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能娶男主呢[女尊]_荒原的白牙【完结】(4)

  杀了她,他就不会被发卖了。

  他躺在床上,手指无意识的抚摸锦衾上的芙蓉绣,黑发披散在身后,黑洞的眼眸静静盯着坐在那的人。

  很快地,他的眼皮不受控制地合上,呼吸变得绵长。

  云竖显然是不知道的。

  见天完全黑下去,她才起身关上窗户,余光盯着床上已经睡过去的人。

  她盯着他,思索着如何把后院的人都遣散去。

  床上的人瘦得仿若薄纸,呼吸清浅,被折磨得厉害。

  她走到铜镜前,扯下自己的发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恍惚。

  这不像她,虽然五官相像,可眉眼的狠厉和阴冷都无需去多关注,自然知道这个人不好惹。

  连自己的脾性这几日也不怎么耐心,甚至想要发脾气。

  她只需要不说话,不多做一些奇怪的动作,没有人怀疑这座府邸的女郎已经换了人。

  蜡烛被吹灭,她躺在外侧,没有管里面的人。

  半夜里,阿烟突然惊醒,慢慢摸索着四周,再探出去就是一团冷气。

  他摸到自己的发簪,紧紧握住,又冷静下来看了一眼躺在旁处的女人。

  能够轻松压制自己,扼住自己性命的人。

  现下她睡着了,即便反应过来也已经结束了。

  阿烟眼睛睁得大大的,死死地握紧手上过于锋利的簪子,慢慢地靠近过去,散乱的发丝却先他一步落在了女人的手臂上。

  他毫无所觉,目光紧紧盯着她心脏所在的地方。

  在这里吗?

  他不确定。

  这是难得的机会。

  她不打他,他也有力气。

  “睡不着吗?”

  那声音冷淡,轻飘飘的,仿佛好像已经知道自己做的事情一样。

  他的手臂下意识抖了抖,想都没想地就缩了回来。

  “奴只是想下床喝水。”

  细细又充满惶恐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响起,连带着被褥摩擦的声音。

  她坐起来倚靠在床头,点燃床头的蜡烛,随即看向显然很紧张的人。

  “去吧。”

  阿烟敛眸,小心地从里侧挪到外侧,走下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女郎渴吗?”

  “不渴。”

  阿烟垂眸喝了一口,夜里的水冰凉,咽下去瞬间清醒了一点。

  他小心翼翼放回去,又原路返回到里侧,害怕地看向云竖。

  好奇怪。

  按往日里,她早该打自己了。

  怎么可能这么平静。

  因为还没有恢复吗?

  “睡吧。”

  他又回到了被褥里,不敢乱看,只埋在了里面。

  他喘着气,觉得有些荒诞。

  碎发黏连在他的脸上,皮肤慢慢红了起来,带着温热。

  他罕见地,觉得很安静。

  若是女郎一直这样就好了。

  他不会被打,只是侍奉而已。

  他第一次侍奉时,便被打得浑身青紫下不来床。

  同房时,女郎更是粗暴。

  他紧紧握着手上的簪子,又从被褥里探出头来。

  蜡烛被吹灭了。

  她又躺了回去。

  杀不了她。

  要被发卖了吗?

  他定定地盯着她,眼眸黑沉沉的。

  翌日。

  云竖下床便随意理了理自己的头发。

  头发太长了,在之前她一直留得都是披肩的短发。

  床上的人还在睡着,睡得很熟。

  外面的人陆陆续续进来,帮女郎换上衣袍,又轻轻瞥了一眼被帷幔遮得床榻。

  真奇怪。

  往日里,那个男人早就被人抬下去养伤了。

  昨日是被女郎宠幸了吗?

  连女郎起来都不知道吗?

  他们觉得不对劲,总不能是女郎开始怜惜那个男人。

  阿烟虽然皮相尚可,却太瘦了。

  听伺候阿烟的仆从说,衣裳底下都是密密麻麻地伤痕,有的消也消不掉。

  近日里,精神也不大好。

  后宅里疯得人不少,许多侍从都在打赌疯的第一个人是他。

  毕竟阿烟伺候女郎三年了。

  其他侍夫都是近两年纳进来的。

  听到动静,阿烟撑着手坐起来,掀开帷幔下了床。

  女郎已经洗漱完了。

  屋内的侍从看向阿烟,没有任何问题,反而看上去精神很好,面容红润。

  只看了一眼,他们就低下头去,不再看第二眼。

  “吃完早食就回去吧。”

