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合理怀疑你是不是又找错人了!”
系统:【…………】
“这样的人设根本就不科学,你身为主线系统,到底是怎么……”
【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鸠占鹊巢的洛清抢占了属于女主的机缘。
失去了系统的指引,原本的女主好大的一颗恋爱脑野蛮生长,彻底推翻为数不多的理智。
谢锦珠的说法其实没错:洛安的确是被所谓的爱吃掉了脑子。
更糟心的是:这种病症根本没救。
系统古井无波地说:【时间线往前推十年的话,其实还能救的。】
谢锦珠干巴巴的:“那你……”
【时光不可回溯。】
谢锦珠:“……”
【所有的一切都乱了。】
系统在说不出的沧桑中,一言难尽地说:【现在已经没有所谓的天命之人了。】
在接二连三的错误选择中,洛安与大女主的救世之路渐行渐远。
现在已经毫不相干了。
宿命之星引动,牵一发而动全身。
全局崩坏,接下来的场面会彻底失控。
仿佛是怕谢锦珠理解不了自己的意思,系统非常贴心地给出注释:【简单地说,你之前获取到的情节信息,失效了。】
谢锦珠之前仗着自己知晓剧情,凡事都可以未卜先知走在前一步。
可是以后不行了。
从今往后,彻底崩坏的剧情再也没有参考性。
没有人可以预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哪怕是自称为全书剧情系统的系统本统:也不行!
在谢锦珠的沉默中,系统在崩溃中努力心平气和:【你其实自己也可以的。】
在没有得到金手指之前,谢锦珠靠着自己也……
“谢谢,其实你不用安慰我也可以的。”
谢锦珠抱着被子翻了个身,心情复杂:“我只是觉得不太妙。”
按照原书的剧情,女主和男主爱得死去活来的同时,男主也会受到女主的影响,全力开创出一个罕见的太平盛世。
谢锦珠在得知洛清不是女主,真正的女主另有其人时,就一直在等这个盛世!
她就想烧点儿窑卖点儿瓷,赚点小银子潇洒吃喝过日子。
然而现在都崩了。
谢锦珠眨眨眼:“盛世还会来吗?”
系统像是斟酌了很久,直到谢锦珠以为不会得到回答时才沉沉地说:【眼下的这个局面,可称天崩。】
天崩开局,后续成谜。
系统也无从推测。
系统唯一能给出的安慰是:【乱久必安,这是史书更迭的必经之路。】
既然猜不到,那就不用猜。
反正出其不意的下一天都会准时到来。
谢锦珠嘟囔了一句听君一席话,胜听一席话,伴着系统不可言说的沉默,鼓起腮帮子缓缓呼出一口气。
“那就等……”
全力经营好现在,去等待不可预期的将来……
夜色漫漫又分外短暂。
次日一大早,谢锦珠端着碗在院子里漱口,嘴里含着的水刚呼噜噜出动静,门外嗷的就是一嗓子:“不好了!”
“谢锦珠不好了!”
谢锦珠吓得咕嘟一声把水都咽下去了,下意识地反驳:“谁啊?”
“怎么一大早就张嘴咒我?我好端端的怎么就不……”
“不好了出大事儿了!”
胡武惨白着脸拍开谢家的门,冲进来跟个报丧的大蜻蜓似的,瞪着差点能砸到脚背的大眼珠子,带着哭腔喊:“我在衙门里的兄弟悄悄给我送来了消息,让我带着家人赶紧往外逃难!”
“他说……”
“他说县城里的府兵早就撤了!”
谢锦珠眸子骤然一缩。
胡武胡乱一抹鼻涕,声音发抖:“叛军……叛军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打过来了!”
“再不跑的话,那就谁都没法活了!”
三洋村早就封锁了进出的通道。
外来的消息来得不算很快,但也始终没断绝过。
可是就连谢锦珠都不曾察觉,刘大人居然已经带着撒丫子先跑了!
跑得一点儿声息都没有!
谢锦珠艰难地咽了咽唾沫:“你确定?”
“府兵好几千人呢,怎么会……”
“分批跑的啊!”
胡武大约是气急攻心已经丧心病狂了,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扭曲着脸说:“我那个兄弟你也见过,人现在就在我家呢!”
