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知的线索太少,这是目前唯一可以确定的。
谢锦珠搓了搓指腹心里咯噔一响,自嘲道:“这消息来得可太及时了……”
三十岁的人生出十二岁的儿子非常合理。
但如果是五年前才入钱家的继室,那这个钱夫人真的有三十了吗?
牧恩说完就准备进城,临走前被谢锦珠叫住:“我大姐她们要是问起,就找个借口糊弄过去。”
“特别是我大姐,别说漏了嘴。”
关于谢红霞的溺亡,全家除了谢爹和王氏,最自责的就是大伯娘和谢大花母女。
在事情确定之前,谢锦珠不想再引发任何风波。
牧恩嗯嗯两声表示自己知道了,谢锦珠也没多耽搁,回去就开始拟分批买药的计划。
止血粉所需的配药要大批买入,这一点问题不大。
只是卖出的时候,不能以她自己的名义。
乱世不愿露钱帛,否则就是把自己架在火架上烤。
谢锦珠脑中闪过很多人的名字,最后却将目光定格在策划书的最后一行。
与其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不如多找几个篮子分散风险。
季凡对这个东西那么感兴趣,他应该没有理由会拒绝自己吧?
谢锦珠拟定好初步的计划,把老鬼给的药送回家,交代清楚后就直奔水碓场。
要想马儿跑,就要先喂草。
她之前答应过季凡一套天青绝色,是时候该动工了。
谢锦珠坐在坯车边上仔细上釉的同时,沛县内的钱家大宅内,时常以笑示人的钱夫人面露无奈,食指抵着额角轻轻地说:“他确定要来吗?”
“我来之前就说清楚了,这里不是……”
“夫人。”
站在钱夫人面前的管事一脸木然,抬着下巴冷笑道:“少爷是钱家的少主,想去哪儿都可不受束缚。”
“更何况这也是老爷同意了的,夫人得到消息的时候,少爷已经在路上了。”
钱少爷钱明诗今年十二岁,跟继母一直不睦,从前在钱家就横挑鼻子竖挑眼,各种找事儿。
钱夫人本想着暂时离家可以稍作避让,却不成想这小子居然不嫌麻烦还追来了!
面对管事的不恭与眼角眉梢流露出的不屑,钱夫人习以为常似的扯了扯嘴角,闭上眼说:“罢了。”
“既然都已经快到了,那就准备迎着就是了。”
她膝下无所出,钱明诗是钱老爷的独子。
哪怕对方要称她一声母亲,那个小子也不是她可以阻拦的人。
管事昂着脖子又说了一堆耀武扬威的废话,最后装腔作势地躬身说:“那小的就不打扰夫人休息了。”
管事走远后,站在钱夫人身后的老婆子黑着脸说:“这个老东西,仗着少爷舅家的威风就不把夫人放在眼里,他实在是……”
“人人都怀疑是我害死了原夫人,对我没什么好脸不也是理所应当的吗?”
钱夫人不以为意地说:“不用在意。”
她早就习惯了。
老婆子还想说什么,钱夫人却说:“当务之急不是他。”
“我特意来一趟,也不是为了他。”
谢家的那些人比预期的更蠢也更轻信他人,除了那个小狐狸似的谢锦珠。
谢锦珠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就没相信过她。
钱夫人垂下眼笑了:“难得,这家里居然还有个机灵的。”
只是在蓄谋已久的大网之下,这样的小机灵是不管用的。
打蛇打七寸。
伤人要戳心窝。
要想谢家分崩离析伤心欲绝,那就必须把这个叫谢锦珠的心头肉给剜了!
老婆子难掩痛心的长长叹气。
钱夫人却笑着说:“那个小家伙还防范着我会对她的家人不利呢。”
“可惜了,防错了人。”
她真正的目标,一直都是谢锦珠。
第227章 系统即将剥离宿主
谢锦珠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喷嚏,看着自己满手的泥忍住了揉鼻子的冲动,目光一转看着这两天仿佛是疯了一样的空间,怅然叹气。
“你到底在颠什么?”
