这么出现在她的面前了!
谢红霞面色微变,却在瞬间想起了谢锦珠的话。
如果……
谢红霞缓缓呼气,居高临下地冷眼看向死狗似的两人,要笑不笑地说:“鸿盛舅舅,秀芳舅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