“你要不……”
“我现在就跟你去看看。”
谢锦珠一口喝光了碗里最后的水,砰一声放好拔腿就走:“走!”
里正家中,村长和三太爷他们已经提前到了,看到谢锦珠众人条件反射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下一秒又不受控制地悬起了心。
现状或许比任何人想象中的都更要糟糕。
谢锦珠看到胡武说到的人也是猛地一怔:“叛军不是还没打到咱们这地方吗?这是怎么……
“是刘大人。”
孟三浑身血糊糊找不出一块好皮,扯了扯开裂的嘴角,盯着自己被生生斩落的那只断臂,声调沙哑刺耳:“是刘大人要杀我。”
谢锦珠呼吸猝然一紧,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声音:“是为了……”
“灭口?”
第255章 这里不仅仅是谢锦珠的家
三洋村自成一界依旧保持着祥和。
出了这道村门,别的地方却已经深陷在难以言喻的水深火热之中。
刘大人很早就准备好了。
府兵以不同的名义分批出城,而后不知去向。
偌大的沛县彻底空守,剩下的衙役要么是如同胡武这般,在有叛军异动时就被家中长辈叫回了家,要么就是……
孟三闭着眼说:“我本以为大人会把我也带走。”
他前前后后为刘大人做了那么多见不得人的脏事儿,只想为自己换取一个栖身之地。
只可惜,刘大人容不得他活着……
“我被处死时,县衙已经没人了。”
与被抛弃丧命的同僚不同,孟三因为过分谨慎,随身都带着一颗假死药。
他先是佯装拼死抵抗,趁人不注意冒险吃下了假死药,侥幸才保住了性命。
只是生路断绝,还一身要命的伤。
孟三自知跑不远,情急之下想到了胡武的家,趁着夜深露重无人在意,强撑着从乱葬岗逃了出来。
孟三带来的消息对村长等人而言,几乎是毁灭性的。
里正先是看着自己意外保住性命的儿子脚下一软,紧接着就被无尽的恐惧淹没住口鼻:“这……这衙门都跑空了,只剩下咱们这些人……”
“要是叛军真的朝着这边打来了,咱们可咋整啊?!”
村里是有数百人手和武器。
可是这么点儿人和叛军对冲,这和鸡蛋碰石头有什么区别?!
再说跑,他们哪怕是能狠下心舍了自己的家,但是他们又能往哪儿跑?!
天大地大,哪里能容得下!
村长的表情也是接连变化,最后只定格在惨白:“官府都这般了,这世道只怕是要大乱,咱们……”
“这不是还没打到吗?”
谢锦珠绷着脸说:“再说了,安城的叛军且不一定就真的能成气候呢。”
跟之前说服村民拿起武器时的情形不同,谢锦珠堪称是笃定地说:“别慌,出不了那么大的事儿。”
“万一朝廷平叛的人神勇无敌,三两下就把蚂蚱似的叛军收拾利索了呢?”
村长满眼苦涩,刚挤出一句万一,看清谢锦珠紧绷的下颌,突然就是一顿。
他们要是都慌得自顾不暇,那其余人呢?
全村数千人都在等着明日的太阳升起,这么多人的心思要是一次都被搅和乱了,那……
里正反应过来,抬手朝着胡武就是狠狠一抽:“糊涂东西!”
“我让你去把锦珠请来,谁让你敞开了嗓门儿嚷嚷的!”
胡武这么不管不顾的一喊,那原本不知情的人岂不是都……
屋内的几人脸色同时一变。
里正推开门透过门缝飞快往外看了一眼,当即心下就是一沉:“坏了!”
谢锦珠顺着里正的视线望出去,喉头也是无声一紧。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院子外头已经自发聚集了不少人。
门被打开之前,外头的人都在低声议论,神色各异。
可门一打开,这些人就跟齐齐被捏住了脖子似的,齐刷刷的都没了声儿。
谢锦珠一时有些头皮发麻,求助似的看向村长。
谁知不等村长做出反应,有个大娘就叹着气说:“嗐,这有啥不好说的?”
“我们其实早就知道了。”
谢锦珠面露错愕:“早就知道了?你们知道……”
“我们什么都知道啊。”
大娘哭笑不得地说:“你们真当瞒得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