前天就疯的。
持续到今天,还在发癫。
空间是她巧合得到,认她为主后虽然奸猾贪财厚颜无耻,不过本质上还是很好用的。
谢锦珠不主动召唤或者是被剧情被动触发的话,空间大多数时都安静如鸡,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
但这几天不行了。
这个违背常理的存在好像是隔空中了什么丧心病狂的毒,一言不发就开始失控。
具体表现为:疯狂闪出又自动消散,往日非常简洁的界面也会时不时蹿出一堆乱码似的东西。
跟个疯了的颠婆一样,动静一会儿大一会儿小,疯得毫无征兆。
谢锦珠拿疯癫的空间毫无办法。
“你到底想怎么样?”
“恢复正常是个什么价,你好歹开口叫一个数啊!”
再这么在眼前频繁闪现下去,谢锦珠怀疑自己都要瞎了!
空间安静无声,闪得却更厉害了。
谢锦珠一言难尽地叹息:“是我给不起的数吗?你到底还要疯……”
【宿主生命值低!!!】
谢锦珠:“???”
谢锦珠反手指向自己:“我吗?”
她是要死了自己都还不知道?
【宿主被救回!】
谢锦珠:“……”
她这是要死了又不小心活了???
在谢锦珠仿佛见鬼的瞪视中,空间界面又浮出一些非常莫名的字眼,刺激得谢锦珠不住抽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好端端的,咒我做什么?我……”
谢锦珠微不可闻的嘟囔戛然而止,看清空间界面一秒闪回的画面,心头狠狠一窒。
是洛清!
是被铁链束缚住手脚,被困在一个大台子上的洛清!
谢锦珠脑中闪过洛清瘫在血泊里的画面,猛然失神,手中的泥坯啪嗒一声跌在了地上,摔成了一团看不出形状的软泥。
空间一阵剧烈的闪动后,突然弹出一句:【宿主错误。】
【系统即将被剥离回归本位。】
【系统即将与空间融合。】
【三……】
【二……】
【一……】
叮咚!
谢锦珠眼前闪过一阵可怕的红光,呆愣愣地站在原地,突然两眼一闭就朝着地上倒了下去!
“锦珠你怎么……”
“谢锦珠!”
谢小七察觉到异常,扔了手中的东西疯了似的跑过来:“谢锦珠你怎么了!”
“快来几个人帮忙!”
“去找大夫!”
“我家锦珠晕过去了!快去请大夫!”
“快啊……”
突然昏迷的谢锦珠被紧急送回了谢家。
高热来势汹汹,像是要一举夺走谢锦珠的性命。
被请来的大夫无计可施时,老鬼一脸凝色冲进了屋子,把脉后却神色古怪。
不是中毒。
也不是常见的风寒。
谢锦珠这个症状……
“中邪!”
“肯定是中邪了!”
谢老太走投无路之下病急乱投医,带着哭腔喊:“快去请神婆找大师!还有大夫!”
“去县城里请,能请到的都请来,全都找来救命!”
谢家全员出动,被从不同地方请来的大夫流水似的踏进谢家的大门,晕死过去的谢锦珠却始终不见清醒的迹象。
季凡抵达沛县得知谢锦珠病倒了,踏着夜色进入谢家大门,落在老鬼身上的目光透出沉沉:“怎么回事儿?”
老鬼的医术他是知道的。
如果老鬼都拿不出个可行的法子,那被谢家找来的各种牛鬼蛇神更不可能管用!
老鬼熬了两天一夜双眼通红,揉了揉眉心,口吻复杂:“我看不出来。”
能用的药已经用了,该扎的针也都扎了。
但谢锦珠烧得像个大火炉似的,不见半点成效。
谢家的人急疯了,牧恩也疯得忘乎所以。
两日内,牧恩仗着自己骑马脚程快,一般人抵抗不过他,不管人家是否愿意,话也不说出手就掳。
但凡是十里八方能抓来的大夫和神婆,全都被薅了一遍。
村长已经在组织村民准备上山打邪了。
季凡难以置信:“打邪?”
老鬼面无表情:“对,打邪。”
“有人说她经过的地方说不定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是被邪祟侵染,所以要去她去过的每一个地方跳大神驱邪。”
季凡:“……”
季凡轻轻抽气:“每一个地方?”
“对。”
老鬼无助地叹了口气:“三里一烧香,一里一炸炮。”
谢锦珠要是再不好,整个三洋村的人都得疯!
季凡原本想说的话全都卡在了嗓子眼里,索性自己找了个角落坐下,沉默宛如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