  云竖看了一眼醒来的人,不轻不淡道,“愣着做什么。”

  侍从听了,连忙簇拥着阿烟把他带到屏风后换衣休整。

  窗户被打开,屋内亮堂了许多。

  屋子里的摆设陆陆续续被换了一些东西,比如帷幔,比如屋内的瓷瓶。

  她并不喜欢繁琐复杂的饰品。

  她倚靠在榻上,随意翻开一本书,这几日也将这个世界大体上的方向大致了解。

  男子束缚很严重,女子为尊。

  男子生孕,女子当官。

  这座府邸的主人叫云泉,从事丝绸瓷器。

  父亲是私塾院长的嫡子,却因为母亲的那张脸实在好看,便答应了她的求娶下嫁她。

  在扬州算是财主。

  原身今年也不过17岁。

  尊卑等级严森,士农工商,商户在最下层,禁止科举。

  虽说是这样,但有钱有有钱的好处,贿赂显然成了一个好的办法去进行上下流通。

  之前可以通过捐纳财物等方式获得官职,现在被明令禁止。

  不出意外,她可能也要从事商业,可从事这个,哪里有当官来得好。

  政策不同,对商业的态度也不同,打压越狠越无力。

  云竖看着书本,开始思索要怎么办。

  第3章

  阿烟被带下去后,屋内就只有云竖一人。

  侍从自觉离开,只在差不多的时间进来换茶水和点心。

  女郎近日是奇怪的,但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好像是兴趣变了,开始痴迷于书本,不再喜欢去外面,也开始讨厌和男子接触。

  可人还是那个人,说话语气差不多,脾气还是不好惹。

  “女郎大病初愈,自然哪里都去不得,不就只能看书了吗?有什么奇怪的,主君也很喜欢看书啊。”

  长廊的侍从压低声音,“可别让女郎听到了,女郎最讨厌别人在她后面说她的事情。”

  “女郎现下在里面看书,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说话。女郎也只是这几年性子变得有些大,之前还是好好的。听说从京都回来后,性子就开始奇奇怪怪了。”他嘟囔着,一边说一边四处探着,也怕被发现。

  还没消停一会儿,院子处就进来了几个人。

  那两个侍从连忙垂头,避在一侧。

  云父看着眼前的两个侍从,微微皱眉。

  子漾身边太多男子了。

  如何能顺利娶夫呢?

  他看了一眼身后小侍怀中抱的画像,嘴唇翕动着,还是没说什么。

  穿过长廊进入里屋,云父这才意识到屋内的变化。

  他怔了一下,视线转移着,有些疑惑。

  难不成下水一趟,性子还磨好了?

  他面色有些古怪,抬手示意后面的人把画像拿过来。

  “父亲这是做什么?”

  “你不是想挑自己喜欢的吗?”云父将画像打开,“这个可喜欢?”

  云竖现在哪里有这种心思,现在心心念念的就两个字——安稳。

  彻底扎根下来。

  她只粗粗扫了一眼,“不喜欢。”

  “这个呢?”

  她还是摇了摇头。

  才过目几个画像,云竖突然开口,“我还是喜欢他。父亲若想我安稳下来,帮我处置那些侍子吧,我不想看到他们了。”

  云父皱眉,“你既纳了他们,岂有这种想法,你想逼死他们不成”

  “给钱让他们回家也不愿意吗?”云竖偏头,像是不想言语。

  云父怒然,“你还想着那个

  狐狸精,有什么好的,以往你胡闹就算了,现在岂由得你胡乱来,不娶也得娶。”

  为何总想着不切实际的,虽然是自个女儿,但她什么品性他还不知道吗?

  那些个贵子就算是低嫁也是为官的人,岂会嫁给商人。

  更别提现在,正经人家的书香门第都不愿意嫁进来。

  他拂袖出去,屋内静悄悄的,侍从更是大气不敢喘一下。

  云竖默了一下,看向旁边的侍从,“去把那些侍夫都叫过来。”

  “是。”

  云竖翻着书,指尖停在一侧,抽出来了一张画纸,被折叠起来的,随意塞进来的画纸。

  画纸里还夹着一根簪子。

  她打开画纸,便看到上面的画像,跟仕女图一般,倚靠树木,敛眸垂目,很是端庄。

  她又看着手上的簪子,轻轻转动着,觉得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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